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以牙還牙,」比斯塔凡高舉拳頭說。
「你們應以德報怨,應當懂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原則。」嘉迪婭伸出雙臂作擁抱狀。「你知道強者欺壓弱者是錯誤的,但你還要堅持這樣做,這就等於說宇宙人過去的做法是對的。我要講的恰恰相反。我們知道過去錯了,今後就不應再重犯錯誤。不幸的是,我們不能改變過去,但我們能決定未來!」
聽眾中又響起了掌聲,但比斯塔凡高舉雙臂,狂叫起來。「等一下,等一下,別鼓掌了!」
掌聲停下來了。比斯塔凡說:「你們這些傻瓜,別上當了!你們難道相信這個女人說的話嗎?她是個偽君子!再看看她身後坐著的兩個機器人。一個像人,更具欺騙性,叫r·達尼爾·奧利沃;還有一個赤裸裸的機器人,他叫r·吉斯卡特·裡凡特洛夫。向他們問好吧,白利世界的同胞們!他們才是這個女人的同胞呢!」
一聽到機器人,觀眾中又引起了一陣騷動,大家都伸長了脖子、要看看他們恨之入骨的機器人。
「你們想看就看吧,」嘉迪婭說。「達尼爾、吉斯卡特,站起來。」
兩個機器人立即在她背後站起來。
「走到前面來,站到我兩旁來,」她說。
「關於這兩位機器人,我想說幾句。我帶他們一起去索拉里亞,不光是為了保護我,而且是為了保護白利船長和全體船員。剛才,白利船長談了達尼爾為了保護他,與監督進行了殊死的搏鬥。沒有他,我們也許也不會站在這兒了。」
「那麼,他們現在為什麼到這兒來呢?」
「如果知道艾利亞·白利的事蹟,都知道達尼爾是艾利亞的夥伴。達尼爾3次和他通力合作,偵破了疑案——一次是在地球上,一次是在索拉里亞,還有一次是在奧羅拉。達尼爾總是稱白利先生為‘艾利亞朋友’。當白利先生在這個星球上臨終前,給他送終的不是他兒子,也不是我——而是達尼爾!他要求見達尼爾,而且,見了達尼爾才閉眼。
「這是達尼爾第二次踏上你們的星球了。艾利亞·白利愛他!我自己也想見一面艾利亞,可是,他不同意,他只想見達尼爾,把臨終的話,留給了達尼爾——這就是達尼爾!
「這一位是吉斯卡特。他在奧羅拉才認識艾利亞,但就是他救了艾利亞的命。
「沒有這兩個機器人的幫助,艾利亞就不可能完成他的使命,宇宙世界將仍然強大無比;在今天,也不可能出現殖民世界。你們也不可能在這兒。這一點我是確信無疑的。難道託瑪斯·比斯塔凡先生會不知道嗎?
「達尼爾和吉斯卡特在白利世界是兩個受尊敬的名字。艾利亞·白利堅持用這兩個名字為後代取名。你們的船長就叫達尼爾·吉斯卡特·白利。你們中不少人我相信也有取名叫達尼爾或吉斯卡特的。這兩個名字就源出我身邊的這兩個機器人。而比斯塔凡先生蔑視這兩個機器人,這不等於蔑視這兩個光榮的名字,蔑視以這兩個光榮名字命名的人嗎?」
聽眾中開始是一陣耳語聲,後來越來越響。嘉迪婭舉起手臂示意大家靜下來。「請等一下,我還沒講完。」
聽眾立即安靜下來。
「這兩個機器人,」嘉迪婭繼續說,「從來沒有忘記過艾利亞·白利,就像我沒有忘記一樣。當我知道要登上白利船長的飛船,當我知道要訪問白利世界,難道我能拒絕帶達尼爾和吉斯卡特一起來嗎?他們想看看艾利亞·白利為之奮鬥而實現的殖民世界,他們想看看他度過最後幾十年生命的世界,他們想看看他臨終的世界——我能拒絕他們的要求嗎?
「所以,我把他們帶來了。」她最後提高了嗓音間:「難道我做錯了嗎?」
聽眾齊聲響應。「不,不,你沒有錯!」
嘉迪婭笑了,聽眾的呼應聲連綿不斷。她感到,這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達尼爾說:「我認為,吉斯卡特朋友,嘉迪婭太太不可能面對這麼多人,更不可能面對這麼多人講這麼多話。我想,一定是你干預了她的思維。」
「是的,達尼爾朋友,」吉斯卡特說,「但我只是稍稍鼓勵了一下。她自己面對這種場合後,也有一種講話的慾望,我只是加強了一下這種慾望。
「另外,我發現,面對那麼多人——我也是第一次,我無法分清他們的思維模式。但後來,我尚能區分個別思維模式特別明顯的人。
「後來,我又發現,嘉迪婭太太的演說,與其是說以理服人,還不如說以情動人。看來,對大批聽眾來說,可能情比理更能鼓動人。」
達尼爾說,「吉斯卡特朋友,你說的話我不太理解。」
「我自己也不完全理解,達尼爾朋友。人類的理智和感情都太複雜了。我們都難以理解。」
「剛才嘉迪婭太太談到了我是最後一個見到艾利亞朋友的人,這引起了我不少回憶。我想到了他臨終時對我說的話。」
「怎麼啦,達尼爾朋友?」
「我在竭力理解他那些話的意義。我感到這些話是十分重要的。也許,連艾利亞朋友自己也不完全理解自己的話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