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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寧不令 第四節 新朋舊情盡路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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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張儀立即吩咐緋雲備酒,自己則親自去偏院請來了孟嘗君。

酒罈一開啟,孟嘗君便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好!真正的百年趙酒,張兄信人也!」張儀笑道:「孟嘗君是誰?張儀敢騙麼?」孟嘗君哈哈大笑:「未必未必,今日此酒,敢說不是買我了?」張儀也是一陣大笑:「孟嘗君膽大如斗,心細如髮,果然名不虛傳!」說著舉起面前大爵:「來,先幹一爵再說了。」

一爵下肚,張儀品咂著笑道:「敢問田兄,齊國可想變法?」

「想啊。」孟嘗君目光閃爍著卻不多說。

「想在秦國請一個變法國師麼?」

孟嘗君哈哈大笑:「妙論!張兄想做天下師了?好志氣!」

張儀詭秘的笑了:「你別說嘴,先看看這件物事了。」說著從案下拿出一卷竹簡遞了過去。孟嘗君開啟一看,竟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愣怔得一陣,慨然拍案:「天下之大,當真無奇不有!田文可是開眼界了。」張儀搖頭悠然一笑:「奇亦不奇,不奇亦奇。你先說說,這趙雍究竟意圖何在?」

孟嘗君思忖良久,卻只是微微一笑。

「不願說?還是不敢說?」張儀目光炯炯的看著孟嘗君。

「豬往前拱,雞往後刨,各有活法罷了。」孟嘗君嘆息了一聲。

張儀哈哈大笑:「妙辭!你我同去邯鄲,看看這豬如何拱法?」

孟嘗君眼睛一亮:「好!便去看看這頭笨豬。」

一通酒喝了一個多時辰,孟嘗君彷彿換了個人似的,竟沒有了爽朗的笑聲,只是自顧飲酒,對張儀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應酬著。

三日之後,一行車馬便東出咸陽轔轔上路了。張儀此行輕車簡從,只有一個百人隊做護衛騎士,竟是比孟嘗君的門客騎士還要少。可孟嘗君卻留意到了,張儀的隨員中多了幾位雖然是尋常甲冑,卻隱隱然是百戰之身的神秘人物。雖說與張儀甚是相投,可孟嘗君畢竟身為重臣久居高位,深知邦交大臣間「可交人不可交事」的來往準則,更何況面對秦國這樣的對手國家的丞相?於是,一路上竟只是海闊天空痛飲酒,絕不主動涉及公事,更不與張儀的隨員私下說話。反倒是張儀無所顧忌,每日宿營痛飲,都要說一陣趙國,說一陣秦國,間或也說一陣自己的使命與身邊的隨員人等。將到邯鄲,孟嘗君對張儀此行的諸般事務,竟也有了八九不離十的瞭解。

這日天將暮色,車馬便在漳水北岸紮營。漳水距邯鄲不過二百多里路程,明日起早上路,大半日便可抵達。這種分際,在車馬商旅便叫做「盡路營」——來日路盡,大抵總要酒肉一番的。特使人馬若無急務,大體上便也與商旅路人的傳統一樣。張儀與孟嘗君都是經年遠足的名家,自然更要藉著這個由頭痛飲一番了,大帳中風燈點亮,兩人便人手一方幹牛肉,談笑風生的喝了起來。

「田兄啊,趙國軍力比齊國如何?」飲得幾碗,張儀又扯上了國事。

孟嘗君笑道:「不好說,趙齊似乎還沒打過仗。」

「噢?」張儀又是詭秘的笑了笑:「燕韓也沒打過仗,也不好說麼?」

「那好說。韓國弱小,自然不如齊國。」

「趙國大麼?比韓國多了五個縣而已。」

孟嘗君不禁笑道:「張兄啊張兄,你無非是想讓田文說:趙國戰力與齊國不相上下,是麼?」

「不是要你說,卻是你不敢自認這個事實,可是?」

孟嘗君苦笑著點點頭:「就算是吧,你又有題目了?」

「敢問孟嘗君,」張儀煞有介事的笑著:「你若是趙雍,最想做甚事?」

「田文不是趙雍,也不是趙雍腹中蟲子。」孟嘗君也是煞有介事。

「再問孟嘗君:趙雍要做的這件事,對齊國有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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