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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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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裡弗夫人疲憊已極,她竭力縮在劇院化妝室的一個角落裡。作為名人,她卻不是一個能躲得開的人,她越躲反倒使自己更顯眼。神采飛揚的年輕演員正在用毛巾抹去臉上的油彩,紛紛圍住她,有的還給她端來大杯溫熱的啤酒。

厄普沃德太太的情緒徹底好轉了起來,在和她們分別時致以良好的祝福。在離開家前,羅賓忙忙碌碌為她做好了所有準備,使她儘量舒服,直到上車之後又跑回家好幾次,以確保安排得盡善盡美。

終於,他咧嘴笑著回到了車上。

「媽媽剛剛打完電話,老東西還是不肯告訴我她打電話找誰。不過我想我能猜出來。」

「我也知道。」奧裡弗夫人說。

「噢,你說是誰?」

「赫爾克里-波洛。」

「對,我猜也是他。她打算和他好好談談。媽媽確實喜歡擁有她的小秘密,是不是?好啦,親愛的,現在談談今天晚上的戲吧。你要開誠佈公地告訴我你對塞西爾的看法——他是否符合你對他扮演埃裡克的要求……」

無庸諱言,塞西爾-利奇根本不符合奧裡弗夫人關於埃裡克的要求標準。的確,沒有人比他更不適合了。那出戲本身她還是喜歡的,只是場景變換安排的順序令人難以接受。

羅賓當然適得其所。他和塞西爾談興正濃(至少奧裡弗夫人猜想那人是塞西爾)。奧裡弗夫人已經被塞西爾的演技嚇壞了。此時,她對正在與她談話的一個叫麥克爾的演員更有好感。麥克爾至少並不指望她來答話,事實上,麥克爾好像更喜歡一個人說起來沒完沒了。一個叫彼得的人不時在他們的談話中插上幾句,但是,整個說來,主要是麥克爾滔滔不絕地調侃似的惡意中傷:

「——羅賓太可愛了,」他在說,「我們一直催他來看演出。不過,當然啦,他對那個可怕的女人完全俯首聽命,不是嗎?唯命是從,俯首貼耳。羅賓確實很出色,你們不這麼認為嗎?相當相當出色。他不應該犧牲在母權專利的祭壇上。女人有時候非常可怕,是不是?你們知道她當初是如何對待可憐的阿里克斯-羅斯考夫的嗎?幾乎將近一年的時間內,對他百般體貼,後來發現他根本不是俄國移民。當然啦,他過去曾經給她講過一些大話,對自己有些吹噓,但是很有意思,我們也都知道那不是真的,可是,為什麼要在乎這些呢?——後來,當她發現他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理髮匠的兒子,她就遺棄了他,我的天啦。我的意思是,我確實痛恨那種勢利小人,你們難道不恨這種人嗎?阿里克斯能從她身邊走開擺脫她倒確實謝天謝地。他說她有時候非常可怕——他認為她腦子有點古怪。她性情暴躁,一怒沖天!羅賓,親愛的,我們正在談你那位可愛的媽媽。她今天晚上不能來看演出真是遺憾。不過,有奧裡弗夫人光臨倒是精彩之極。還有那些膾炙人口的謀殺案。」

一位年長的男子抓住了奧裡弗夫人的手,他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他聲音極低。「我應該怎樣感謝你才好呢?」他低低的聲調裡充滿了憂鬱,「你救過我的生命——不止一次地挽救了我。」

然後,他們全都走出化妝室,來到深夜的大街上,呼吸著清新的空氣,穿過馬路,找到一家酒館,在那裡又喝了一陣,進行了更多有關舞臺演出的談話。等到奧裡弗夫人和羅賓正驅車回家的路上,奧裡弗夫人精疲力竭。她身體後仰,禁閉雙目。而羅賓依然滔滔不絕,說個不停。

「——你的確認為,這也許是個主意,對不對?」她問道,他的話終於結束了。

「什麼?」

奧裡弗夫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剛才沉浸在想家的美夢中。珍稀鳥類和奇花異草圖案裝飾的牆壁。一張松木板桌子,她的打字機,濃咖啡,到處都擺放著蘋果……多麼幸福啊,多麼光榮多麼幽靜的極樂之所!一位作家從她深居簡出的秘密領地走出來拋頭露面是多麼大的錯誤。作家是害羞拘束、不善交往的人,通過虛構杜撰自己的朋友夥伴和談話以彌補他們對社交能力的缺乏與不足。

「恐怕你累了吧。」羅賓說。

「不算是真累。事實上是我不善於與人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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