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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亂政亡趙 第二節 趙遷郭開 戰國之世最為荒誕的君臣組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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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紛爭三年,終究相持不下。

趙偃煩躁不堪,漸漸顯出玩樂本性,復終日與轉胡倡胡天胡地,時不時還要拉進樂此不疲的韓倉,很少到書房殿堂處置政務了。未幾,趙偃暗疾漸漸顯現,腰膝痠軟,面色蒼白,驟然老態畢現。郭開時時與韓倉密會,深知趙王已經耗空,時日必不久長。一日,郭開借搜求得延年益壽之方為名,請見趙王。趙偃在寢室臥榻見了郭開。郭開流淚涕泣道:「臣已訪得東海神異方士,可使人起死回生,長生不老。我王若能妥善安置鎮國事宜,而後偕王后、韓倉遨遊東海,待體態康健之時再歸國秉政,豈非人生樂事哉?」

身心疲憊得連笑一笑都沒了力氣的趙偃,又一次被郭開的忠心感動了。

要得長生不老,得東海求仙;要得東海求仙,便得先行安置鎮國班底。

郭開給趙偃的路數是清楚的,趙偃是沒有理由拒絕的。

趙偃不經朝會議決,斷然徑自下書:元老大臣盡歸封地,不許與聞國事!同時,趙偃又下特書,嚴厲申飭李牧、龐煖、司馬尚等一班大將:「爾等職在守邊抗敵,毋涉國事過甚!」不待各方提出異議,趙偃正式下書頒行朝野:廢黜公子趙嘉承襲身份,冊立趙遷為太子;擢升郭開為上卿,攝丞相事兼領太子傅,輔佐儲君總領國政。也就是說,尚未加冠的公子趙遷非但立即立為了太子,且在郭開輔佐下總領國政實權。趙偃之所以如此決斷,也並非全然聽信郭開的訪尋長生不老之言。趙偃本意,既然自己病勢難以挽回,既然朝野反對廢立,索性早日將國事實權交給趙遷郭開,若元老大臣與邊將們果真起事,自己或可有時日挑破了趙國膿包,強如自己身後發生慘烈的倒戈政變。

趙王一意孤行,趙國朝野一片譁然。

由此,郭開浮出水面,由一箇中府丞驟然成為蹲踞趙國廟堂的龐然大物。

趙人鼎沸了,最為憤憤然的罵聲是:「大陰老鳥,亂我大趙!」

大陰老鳥者,郭開也。自趙王王書頒行朝野,郭開之名赫赫然傳遍廟堂山鄉。趙人恍然奔走相告,這才著力搜求「郭開何許人也」的諸般訊息。不到半年,郭開的種種陰暗故事瀰漫了趙國,引來趙人切齒痛罵。趙人痛罵郭開,其意卻是再明白不過地一齊裹挾:此等大陰之人擁戴新太子,太子能是甚好貨色!大陰者,大傷陰騭(陰德)之謂也。戰國之世,最入骨的罵辭便是大陰人。郭開之前,只有秦國的嫪毐獲此惡罵。其詛咒所指,是其人連根毀滅陰騭,必得最大惡報。

流傳最普遍的故事,是郭開曾以不可想象的陰謀陷害名將廉頗。

長平大戰之初的上黨對峙中,廉頗被趙孝成王以趙括換將,憤然之下出走魏國。孝成王末年,召回了廉頗,然未及任用,孝成王便病逝了。趙偃即位,初期欲建根基,下令廉頗將兵南攻魏國。大軍未發,郭開提醒趙偃說:「廉頗久居魏國,若不死力攻魏,豈非危哉?」趙偃以為大是,立即派名將樂毅之子樂乘替換廉頗。廉頗大怒,率軍進攻樂乘。樂乘有心,不戰自逃。廉頗此舉違法過甚,自知難以立足趙國,又出走到了魏國。五國合縱兵敗,廟堂廢立事起,趙偃反覆思忖,趙國若沒有一個資望深重的大將統率腹地大軍以穩定朝局,趙國很有可能再次發生慘烈宮變。由是,趙偃下令復召廉頗歸趙。

郭開得知訊息,深知廉頗恩仇之心極重,若重掌兵權,必記恨自己當年的一言去帥之仇;以廉頗的暴烈秉性,對素無嫌隙的替代大將樂乘尚敢公然攻擊,對他郭開豈能放得過去?然此等事關乎個人恩怨,郭開又不能公然勸諫以傷自己敦誠忠厚之名。思謀之下,郭開先向趙偃舉薦了一個得元老與趙王共同信任的大臣為特使,而後,郭開又以重金賄賂這個特使,密謀出一個詆譭廉頗的奇特之策。

其時,魏國朝局腐敗,一信陵君尚且不用,如何能重用廉頗?老廉頗備受冷落,終日鬱悶,聞趙王特使來魏查勘自己,精神大是振作。為趙王特使洗塵之時,老廉頗風捲殘雲般吞下了一斗米的蒸飯糰,又吞下了十餘斤烤羊,之後抖擻精神全副甲冑披掛上馬,將四十餘斤的大鐵戟舞動得虎虎生風,與宴者連同特使無不奮然喝彩。

不料,特使回到邯鄲,趙偃問起廉頗情形,特使卻回報說:「將軍雖老,尚善飯,一餐鬥米而半羊。然與臣坐,一飯之間三遺矢(屎)矣!」趙偃不禁苦笑,拍著書案半是揶揄半是嘆息道:「戰陣之上何能遺矢(屎)而行哉!廉頗老矣!」其時郭開肅立王案之下,立即接了一句:「臣聞將軍扈輒壯勇異常,或能解我王之憂。」趙偃目光大亮,立即下令召見扈輒。

扈輒原是鎮守武安要塞的將軍,生得膀大腰圓黝黑肥壯,行走虎虎生風,站立殿堂如同一道石柱,只一聲參見我王,便震得殿堂嗡嗡作響。趙偃一見其勢態,心下便是大喜,也不做任何考校,立即下令扈輒做了邯鄲將軍。自然,召回廉頗的事也泥牛入海了。後來,這個得郭開舉薦的扈輒,統帥大軍進駐平陽與秦軍對抗,一戰便被桓齕大軍擊潰,連頭顱也被秦軍割了。扈輒外強中乾,喪師身死,知情者原本已經開始痛罵郭開了。其時,老廉頗因回趙無望,遂入楚國,又因不適應楚軍戰事傳統,終無戰功,以致鬱悶死於楚國壽春。廉頗之死的訊息傳來,趙國朝野一片驚歎哀傷。當年真相也由魏國漸漸傳入趙國,郭開弄人之陰謀始得赤·裸裸露出形跡。於是,郭開在趙國朝野有了大陰之名。

然則,無論朝野如何罵聲,郭開卻因與趙偃素有根基,更兼韓倉在臥榻間為郭開一力周旋,竟然始終蜷伏在王城之內安然無恙。及至郭開一朝暴起,迅速浮上水面,由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中府丞倏忽擢升為實際上的領政大臣,趙人的咒罵也只能是徒嘆奈何而已了。

正在趙國紛紜之際,悼襄王趙偃暗疾不起,驟然在盛年之期病逝了。

趙國有了最為荒謬的一個君王,幽繆王趙遷之世國亡,依照傳統不當有諡號,故後世史家對《史記》之記載有懷疑。《史記·集解》載徐廣雲:「六國年表及《史考》,趙遷皆無諡。」《史記·索隱》又云:「徐廣雲王遷無諡,今(太史公)唯此獨稱幽繆王者,蓋秦滅趙之後,人臣竊追諡之;太史公或別有所見而論之也。」趙遷是也。

趙國有了最善弄權的一個惡臣,大陰人郭開是也。

趙國有了一個鼓盪淫穢惡風的弄臣,亂性者韓倉是也。

最為荒誕的君臣組合,開始了趙國最為荒誕的幽繆之期。

即位之時,這個趙遷只有十八歲,尚未加冠。秦趙同俗,二十一歲行冠禮。因此由頭,郭開指使韓倉等一班親信鄭重其事上書道:「奉祖制,王得加冠之年親政,加冠之前宜行上卿攝政。如此,王可修學養志,趙國朝野可安。」趙遷深感郭開一黨死力維護之恩,自是欣然允准。然則允准之餘,趙遷還是約定了一則大事:「國政盡交上卿,可也。然王城女事,得在本王。」郭開久與趙遷相處,素知其秉性心事所在,慨然一諾道:「老臣守約。然王城女事,不得涉及王后名號。否則,老臣無法對朝野說話,只怕我王之位也未必穩當。」趙遷一陣大笑道:「本王只要女肉!要王后做鳥!」於是一聲喊好,君臣兩人擊掌成約。

郭開心思縝密,立即擢升韓倉為趙王家令,總管趙王嫡系家族之事務。郭開對韓倉的叮囑是:「穩住那個轉胡太后,摸透趙王喜好,只要他母子不謀朝政,任他嬉鬧不管。若有謀政蛛絲馬跡,立即報假父知道!小子若不上心,老夫扒你三層皮,再割了你那鳥根喂蛇,教你生不如死!」韓倉嬌聲叫著老父,伸出比女人還要柔膩的臂膊抱住了郭開咯咯笑道:「老父叫我做了大官,咂摸了想也不敢想的權勢顯貴,小女子便是死,也只能死在老父胯下。甚太后,甚趙王,小女子只認老父也!」郭開大樂,又一次蹂躪了那再熟悉不過的男女肉身。之後,郭開便頒行了領政大臣書令,正式將韓倉派進了太后宮掌管事務。

與此同時,郭開以「趙王尚未加冠,諸事須得太后照拂督導」為由,領群臣上書,請太后與趙王移居一宮行督導事。內有韓倉一班內臣進言,外有郭開一黨多方呼應,理由又是堂堂正正,轉胡太后便欣欣然搬進了趙王寢宮。不到半年,郭開便得韓倉頻頻密報:趙王母子盡皆放浪形骸,心頭了無國事。郭開由是大樂,開始在趙國認真梳理起來。

王城之內的新趙王,也開始了天地人三不管的樂境。

趙遷天賦玩心入骨,油滑紈絝,又刁鑽多有怪癖,未幾便將王城折騰得一片淫靡失形。趙遷最為特異的癖好,便是淫虐女子為樂。還是少年王子時,趙遷便偷偷對身邊侍女肆意淫虐。其母轉胡倡心知肚明,非但不加管教,反將兒子行為視作君王氣象,嚴令侍女內侍不得外洩,以致其父趙偃也不知所以。如今,趙遷做了國王,昔日尚存畏懼的諸多約束一應雲散,頓時大生王者權力之快·感,在王城大肆伸展起來。但凡王城女子,無分夫人嬪妃侍女歌女,趙遷都要逐一大肆蹂躪一番,而後品評等級,以最經摺騰最為受用者,賜最高女爵。如是三月,王城女子的爵號一時亂得離奇失譜。今日遍體鱗傷的洗衣侍女做了高爵夫人,明日奄奄一息的夫人又做了苦役。發放俸金的韓倉手忙腳亂,常常錯送俸金,往往正在糾正之時,女爵卻又變了回來。於是,韓倉召集一班心腹會商,報請趙遷允准,遂定出一個曠古未有的奇特辦法:除了王太后,王城內所有女子的爵位俸金一律改為一年一結,按每個女子在各等爵位所居時日長短,分段累加累減而後發放。未幾,邯鄲王城出現了奇特景觀,所有女子一律平等,都是趙王的女奴;女奴等級之高下,全賴自己的奴性作為。此等規矩之下,王城女子們競相修習「挨功」,看誰經得起皮肉之苦,看誰經得起種種惡淫蹂躪。如此不到半年,王城已經抬出了十三具女屍,其中出身貴胄的夫人、嬪妃佔了一大半。趙遷的淫虐技藝則日益精湛,認定王城女子太過嬌嫩,太守規矩,大大有失樂趣,放言要周遊列國,尋覓可心的天賦女奴。

郭開得韓倉密報,不禁大驚,忙不迭進宮一番勸諫道:「我王求賢心切,老臣固不當阻攔。然則,方今天下戰亂多發,若我王但有不測,非但我王大業從此休矣,我王求樂止境亦未必可成。王當三思。」趙遷眼珠骨碌碌轉得一陣,陰聲笑道:「上卿之見,本王便悶死在這石頭城裡?」郭開道:「老臣之見,我王可在國中覓一山水佳境長居,其樂更甚亦未可知也。」趙遷天賦奇才立即迸發,興奮拍掌道:「好主意!有山有水有林木,野合!野趣!」

「至於我王求賢,老臣可以代勞。」

「求賢?」趙遷噗地一笑,「本王求賢,只怕非上卿之求賢。」

「老臣之求賢,卻與我王之求賢一般。」

「求賢兩字,還是不說的好。」第一次,趙遷有些臉紅了。

「王即邦國。於王有益者,便是於國於民有益,豈非賢哉?」

「好!求賢便求賢,隨你說。」面對郭開的坦然正色,趙遷也豁達了。

「老臣遴選賢才,大體不差。」

「上卿通曉此道?」趙遷大為驚喜。

「老臣不通,自有通人。」

「噢?何人?」

「家令韓倉。」

「好!上卿識人也!」趙遷一陣大笑。

「我王既認大事,便當成約。」郭開一如既往地敦誠忠厚。

「好!成約:本王不出趙國,上卿督責求賢!」

回到府邸,郭開以求賢名義名正言順地召來韓倉,連同一班親信分為兩支人馬:一支由郭開自己率領,到柏人整修趙王行宮;一支由韓倉率領,北上匈奴秘密搜買奇異胡女。

柏人,原是邯鄲以北百餘里的一座春秋晉國的古邑。這座城堡坐落在泜水南岸,東鄰一片大湖,名為大陸澤。大陸澤東南岸,當年趙武靈王被困死的沙丘行宮正與柏人遙遙相望。武靈王困死沙丘宮之時,柏人尚無趙王行宮。後來,趙惠文王思念其父武靈王與其母吳娃,然又不忍住進沙丘宮祭奠,於是在大湖對岸的古老城堡外修建了一座行宮,借地而名,稱為柏人行宮,以為遙祭居所。柏人行宮山清水秀,冬暖夏涼,然在惠文王死後很少啟用,漸漸便有些荒蕪了。郭開要將趙遷安置在柏人,看中的是這座行宮既隱秘幽靜,又來往近便。趙遷胡天胡地大折騰,女子慘叫聲晝夜可聞,不隱秘自然不行。趙遷是國王,但有不測或不堪入耳之醜聞傳出,郭開也得陪葬。所以,事雖不大,郭開卻得親自督導,務求妥善嚴密。太遠太偏也不行,不利於郭開與趙遷通聯。柏人水陸兩便,飛騎馬隊一個時辰便到,財貨輸送與甲士調遣都很是方便,自然是上選之地。凡此等等,郭開在入宮之前已經思謀定當。至於被郭開始終說成「求賢」的那件事,更是好辦。有精通男女嬉戲的韓倉率一班親信北上匈奴,斷無差錯。事實迅速證實了郭開的預料,月餘之後,韓倉第一道密報飛到:非但女賢有得,且重金買得六名喜好虐女的胡人武士,預為馴養奇特女賢。

如此忙碌兩月餘,趙遷搬入柏人,奇異的賢才也接踵送到了柏人。

韓倉搜求的西域胡女,個個生得人高馬大,金髮碧眼膚色雪白熱辣奔放,非但扛得折磨者大有人在,其中火爆者還時不時與趙遷廝纏對打。趙遷大覺刺激,雄心陡起,日日以制伏胡女多少為戰場勝敗。於是,柏人行宮又有了新的虐女法度:趙王若連續打翻三十六個高大肥白的胡女,且能連番野合十女,家令韓倉便扮作戰場軍使,騎著快馬打著紅旗四處飛馳報捷,而後便大宴慶功;若有一女經得起連續三日滾打折騰,且能侍奉趙王一夜於野外林下,得賞賜爵號以為褒獎。

如此日復一日,趙遷郭開韓倉各得其所各有其樂,彼此大覺痛快。

正在趙遷郭開韓倉們開心之時,一場權力阻擊突然來臨。

趙遷即位的第二年初秋,王族大臣們以春平君《史記·趙世家》認為,春平君為質於秦國的趙國太子,史無明證,僅為一說。為首,突然鼓動公議:趙王將到加冠之期,廟堂當行籌劃冠禮朝會,郭開當如約還政於趙王!原來,此時在趙國臣民心目中,趙王淡出國事,全然是大陰人郭開所致,坊間關於趙王的依稀傳聞,也全系郭開一黨惡意散佈。如今王族大臣一動議,立即引得朝野一片奮然呼應,矛頭直指當道者郭開。加冠還政,是喪失事權的元老大臣們早早預謀好的一個關口,其首要目標是還政趙王,而後目標便是施壓趙王罷黜郭開。

不料,郭開卻是分外豁達,一接到聯具上書,立即便行朝會。郭開在朝會上慷慨宣示:明春為趙王行冠禮,而後趙王親政,老夫決意隱退。此舉大出群臣意料,發動公議時的奮然倒郭之勢頓時沒了著力處,一時只皺著眉頭默然一片。畢竟,王者冠禮是一套極為繁複的程式典禮,幾個月的預備是無論如何不能少的。郭開應允開春舉行冠禮,又答應屆時隱退,你還能如何反對?

朝會之後,元老大臣們秘密聚會商議,終於一致認定:郭開是虛與周旋拖延時日,實則根本不打算還政趙王。於是,由王族元老牽頭,秘密通聯趙軍大將,共同約定:開春之後郭開若不還政趙王,立效沙丘宮兵變故事,誅滅郭開一黨!李牧、龐煖、司馬尚等趙軍大將早已不滿郭開專權,與王族元老一拍即合,立即開始了向武安、少陽、列人、巨橋四邑秘密進軍包圍邯鄲的諸般調遣四邑,趙國邯鄲外圍的四座要塞,詳見第三部《金戈鐵馬》中趙武靈王晚期兵變故事。

誰知又是一個不料。開春之後,趙王遷的加冠大禮如期舉行。冠禮後的朝會上,老郭開當殿請辭歸鄉。其殷殷唏噓之態,令舉事大臣們喜出望外,只盼趙王就勢準了大陰人所請,其後只要這個大陰人走出邯鄲城外,立馬便將他碎屍萬段。

誰知,還是一個不料。郭開請辭之後,趙王親述口書,教舉事大臣們的脊樑骨一陣陣發涼。趙遷唸誦的是:「老上卿乃先王舊臣,顧命而定交接危局,攝政而理趙國亂局,今又還政本王,功勳大德,天地昭昭也!本王何能違背祖制,獨棄兩世功臣乎!今本王親政,第一道特書:老上卿晉爵兩級,加封地百里,仍居國領政!」末了,趙遷還骨碌碌轉著眼珠拍著王案,惡狠狠加了一句,「敢有不服老上卿政令者,本王拿他喂狼!」

元老大臣們瞠目結舌,心下料定大陰人郭開一定是猖狂不可一世。

不料,又是一個不料。郭開匍匐在地,當殿號啕大哭,再度請辭。

趙遷一臉厭惡地嚷嚷起來:「說辭我都背完了,如何又來一齣?散朝!」

至此,舉殿大臣無不愕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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