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檯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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檯球

作者:阿西莫夫

詹姆斯-普利斯(我想我還是該稱呼詹姆士-普利斯教授,雖然不提他的頭銜,但我指的是誰,保險近人皆知)說起話來總是慢吞吞的。

這我清楚。我採訪他的次數可不少了。他有自愛因斯坦以來最偉大的頭腦,不過這個頭腦思維並不敏捷。他承認他的遲鈍。也許正因為他的頭腦太偉大了,才無法敏捷的思維。

他往往慢悠悠的,心不在焉的說上幾句,就思考開了,然後再說上那麼幾句,就連談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那巨人的頭腦也會東拉一點西加一點的沒個準譜兒。

明天會出太陽嗎?我想象的出他那遲疑不決的模樣。我們說「出」是什麼意思呢?我們能肯定明天一定會到來嗎?「太陽」這個詞兒用在這裡合適嗎?

有了這種談吐習慣,再加上一幅略呈蒼白,平淡無奇的面孔,除了慣有的猶豫不決的神色之外總是毫無表情;還有梳理的整整齊齊,略覺花白的頭髮;那一成不變的剪裁老式的筆挺西裝;詹姆士-普;理斯的形象就活靈活現了---這是一個完全缺乏魅力的孤僻的人。

這也就是世界上除了我本人以外,沒有人會懷疑他是個殺人犯的原因。即使我,也沒有什麼把握。他畢竟是思維遲鈍;他一向思維遲鈍。能想象他會在緊要關頭振作起來敏捷思考,迅速行動嗎?

這都無濟於事了。就算他殺了人,他也已經安然脫身了。現在要想翻案早已為時太晚,哪怕我決定發表這篇東西也無濟於事了。愛德華.布魯姆是普利斯的大學同學,有是其後二,三十年始終長期共事的同僚。他們年紀相同,有都是過獨身生活,但是除此以外,其它的一切卻是截然相反的。布魯姆高大魁梧,大嗓門,急性子,充滿自信,象一道閃電那樣引人注目。他的思路急如流星,能在瞬息之中出人意料的抓住問題的實質。普;利斯是個理論家,而他不是;布魯姆沒有耐心搞那玩意兒,也沒法集中精力緊張思考單一的抽象理論。他承認這點,並以此而自鳴得意。他有一種神奇的才能:擅長將理論付諸應用,擅長髮現使它能被人加以利用的途徑。他能不費什麼勁的從抽象結構的冰冷的大理石上悟出一種奇妙裝置的複雜設計。只消他略施小計,石塊就是脫胎換骨,化為那種裝置。有一種並非十分誇張的流行說法,說布魯姆造的東西決沒有不靈的,決沒有拿不到專利的,決沒有無利可圖的。他四十五歲時候,已經是地球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了。如果說技術專家布魯姆也得格外倚重什麼特定的東西的話,那就是理論專家普利斯的思想方法。布魯姆最偉大的新發明都源於普利斯最偉大的思想,可是當布魯姆的財富和聲望與日俱增之際,普;利斯只不過在同僚中獲得了特殊的尊敬。

所以,在普;利斯提出兩場論時,布魯姆會立刻著手製造第一臺供實際應用的反引力裝置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大家拭目以待的事兒。

我的任務是向「電訊新聞社」的電稿訂戶介紹人們對兩場論的關注情況。要完成這項工作就得想法子和人打交道,而不能和抽象的概念打交道。由於我的採訪物件是普利斯教授,這活兒可不輕鬆。

我當然要問到大家都很感興趣的反引力的種種可能性而不會追問那誰都不懂的兩場論。

「反引力?」普利斯抿緊蒼白的嘴唇思索著,」我不能完全肯定有這種可能,或者將會有這種可能性。我還沒有完全搞清兩場方程會不會有盡解式,它們必須要有……當然……如果……「他丟下了話題,又陷入了沉思默想。

我拿話激他:「布魯姆說他認為可以造出這種裝置來。」

普利斯點點頭。「對,不錯,但我感到懷疑。埃德.布魯姆過去確有驚人的絕招能獨具慧眼。他有非凡的智力。那確實使他富足的可以了。」

我們坐在普利斯那套普普通通的中產階級水平的寓所裡。我禁不住往旁邊瞟了幾眼,說真格的,普利斯還算不上富有。

我並不認為他看透了我的心思。他看到我四處打量,我想他也有同感。他說:純粹的科學家通常獲得的報酬並不是財富,那甚至也不是他們特別嚮往的報酬。」

也許是這樣,我想。普利斯的確得到過與眾不同的報酬。他是歷史上第三個兩度獲得諾貝爾獎的人,也是第一個兩度獨享過自然科學專案獎金的人。這可沒什麼好抱怨的。要是他不富有,反正他也不窮。

不過聽他的口氣不象是一個知足的人。或許只是布魯姆的財富使普利斯惱火;或許還有布魯姆在地球人士中的赫赫聲望,他所到之處,無不奉之為知名人士,而普利斯在科學會議和大學教師俱樂部的圈子以外就沒什麼名氣。

我說不上我的眼神或者我的緊皺的額頭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流露了這些想法,但普利斯又開口了:「不過,我們是朋友。你知道,我們每星期打一兩次檯球,我一般都能嬴他」

(我從未發表過以上宣告。我還找布魯姆核實過他作了長篇反駁,劈頭就說:「他打檯球嬴我?那個笨蛋……」下面的話就更近於人身攻擊了。實際上,他們對臺球都不是生手。在上述宣告與反駁之後。有一次我看他們打過一會兒,兩個人都帶著一幅職業球手的穩勁兒。此外,兩個人打起球來眼都紅了,我一點也看不出這局比賽有什麼友誼可言。)

我說:「你願意談談對布魯姆是否會動手建造反引力裝置這個問題的看法嗎?」

「你的意思是問我願意不願意表態吧?嗯,好的,讓我考慮一下,年輕人。不過,我們說的反引力是什麼意思呢?我們的引力概念是圍繞著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確立的。儘管這一理論迄今已經有一個半世紀了,但其描述的內容依然無懈可擊。我們可以描述一下……」

我有禮貌的聽著。我以前聽普利斯講過這個話題。不過我想要從他那兒搞出點什麼的話(這沒什麼把握),我一定得任憑他用自己的方式一直把話說完。

「我們可以描述一下這種理論,」他說,「請把宇宙想象為一塊又薄又平,柔韌性極強,不會碎裂的橡膠板。如果我們把質量這個概念同地球表面上的概念聯絡起來,就可以想到質量會使橡膠板形成凹陷。質量越大,凹陷越深。」「我們可以描述一下這種理論,」他說,「請把宇宙想象成是一塊又平又薄、柔韌性極強、不會碎裂的橡膠板……我們把質量這個概念同地球表面上的重量概念聯則可以想到質量會使橡膠板形成凹陷。質量越大、凹陷越深。」

「在實際宇宙中,」他繼續說,「存在著各種各樣的質量0因此可以設想我們的橡膠板一定是千瘡百孔,遍佈凹陷的。任何沿板塊運動的物體在通過凹陷處時都會顛簸起伏,並因而改變方向。這種方向的改變被我們解釋為因為存在著引力作用。如果運動物體以緩慢速度接近凹陷中心,就會陷入其中環繞著凹陷旋轉。在沒有摩擦的情況下,它會永遠那樣旋轉下去。換句話說、那也就是被伊薩克.牛頓解釋為力,被阿爾伯特。愛因斯坦解釋為幾何形畸變的現象。」

說到這兒他停住了。這番話他說得相當流暢(就他而言)、因為他談的是他以前曾多次談過的內容。再往下講他就開始字斟句酌了。他說:「所以說,.要想產生反引力,」我們先得改變宇宙的幾何形狀。如果我們再甩個比喻:就是說,我們先得把凹陷的橡膠板弄平。可以在質量之下,我們竭力託舉它、支撐它,防止它造成凹陷。如果我們能象那樣把橡膠板弄平了,那我們就創造了一個不存在引力的宇宙(或至少是一部分不存在引力的宇宙)。運動物體在通過無凹陷板塊時絲毫也不會改變運動方向,我們可以把這種現象解釋為說明板塊並未產生引力。然而,要想完成這種豐功偉績,必需具有一種與造成凹陷的質量相等的質:量。打個比方說,要用這種辦法在地球上產生反引力,我們:就得動用相等於地球本身質量的質量,還得讓它穩穩地懸浮:在我們頭頂上空。」

我打斷了他:「但是你約兩場論……」

「不錯。廣義相對論並沒有用單一的一集方程來解釋引力場和電磁場二者。愛因斯但花了半生精力探索電一的方程集(探索一項統一場論),可是失敗了。所有愛因斯但的後繼者也都失敗了。可是我一開始就抱定一種假設:存在著無法統一的兩個場。而且我一直循著這種推斷進行下去。我可以用‘橡膠板塊’的比喻說法,大略解釋一下這一推斷。」

現在我們涉及到一些我以前不一定聽說過的事情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問道。

「設想我們不是去設法撐託造成凹陷的質量,而是設法去強化板塊本身,使它變得不易凹陷。至少在小面積範圍內,它將會收縮,變得更為平坦。引力將會減弱,從而質量也將減小,因為就凹陷的宇宙而言,這兩者實質上是相同的現象。如果我們能夠使橡膠板完全平坦的話,引力和質量就都會完全消失了。

「在適當條件下,電磁場可被利用來抵銷引力場,並用以強化凹陷的宇宙結構。電磁場的強度遠遠超過引力場,因此能以前者制服後者。」

我將信將疑他說:「不過你說‘在適當條件下,,你說的那種適當條件能具備嗎,教授?「這我也不知道,」普利斯沉思地慢慢說道,「如果宇宙果真是塊橡膠板,我們要指望它在造成凹陷的質量下依然能完全保持平坦,先得使它的強硬度達到無限值。如果現實宇宙的情況也是如此,就需要一個無限強的電磁場,這就意味著反引力是不可能的。」

「可布魯姆說……」

「是的,我揣測布魯姆認為如果運用得當,一個有限場就能奏效。不過,儘管他足智多謀,」普利斯勉強地笑了笑,「我們也不必把他看作是萬元一失的人。他領會理論很不全面。他……他從來沒得過大學學位,這你知道嗎?」

我差點兒說出我知道。其實,大家都知道。不過普利斯說這話時話音中頗有點急切的味道。我抬眼一看,剛好捕捉到他那傳神的目光)看來他好象挺樂於傳播這訊息似的。所以我連連點頭,作出一副心中有數,準備在將來參考援用的樣子。

我再次拿話激他:「普利斯教授,那麼你是說布魯姆多半是錯了,反引力根本不可能啦?」

過了好一會兒,普利斯才點頭說道:「當然,引力場可以減弱,但如果我們所說的反引力指的是一個具體存在的失重場(完全沒有引力的大片空間)、那我料想這樣的反引力到頭來還是行不通的,即使是布魯姆也不行?

我總算好歹弄到點兒我要的材料了。以後差不多有三個月,我沒有見到布魯姆。當我終於見到他時,又正趕上他脾氣不好。

當然,有關普利斯宣告的訊息剛一傳開,他立刻就火了。他放出風來說一旦反引力裝置建造成功,將邀請普利斯參觀陳列展出,甚至還要請他參加示範表演。某位記者(不幸,並不是我)在他頻繁約會的空隙時分俊住了他,請他再詳盡闡述一下,他說,

「最後我會把這種裝置搞出來的,也許用不了多久。你們可以到場,新聞界希望他們到場的任何其他人也都可以出席。詹姆士-普利斯教授可以出席,他可以代表理論科學界。在我作了反引力示範表演後,他可以修正他的理論來解釋它,我確信他懂得怎麼樣以高明的手法進行修正,怎麼樣確切說明我決不可能失敗的原因。其實,他現在就可以動手做這件事、以便節約時間。不過我想他還不會這樣做。」這番話說得彬彬有禮,不過從他那口才流利的言談中,還是能聽出弦外之音來。

他仍然偶爾和普利斯打打檯球。兩個人見面的時候,彼此的舉止都十分得體。從他們各自對報界的態度上,人們可以看出布魯姆的進展情況。布魯姆回答問題越來越草率,甚至暴躁;而普利斯的心緒卻越來越好。

當經過無數次請求,布魯姆終於同意接受我的採訪時,我很想知道這是否意味著布魯姆的探索有了突破。我抱有一線幻想,希望他對我宣佈最後的成功。

結果並非如此。他在他那間位於紐約州北部布魯姆企業公司的辦公室中會見了我。此地環境絕佳,遠離人口稠密地區,又經過精心美化,而且佔地面積之廣毫不亞於一個龐大的工業企業。兩個世紀前,愛迪生在其全盛時期都沒有獲得過布魯姆這樣非凡的成功。

但是布魯姆的脾氣可不大好。他晚了十分鐘才闊步走進屋來,經過秘書的辦公桌旁時還怨氣沖沖他說著什麼,同時朝我這邊稍稍點了下頭。他穿著一件實驗室工作服,沒拍拍習一「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裡,說道:「很抱歉讓你久等了,但是我沒有原來預料的那麼多時間。」布魯姆天生是個場面上的人物,很清楚不能得罪報界,不過我感覺到他此刻困難重重,顧不上這條原則了。

我單刀直入地進行試探:「先生,我聽說你最近的試驗設有成功。」

「誰告訴你的?」

「可以說是常識,布魯姆先生。」

「不,不對。別那麼講話,年青人。對於在我實驗室裡和車間裡進行的那項工作來說沒有什麼常識可言。你是在陳述教授的意見,對吧?我指的是普利斯的意見。」

「不,我……」

「當然是的。你不就是他對之發表宣告一一說反引力不可能的那個人嗎?」

「他並沒有發表那樣直截了當的宣告。」

「他歷來都不直截了當他講話,不過對他來說那已經夠直來直去的了。我在認輸之前要把他那見鬼的橡膠板宇宙弄得比他說的話更直來直去。」

「你的意思是有了進展嗎,布魯姆先生?」

「這你知道,」他說著把手指彈得啪地一響,「或者說你應該知道。上星期你不是去看示範表演了嗎?「是的,我去了。」

我原來斷定布魯姆正在左右為難,他不見得願意提起那次表演。表演雖有效果,但卻不是什麼轟動世界的大事。不過是在一個磁體的兩極之間產生了一個引力減弱區。

幹得倒是很巧妙,利用了穆斯堡爾效應平衡來探查兩極間的空間。可能你從來沒見過穆斯堡爾效應平衡的實際演示,」包主要是以密集的單色伽馮射線光束射向低強度引力場。在引力場的作用下,伽瑪射線的波長會略有改變,但這種改變是可測知的。如有其它因素使場的強度發生變化,射線波長改變情況會有相應變化。這是一種極其靈敏的探查引力場的方法,效驗神奇。布魯姆確實使引力減弱了,這是毫無疑問向h

麻煩的是這種試驗以前別人也做過。誠然,布魯姆利用了大量電路,使取得這種效果成了更加輕而易舉的事(他這套系統是地地道道獨出心裁的設計,馬上就獲得了專利)他也堅持說通過這種方法,反引力不僅將成為理論上的瑰寶,而且更有應用價值的實際效果。

或許如此。不過這項成果還不完善,他往常從不大肆宣揚不完善的東西。這回要不是他不顧一切地想拿出點東西來,他也不會這樣做的。」

我說:「我的印象是你在初步示範演示時取得的結果是0.82g,比春天巴西方面完成的結果好一些。」

「是這樣嗎?好吧,對照計算一下巴西和此地的輸入能量,再告丐我每千瓦時的引力減退該數有何不同,你會大吃一驚的。」

「但是關鍵在於你能達到零g即元引力狀態嗎?那才是普利斯教授認為不可能作到的事。大家都認為僅僅減弱場的強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成就。,;市魯姆握緊了拳頭。我覺得那大關鍵性的試驗已告失敗,他心煩意亂,幾乎忍耐不住了。布魯姆最忌諱宇宙間給他釘子。他說:「平論家真使我厭惡。」這話是用低沉、強自抑制的聲調說出來的,似乎他終於厭棄了避由不談這事的作法,豁出去捱罵也要說說心裡話了)個普利斯拿幾個方程式來回作文章就得了兩次諾貝爾獎金,可他用那些方程搞出了什麼名堂呢?一無所成!我可用它們搞出東西來了,還要用它們搞出更多東西來,不管普利斯高大烏舍).「人們將永遠不忘的人是我。獲得聲望的人也是我。讓他守著他那倒霉的頭銜、他以為的人類和學者對他的崇拜去吧。聽著,我告訴你他為什麼牢騷滿腔,明擺著是老一套的嫉妒。我通過實幹得到了他想通過思考撈到的東西,使他庸心疾首。

早有一次我對他說我們在一塊兒打檯球,你知道……

就是在這當口我引述了普利斯關於檯球的說法並且聽到了布魯姆的反駁。兩個人講的我都沒發表,那只是件瑣事。

「我們在打檯球,」布魯姆平靜下來後又接著說,「比賽積分是我領先。我們面子上都過得去,大學同窗啦什麼的,全是扯淡。他考試怎麼過關的我可不知道。當然啦,他拿下了物理學學位,還有數學學位。可他攻的每一門人文學科都是勉強及格,我想就連這大概還是出於教授對他的憐憫」

「你沒有得過學位,對吧?布魯姆先生。,就我而言這純粹是惡作劇,我愛看他發作。

「該死,我退學投身於實業界了。在我上大學的三年當中,各科平均成績是乙上。別瞎琢磨,聽見嗎?見鬼,普利斯獲得了博士學位那會兒,我都在掙第三個一百萬了。」

他顯然被激怒了,又繼續講下去。「不管怎麼說,我們當時在打檯球,我對他說:‘吉姆,一般人永遠也弄不明白為什麼我取得了成果你卻得了諾貝爾獎。你要兩份獎於什麼?給我一份吧!’他站在那兒用滑石粉擦他的球杯,後來用他那軟綿綿毫無生氣的腔調說,‘你撈了二十億了,.埃德。給我十億吧:’你看,他想要的是錢。」

我說:「我想他獲得那樣的榮譽你該不會耿耿於懷吧?」、有片刻功夫我覺得他要下逐客令了,可是他沒有。他反而放聲大笑,連連擺手,就象在擦拭他面前一塊無形的黑板似的。他說:「啊呀,好了,不提了。這些都走題了。言歸正傳,你想要一項宣告嗎?好的。目前事情不大順當,我也有點火氣,不過都會解決的。我認為我知道毛病在什麼地方方。即使我不知道,也很快會弄清楚。

「注意,你可以說我說過我們並不需要無限的電磁強度;我們會把橡膠板弄平:我們會搞成失重場。當我們作到這一步時,我要專門為新聞界和普利斯舉行前所未見的最絕的表演。你也會受到邀請。你可以說它已經為期不遠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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