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頭,他們叫它頭。我記得非常清楚,我真想說出來,我指的是用聲音說。」他停頓一下,又接著說,「看看吧,你想起來了嗎?」
在那卵形物體的上方出現了「頭」這個字。
「那是什麼?」布約克問。
「那是代表頭的字,這個符號意味著那個可發聲的字。告訴我你想起來了,布約克!」
「這兒還有些東西,」布約克不太肯定地說,「中間還應有點什麼。」一個垂直的凸起物形成了。
阿邁斯叫道:「是的,鼻子,就是它!」同時,「鼻子」這個詞又出現在上面。「另外兩邊還有眼睛。左眼——右眼。」
阿邁斯欣賞著他所創造的物體,他的能量波微微顫動著,他真的喜歡這東西嗎?
「嘴。」他說,同時輕輕顫抖著,「還有下巴和喉結,還有鎖骨,現在我又回憶起那些詞彙了。」這些詞都出現在那個物體上。
布約克突然說道:「我已經有幾千億年沒有去想這些東西了,為什麼你又喚醒了我的記憶,為什麼?」
可阿邁斯此時已深陷於沉思中。「還應有其它的東西,用來聽聲音的器官……接收聲波的東西。耳朵!它們跑哪兒去了?我不記得應該把它們放在什麼位置上了。」
布約克大叫起來:「把它們都扔到一邊吧,不管是耳朵還是其它的什麼東西!不要再回憶了!」
阿邁斯不太確定地問:「回憶又有什麼錯了?」
「因為臉的輪廓並不像你所塑造的那樣僵硬、冰冷,而是柔滑而溫暖的;因為眼睛是柔和而生動的,嘴唇是溫柔微顫的。
我曾經擁有這一切!「布約克的能量波一跳一跳地激烈震盪著。
阿邁斯說:「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你讓我回憶起我曾經是一個懂得什麼叫愛情的女人。眼睛並不僅僅是用來看東西的,可現在我什麼都不再擁有了。」
暴怒之下,她又在那如同砍削出來的生硬的呆板的頭上加了一些物質,說了一聲:「現在讓他們去做吧。」然後就消失了。
阿邁斯看到了這一切,也回憶起過去的一切。他曾經是一個男人。他用能量渦旋的能量將那個頭劈成兩半,然後沿著布約克留下的能量痕跡穿過重重星系滑了回去——又回到那永無止境的無盡生命中。
只有那被毀壞的用物質製造的頭上的眼睛仍然閃耀著光芒,那是布約克新增在上面代表眼淚的溼潤物質。這個物質的頭做了那些能量生命永遠也做不到的事情,它在為所有美好的人性而哭泣,為那些能量生命曾經擁有的脆弱而美麗的軀體而哭泣,而這副軀體早在一萬億年前就被他們拋棄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