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希臘軍方對我們解釋過,而且裝做我們有權做一些決定。」母親說。
比恩想說,他們可沒有對我和尼可拉做解釋。
「來,孩子,不要鬥嘴,」凱羅特修女說。「計劃非常簡單。希臘軍方繼續保護公寓樓就好象你們還在裡面一樣,送飯,洗衣服。那沒有愚弄任何人,或許,但是那會讓希臘政府感覺到他們仍是計劃的一部分。在此期間,四個旅客化裝成你們,使用假名字送到艾洛斯去,他們將跟第一艘殖民飛船發射到艾洛斯,當飛船發射的時候將釋出一個公告,作為一種保護措施,他們會宣佈戴爾菲科一家選擇永久移民到新的世界來開始新生活。」
「我們實際要去哪裡呢?」父親問。
「我不知道,」格拉夫的回答非常簡單。
「我也不知道,」凱羅特修女說。
比恩的家人用難以置信的眼光地看著他們。
「我猜那個意思是我們不會呆在潛水艇上,」尼可拉說,「然後那個時候你會知道我們實際在那裡了。」
「那會進退維谷的,」比恩說。「他們要把我們分開。我走一條路,你們走另一條。」
「決不可以,」父親說。
「我們家已經過夠了分別的生活了,」母親說。
「那是唯一的辦法,」比恩說。「我知道。我……我想那樣做。」
「你要扔下我們嗎?」母親說。
「他們想殺的人是我,」比恩說。
「我們甚至不知道!」母親說。
「但是我們可以確信,」比恩說。「如果我不在你身邊,即使你們被發現,他們很可能不管你們的。」
「而且如果我們分開,」尼可拉說,「他們要改變他們的搜尋目標了。不是一對父母兩個男孩。現在是一對父母一個男孩,還有一個奶奶和她的孫子。」尼可拉對著凱羅特修女笑。
「我寧願希望能夠成為一個阿姨,」她說。
「你說得好象你已經知道計劃了!」母親說。
「很明顯啊,」尼可拉說。「從他們在浴室裡告訴我們那個表面的故事的時候就知道了。為什麼格拉夫上校除了凱羅特修女沒有帶別人呢?」
「對我來說不那麼顯而易見,」母親說。
「對我也一樣,」父親說。「但是那就是你的孩子都有天才的軍事頭腦時會發生的事情。」
「多久?」母親要求著。「什麼時候結束?什麼時候能夠讓比恩回到我們身邊。」
「我不知道,」格拉夫說。
「他不能知道,媽媽,」比恩說。「到我們知道到底是誰,他們為什麼要綁架之前是不行了。當我們知道實際上到底威脅我們的是什麼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做出判斷我們該在什麼時候採取充分的對策讓我們能夠安全地不用再躲避。」
母親突然痛哭出來。「而且那是你希望的嗎?朱里安!」
比恩伸出胳膊抱住了她。倒不是因為他覺得有人需要這樣做,而是因為他知道她需要他做出表態。一年的家庭生活並沒有給他完全補滿了正常人的興趣反應,但是至少那讓他地瞭解他們應該是什麼樣子。而且他確實有了一些正常的反應——他由於只能假裝而不是發自內心地滿足母親的需要而感到有一點心虛。但是對比恩來說,那些姿態從不是從心底發出的。那是一種他學習得太晚的而不能自然使用的語言。他只能用一種帶著嚴重的外國口音來說這些本該從心裡說出的話。
事實是,即使他愛他的家人,但是他更熱心於找到某個地方他可以想方設法找到資訊和他的朋友們取得聯絡。除了安德以外,他是安德的心腹中唯一一個自由在外的,而且他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
因此他抱住了他的母親,她也依戀著他,她流下了太多的淚水。他也擁抱了他的父親,但是時間短一點;而他和尼可拉只是互相重重地拍著對方的胳膊。那些手勢對比恩來說都是很不相關的,但是他知道它們的意思對他意味著什麼,而且使用它們,好象它們真的能夠表達出那種意思一樣。
潛水艇非常快。在他們到達一個擁擠的港口——薩洛尼卡前,他們沒有在海里呆多久,比恩假設,可能那裡有其他的在愛琴海上的貨艙。實際上潛艇根本沒有進港。而是在兩艘平行向港口駛去的船隻的中間浮出水面。母親,父親,尼可拉和格拉夫和兩個士兵一起轉移到其中一艘貨船上,他們現在穿著平民的衣服,好象那樣就可以隱藏他們軍人般的行動。比恩和凱羅特留在後面。沒有任何團體可以知道另一組人在哪裡。不會試圖去互相聯絡。那對母親來說是另一個難以接受的顯示。「我們為什麼不能寫信?」
「沒有比電子郵件更容易追蹤的了,」父親說。「即使我們使用偽裝的網路身份,如果有人找到我們,我們正在有規律的寫信給朱里安,他們就能夠看到而且順著找到他的。」
母親立刻理解了,只是那理解是理智上而不是感情上的。
下到潛艇裡面,比恩和凱羅特修女做到餐廳的一張桌子旁邊。
「好嗎?」比恩說。
「還好,」凱羅特修女說。
「我們要去哪裡?」比恩問。
「我不知道,」凱羅特修女說。「他們會在另一個港口把我們轉移到另一條船上,我們會離開的,而且我們應該用這些錯誤的身份,但是我確實沒有主意知道我們該往哪裡去。」
「我們必須不停轉移。任何地方都不停留超過幾個星期。」比恩說。「而且我必須在每次移動後用不用的新身份登入網路,這樣就沒有人能夠追蹤我們的行蹤。」
「你確實認為嚴重到有人會記錄全世界的郵件地址並且跟蹤每個的移動嗎?」凱羅特修女問。
「是的,」比恩說。「他們可能已經在做了,因而那只是一個連續搜尋的問題。」
「但是每天要發出上億的電子郵件。」
「那就是為什麼在中心總機要有那麼多的檢查員來檢查所有的卡片上的電子郵件地址的原因了。」比恩對凱羅特修女笑著說。
她沒有微笑回應。「你真是個下賤的沒有禮貌的小孩子,」她說。
「你真的讓我來決定我們該向那裡去嗎?」
「根本不是。我只是等到我們兩個意見一致為止。」
「哦,現在那只是要和那些看上去很棒的男人一起呆在潛水艇裡的廉價的藉口而已。」
「你的開玩笑的水平和你在鹿特丹大街上生活時相比更自然了,」她冷淡地分析著。
「是戰爭,」比恩說。「那……那會改變一個人。」
她不能保持面無表情了。即使她的大笑不過是一片咯咯的聲音,而她的微笑可以延長片刻,那就足夠了。她還喜歡他。而且讓他驚訝地是,即使從她教育他到足以進入戰鬥學院以來已經過了多年,但他也仍然喜歡她。他驚訝是因為,在他和她一起生活的時候,他自己從沒有意識到他是喜歡她的。在頗剋死亡以後,他已經不願意對自己承認他喜歡任何人了。但是現在他知道了事實情況。他僅僅是很喜歡凱羅特修女。
當然,象他的父母曾經的一樣,她可能在一段時間以後也會讓他覺得厭煩。但是至少當那種情況發生的時候,他們可以起來走開。沒有士兵會站在他們房間的窗外保護他們。
而且如果那真的讓人煩惱的話,比恩可以自己打破並且離開。但是他永遠不會告訴凱羅特修女這些的,因為那隻能讓她憂慮。另外她也可以得出相同的結論。她有所有的測試資料。而且那些測試本來就是要說明人性的各個方面的。那就是她或許比他自己更瞭解他的原因……
當然,當他進行測試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那些,在心理測試中裡面幾乎沒有任何一個真正的答案。在他接受測驗的時候,他已經閱讀了足夠的心理學資料,他知道需要展示出什麼答案才可能把他帶到戰鬥學院去。所以實際上她根本不能從那些測驗裡瞭解他。
但是隨後,他也不知道什麼回答是他的真心話了,無論是那時還是現在。所以好象他一點也沒有更瞭解自己。
而且因為她已經在觀察他了,而且她在自己的範圍內是很聰明的,所以有可能她比他本人更瞭解他。
雖然那多麼可笑。想到一個人甚至可以確實瞭解另一個人。你不能和別人彼此習慣,習慣到能夠用他們的說話方式來和他們交談,但是你從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這麼說,為什麼這麼做,因為他們自己也根本不知道。沒有人能瞭解任何人。
而且我們不知道為什麼要住在一起,幾乎是和平的,在人們嘗試的時候每件事的成功率都相當高。人們要結婚,還有很多婚姻生活和工作,他們有了孩子,而且絕大多數長大後成為正直的人,他們辦學校、做生意、開工廠、辦農莊,那些都是在可以接受的水平上的結果——所有的這些都無助於找出瞭解這些人腦中想法的線索。
人類做的就是湊和這過日子。
那就是比恩身為人類最憎恨的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