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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也許有可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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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佈雷特兩手捂住耳朵。「行啦!」

這一喊,爭論暫時平息下來。吉爾佈雷特說:「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我們的目的地好嗎?我們顯然很快又要到另一個地方,走出這飛船,我們就會比較自在些。」

「我同意你的意見,吉爾,」拜倫說:「讓我們到一個不必聽她喋喋不休的地方去,談談太空船上的女人!」

阿蒂米西亞不理會他,她驕傲地對吉爾佈雷特說:「為什麼我們不乾脆離開星雲天區?」

「我不明白你要幹什麼,」拜倫立刻說:「不過,我得收回我的牧場,還要給謀害我父親的人一點厲害嚐嚐,我可要留在星雲王國之中。」

「我的意思,」阿蒂米西亞說:「並不是我們要永遠離去。我們不過是應該躲過這場來勢洶洶的搜捕。不管怎麼說,我們不清楚你打算怎麼收回你的牧場。除非你把泰倫帝國打得分崩離析,否則你就收不回牧場。我看不出你正在那麼幹。」

「我想幹什麼不用你操心,這是我自己的事。」

「我提個建議行嗎?」吉爾佈雷特溫和地發問。

他停了停,等待他的話得到讚許,然後繼續說道:「那麼,讓我來告訴你們,我們該上那兒去,確切地說,該做些什麼事才有助於象阿塔所說的‘把泰倫帝國打得分崩離析’。」

「嗯?這話怎麼說?」

吉爾佈雷特微微一笑。「我的好孩子,你現在的態度可真有意思。不相信我?你盯著我看的樣子好象凡是我可能感興趣的事都必定是一種愚蠢行為。可別忘了,是我把你弄出了王宮。」

「這我明白。此刻我願洗耳恭聽您的高見。」

「那麼,好吧,好好聽著。我等待機會擺脫他們已經二十多年了。假如我是個普通老百姓,那我或許早已成功,可這倒霉的出身叫我處於眾目睽睽之下。不過,我要不是生為欣里亞德家族的一員,我也不會去參加泰倫帝國當今可汗的加冕典禮,那麼,我也決不會碰巧發現這個秘密。這個秘密總有一天會使這同一個可汗徹底完蛋。」

「說下去。」拜倫說。

「從羅地亞星到泰倫星我坐的是泰倫人的戰鬥飛艦,當然回程也一樣。飛船的式樣可以說和這艘大同小異,不過體積大得多。去時,一路平安。在泰倫星逗留期間,不無有意思之處。不過,就現在看來,也可算同樣平安無事。然而,返回羅地亞時,一顆流星擊中了我坐的飛船。」

「什麼?」

吉爾佈雷特舉起一隻手。「我很清楚,這種事故是不大可能發生的。在太空——尤其是星際空間——流星的發生率低得足以使流星與太空船相撞的機會接近於零。但是,你也許知道,這樣的事還是會發生。這次,它就確實發生了。當然,任何撞擊到飛船上的流星,即使它象大多數流星那樣小如針尖,也會在任何種類(除去最重型的裝甲飛艦)的飛船殼體上穿個窟窿。」

「我知道,」拜倫說:「這是由於流星具有動量所致。質量與速度的乘積就是它們的動量。流星的速度彌補了質量的不足還綽綽有餘。」他鬱鬱不樂地背誦著,彷彿是在背書,同時,眼睛卻悄悄地瞅著阿蒂米西亞。

阿蒂米西亞給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聽著吉爾佈雷特說話,她靠他那麼近,近得幾乎要和他碰到一起。拜倫覺得,她的頭髮縱使有點蓬鬆零亂,可她坐在那裡的體態卻非常漂亮。她身穿小外套,那件上衣的潔白絨毛經過四十八小時之後依然平整滑爽,全無皺摺。他很驚奇,她是怎麼把自己調理得如此整潔。

他斷定,只要她能乖巧些,旅途生活本來會十分不錯的。麻煩的是,誰也約束不住她,真沒辦法。顯然,她父親管不了她。她天生任性,慣於我行我素,她要是個普通平民,也許會非常討人喜歡。

他正要墜入一個小小的幻夢。幻夢中,他把她管束得服服貼貼,而且,還讓她十分感激他。這時,她回過頭,鎮靜地望著他的眼睛。拜倫馬上轉過臉,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吉爾佈雷特身中。他已漏掉好幾句沒聽見了。

「我簡直感到莫名其妙,為什麼飛船上的顯像屏沒起作用。這種事一輩子也沒人說得清,顯像屏確實沒起作用,不管怎麼說,卵石般大小的流星穿過船體,一頭扎進了飛船船艙。船身減慢了流星的速度,恰好使它沒能從另一面穿出去。要是它破壁而出,損壞倒不會太大,因為,臨時修補一下不費多少功夫。

「然而,就這樣,流星一頭扎進控制室,打到控制室盡頭的艙壁上又彈回來,砰砰啪啪來回蹦跳了一陣才停下。前後時間一共不過幾秒到幾十秒,但由於它的初速為每分鐘數百英里,它就必定在控制室裡來回縱橫上百次。兩個宇航員給砸得粉身碎骨。我得以倖免是因為我那時在臥艙裡。

「流星剛穿進飛船殼體時,我聽到聲音不大的當啷一響。接著,又聽到它在艙壁上彈擊時發出的砰砰啪啪聲,以及兩個宇航員短促而可怖的尖叫聲。當我三步作兩步蹦到控制室時,只見艙裡血肉橫飛。以後的事情我只是模模糊糊記得。可是,往後好幾年裡,晚上一閤眼,一幕幕悲慘的景象就會在我夢中浮現。

「空氣逃逸的無情聲響把我引到流星穿過船身的破洞處。我拿起一塊金屬圓片往破洞上一貼,空氣的壓力使它與艙壁密合得天衣無縫。我在地板上找到那塊小小的砸得不成形的太空卵石;摸上去還是溫和的。我用扳手把它砸成兩半。暴露出來的卵石內部立刻結出一層霜。因為,卵石內部的溫度還是太空裡的溫度。

「我在每一具屍體的手腕上繫上一根繩子,然後,在每根繩子上分別系一塊牽引磁體。我把它們通過密封過渡艙拋下去。聽到磁體噹啷一聲撞在地底艙上,我知道,現在不管飛船到哪裡,這兩具凍得硬梆梆的屍體都將跟著到哪裡。你看,一旦我們回到羅地亞星,我知道,我需要用它們證明殺死他們的是流星而不是我。

「可我怎麼回去呢?我什麼也不會。我根本無法操縱飛船,何況在星際空間之中,我什麼也不敢試。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使用亞以太通訊系來發呼救訊號s。我只能任飛船循其本身的航線飛去。」

「可是,你不能好好試試嗎,嗯?」拜倫說。他很想知道吉爾佈雷特到底是出於純粹浪漫主義的遐想,還是自有他嚴峻的事實上的理由才編就這個故事的。「穿過超太空的躍遷怎麼辦呢?你必須設法進行躍遷,否則你現在就不會在這裡。」

「泰倫人的飛船,」吉爾佈雷特說:「控制器一旦調整妥當,就能完全自動地進行任意次的躍遷。」

拜倫滿腹狐疑地瞪著他。難道吉爾佈雷特把他當傻瓜?「你是在胡謅。」

「我沒瞎編。這是為了他們贏得戰爭的一種先進軍事技術。你知道,要是他們只會玩‘狗吃屎’1的話,他們是無法打垮人口與資源都數百倍於泰倫星的五十個行星系的。誠然,他們對我們實行的是各個擊破,並且非常巧妙地利用了我們之中的叛徒,但是,他們還是具有一定的軍事優勢。眾所周知,他們的戰術比我們高明,而其中一部分就應歸功於這種自動躍遷。它使他們的飛船機動性大大提高,並且使他們有可能制定出比我們精細而具體得多的作戰方案。

(1「狗吃屎」(mumblety-peg):一種遊戲。參加者從各個不同的樁上投擲小刀,使刀片插入土地。原先,輸家得用牙將插在地上的樁頭咬起,因此得名。——譯註)

「我必須坦白地說,這種技術是他們保守最嚴的極端機密之一。我在身陷‘螞蝗號’,——泰倫人有這種討人厭的習慣,他們喜歡給自己的飛船起個令人不快的名字。可我認為這裡面有一種很有效的精神作用——並眼見這一切發生之前,也從來不知道有這麼回事。我親眼看著飛船進行躍遷而控制器完全不用人操縱。」

「你是說這艘飛船也有這一功能?」

「我不知道,不過,如果有的話,我一定不會感到意外。」

拜倫扭頭看看控制台。那上面還有數十個的按鍵他一碰都沒敢碰。那麼,待會兒試試看吧!

他重新回過頭來對著吉爾佈雷特。「那麼,飛船把你送回家了?」

「不,沒有。當流星在控制室裡狂蹦亂跳時,並沒有放過控制台,要是流星沒碰到它,那反倒要令人大為驚異了。儀表粉碎,罩殼砸得稀巴爛。以前調整好的控制器說不上來是怎麼變動的,但是,多少一定有過變動,因為飛船根本沒有把我送回羅地亞星。

「當然,飛船終於還是開始減速了,我明白,從理論上講,旅行即將結束。我說不出自己到的是什麼地方,但是,我設法操縱可視板,這一來,我看到有一顆行星離飛船相當近,以致這行星在飛船望遠鏡上呈現出圓盤大小的一塊。這真是痴福,瞎蒙倒蒙著了運氣。因為,圓盤變得越來越大。飛船正在朝那行星飛去。

「哦,不是直接飛往那行星。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不抱這種幻想。如果我只是任飛船漂泊,那麼,當時,我可能離開那行星至少有一百萬英里。不過,在這個距離上,我可能使用普通的以太無線電通訊系統與行星聯絡。我知道怎麼使用以太無線電。這一切完全過去之後,我開始自修電子學。我下定決心,下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我決不能顯得如此束手無策。束手無策真沒意思。」

拜倫提醒說:「這麼說,你使用了以太無線電。」

吉爾佈雷特接下去說:「完全正確。於是,他們來把我帶去了。」

「誰?」

「那行星上的人。那行星上住的人。」

「那麼說,你真是福星高照。那是什麼行星?」

「我不知道。」

「你是說他們沒有告訴你?」

「很有意思,是嗎?他們沒有告訴我。但那一定是我們這些星雲王國中的某個地方!」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們知道我坐的是一艘泰倫人的戰鬥飛艦。他們一眼就看出來,而,在我使他們相信我是飛船上唯一活著的人之前,他們差點把飛船炸掉。」

拜倫碩大的雙手擱在膝頭搓揉著。「先別忙著往下說,我還有一點沒弄懂。如果他們明知它是一艘泰倫戰鬥飛艦,又要炸燬它,不是正好說明那星球不在星雲王國內,而是在星雲王國以外的任何其他天區嗎?」

「不,憑著銀河系起誓。」吉爾佈雷特的雙眼閃爍著光芒,語調越來越激動。「它肯定在星雲王國之中。他們把我帶到地面上。這是一顆怎樣的星球啊!那裡有來自星雲王國中各王國的人們,我從口音上能把他們認出來,他們不怕泰倫人。那就是個兵工廠,從太空中你看不出這一點。它或許是一顆廢棄的農業星球,但是那裡的人們生活在地下。那一定是星雲王國的某個部分。我的小夥子,那行星一定還在那個天區,他們不怕泰倫人,而且,正在準備去摧毀泰倫人。要不是那兩個宇航員已經死去,那次,他們或許會把我乘坐的飛船摧毀。」

拜倫的心怦怦地跳著。有一會兒,他覺得應該相信他的話。

畢竟,這種情況也許有可能發生。確實有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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