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年輕人,」警督說,「這人看上去誠實直爽。」
我同意他的看法。雷蒙德當艾克羅伊德的秘書已有兩年,這兩年我從未見他生氣動怒,據我所知,他是一個效率非常高的秘書。
不一會兒雷蒙德就回來了,身邊跟著布倫特少校。
「我剛才說的沒錯,」雷蒙德非常興奮地說,「確實是突尼西亞劍。」
「布倫特少校還沒看呢。」警督提出了異議。
「我進書房時就看見了。」布倫特平靜地說。
「你當時就認出來了嗎?」
布倫特點了點頭。
「你剛才什麼都沒說。」警督的口氣帶著懷疑。
「不是恰當的時候,」布倫特說,「有些事在不恰當的時候說出來會惹麻煩。」
他非常鎮靜地回視了警督一眼。
警督嗯了一聲,把目光轉向一邊,接著他把劍拿到布倫特面前。
「你對這把劍很熟悉,能不能請你辨認一下?」
「當然可以。絕對沒錯。」
「這個——這個古董通常放在什麼地方?你能不能告訴我。」
秘書搶著回答說:
「通常放在客廳的銀櫃裡。」
「你說什麼?」我驚呼起來。
周圍的人都把目光轉向了我。
「怎麼回事,醫生?」警督追問道。
「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警督又補充了一句。
「沒什麼重要的事,」我抱歉地解釋道,「不過我昨晚來這兒赴宴時,聽到客廳裡發出關銀櫃蓋子的聲音。」
從警督臉上的疑惑表情可以看出,他對我說的話不太相信。
「你怎麼知道是關銀櫃蓋子的聲音?」
我不得不詳細地解釋了一遍——冗長乏味,我認為是多餘的。
警督一直耐心地聽到我解釋完畢。
「你看銀櫃的時候劍是否還在裡面?」他問道。
「我不知道,」我說,「我沒留意——但按理說,是應該在裡面。」
「我們還是把女管家叫來。」警督一邊說,一邊拉響了鈴。
沒過幾分鐘拉塞爾小姐就到了,是帕克把她叫來的。
「我沒有靠近過銀櫃,」當警督問起這個問題時,她回答道,「我只是來看一下鮮花是否凋謝了。哦!我記起來了。銀櫃是開著的——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路過時就順手把它關上了。」
她壯著膽看著警督。
「我明白了,」警督說,「你能不能告訴我,當時這把劍是否還在裡面?」
拉塞爾小姐泰然自若地看了一眼兇器。
「我說不準,」她回答說,「我並沒有停下來看。我知道家裡人馬上就要下樓來了,所以想快點離開這兒。」
「謝謝。」警督說。
警督稍稍遲疑了一下,好像還要問她一些問題。但很明顯,拉塞爾小姐把「謝謝」看成是談話的結束,於是便一溜煙地走出房間。
「這女人很難對付,你認為怎麼樣?」警督見她出去後說,「讓我想想,這個銀櫃放在窗子前,好像你是這麼說的,是嗎?」
雷蒙德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
「是的,放在左邊的那扇窗子前。」
「窗子是開著的?」
「兩扇窗子都是半開著的。」
「好吧,就這些了。我看沒有必要再進一步探究了。某人——我的意思是任何一個人——只要他想登劍的話,隨時可以拿走。至於拿劍的精確時間則無關緊要。我明天一早跟警察局長一起來這兒,雷蒙德先生。在這之前,這扇門的鑰匙由我保管。我想叫梅爾羅斯上校來負責。保證這兒的一切都原封不動。我知道他在縣城那一頭的館子裡吃飯,而且要在這裡過夜……」警督拿起那隻大瓷杯。
「我得好好地把它包起來,」他說,「這是一個重要證據,在很多方面都用得上。」
幾分鐘後,我和雷蒙德一起從彈子房出來,雷蒙德鐃有風趣地低聲笑了起來。
他在我的手臂上擰了一下,於是我便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戴維警督好像是在向帕克打聽袖珍日記的事。
「有一點比較明顯,」雷蒙德在我耳邊低聲說,「他們懷疑帕克,是嗎?難道我們也要把手指印留給戴維警督?」
他從托盤中拿起兩張卡片,用絲絹手帕擦了一下,然後給我一張,自己拿了一張。接著他嫣然一笑,把兩張卡片交給了警督。
「紀念品,」他說,「一號謝潑德醫生;二號鄙人。布倫特少校的紀念品明天一早給你送來。」
年輕人總是那麼輕福朋友和主人慘遭殺害也沒有使雷蒙德難過多長時間。也許一個人應該是這樣的吧,我也講不清。就我來說,我早就失去了從悲哀中迅速恢復愉快的能力。
我回家時已是深夜,但願卡羅林已上床睡覺,但我猜錯了。
她喝著熱可可在等我。當我喝可可的時候她已把晚上發生的一切都從我嘴裡掏了出來。我沒跟她提敲榨的事,只把有關謀殺的情況跟她講了。
「警察懷疑帕克,」我邊說邊站起身,準備去睡覺。「很清楚,這個案件看來對他很不利。」
「帕克!」我姐姐說,「胡說!那個警督一定是個十足的白痴。難道真會是帕克嗎?絕對不可能。」
我們含含糊糊地談完這件事,隨後互道晚安,各自回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