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潘達拉爾說,「而你帶去的女人是目前我們能找到的唯一的索拉里亞人。」
「他們一定後悔莫及了。」達吉得意洋洋地說。
「我本來想宣佈這一訊息。但怕影響太大,這會進一步鼓動群眾的情緒,而且會刺激奧羅拉,所以我只好作罷了。」
「沒關係,要搞宣傳,什麼藉口會沒有啊!主要是要時機恰到好處,是嗎?」
「你說得也有道理,」督政官說。「但還有另一個訊息。」
「還有什麼訊息?」
「我們收到了奧羅拉來電,他們要索拉里亞女人立即回去。」
「顯然,他們也截獲了我們的情報。我們的飛船平安離開了索拉里亞到達了白利世界。」
「我們怎麼辦?如果不送她回去,我們與奧羅拉之間就會產生危機。如果送她回去,鷹派就會說我們是膽小鬼。」
「我們一定得送她回奧羅拉。此事由我來辦吧。這次得用政府的錢給我檢修和裝備飛船嘍!你也該給我們船員發高額獎金,他們得放棄休假啊?」
維修和裝備飛船得用3天的時間,這使達吉感到高興。在此期間,他可以陪同嘉迪婭在白利世界到處參觀訪問。現在,達吉來到嘉迪婭住的房間。那兒原來是船員的休息室,在殖民世界,這要算是寬敞豪華的住所了。
「這兒原來誰住的?為什麼把他們趕出去?」嘉迪婭問。
「這兒原來是船員休息室。全體船員一致要求讓出來給你住,因為你是我們心目中的女英雄。」達吉笑容滿面他說。「你要在這兒呆幾天,這要請你諒解。」
「說來自己也奇怪,」嘉迪婭也笑著說,「我現在倒不急於離開白利世界。」
「噢?為什麼?」達吉驚喜交加。
「我儘管活了200多年,但我一生中從未做過任何有意義的事情。我個人生命的存在與其他人毫無關係。有我無我,我生我死,不會牽動任何其他人——除了一兩個親近的朋友。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我可以影響大眾。我可以選擇自己的事業。事實上,我已經選擇了自己的事業。我要防止戰爭。我要讓宇宙由宇宙人和殖民者分享。我要使每個世界各具特色而又能互相交融。為此我要全力以赴,使銀河系更美好。這樣,我死之後,歷史將會改變。人們將會說,‘要是沒有她的話,宇宙將不會這麼美好!’」
「但你曾說過好幾次,你要回奧羅拉,」達吉說。
「那是過去——我現在沒說過,達吉。我現在不想回去。」
「但奧羅拉來電要你馬上回去。」
「什麼?他們真的要我回去?」嘉迪婭顯然大吃一驚。
「是奧羅拉議長的正式公函要你回去,」達吉不緊不慢他說。「我們當然非常希望你能留下來。但督政府認為,這將會產生星際危機。我當然不同意他們的觀點。但他們是政府,我們平民百姓,只好服從。」
嘉迪婭皺起了眉頭。「他們為什麼要我回去?我在奧羅拉生活了200年了。我從未感到他們需要過我——噢,等一下,他們是否知道,只有我才能制服索拉里亞的監督?」
「我也曾這麼想過,太太。」
「不,我制服那個機器人監督純屬偶然,我不可能再那麼幹了。」
「事實上,電文在他們得知你在索拉里亞的英雄行為之前早就到了,」達吉說。「他們要你回去一定另有原因。」
「噢?」她又吃了一驚,但馬上又上火了。「我不想回去。這兒有我的工作。」
達吉起身說,「很高興能聽到你這麼說,嘉迪婭太太。我保證盡一切努力把你從奧羅拉帶回來。3天后,我得去奧羅拉,你也必須和我一起去。」
嘉迪婭望著白利世界逐漸遠去,心情與第一次飛近時完全不一樣。這是一個寒冷、灰暗、陰慘的世界,但上面生活著熱情的人民。
達尼爾輕輕對嘉迪婭說,「嘉迪婭太太,達吉來拜訪。」
嘉迪婭說,「讓他進來吧!」
達吉進來後,嘉迪婭迫不及待地問:「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問你,你為什麼非親自把我送回奧羅拉不可呢,達吉?」
「我當然可以說,這是出於禮貌,但實際上,我想親自向議長解釋一下事情的經過——我是指在索拉里亞所發生的一切。」
「難道他們還不知道嗎,達吉?」
「大體上都知道了,但不可能知道全部細節。索拉里亞的監督,只把講索拉里亞活的人看作人,其他人,包括宇宙人,當然也包括奧羅拉人,都不是人。只要不講索拉里亞話,都不是人。」
嘉迪婭睜大了眼睛。「這確實令人難以置信。一般來說,索拉里亞人決不會這麼對待奧羅拉人。」
「是嗎?但他們已經消滅了一隻奧羅拉飛船,你還不知道嗎?」
「一隻奧羅拉飛船?不,我不知道!」
「我告訴你,這是事實。他們幾乎與我們同時著陸。我們平安離開了,他們被消滅了;這是因為我們有你。我們由此得出的結論是:奧羅拉不可能把所有的宇宙世界當作同盟世界。在危急時刻,各宇宙世界只能自顧自了。」
「你不能以一概全吧,達吉?」
「當然,人們往往樂於得出於己有利的結論,而不願看到於已不利的結論。所以,我要親自上奧羅拉,向他們陳述對他們不利的結論。因為,我不相信別人會比我做得更好。」
嘉迪婭內心很矛盾。她不想突出自己是宇宙人的地位。但當達吉如此蔑視奧羅拉人時,又感到自己是個宇宙人了。
她心煩意亂他說,「我想,殖民世界不可能是鐵板一塊吧。他們之間也會有磨擦、有矛盾啊!」
達吉搖了搖頭。「不,我們擁有宇宙世界所沒有的優越性。這就是我們有地球。地球是我們共同的世界。每個殖民者經常訪問地球,每個殖民者都知道,有一個廣闊、先進的世界,它擁有悠久、豐富的歷史、色彩絢麗的文化。他們每一個人都屬於這個世界。殖民世界之間也許會有矛盾,但這些矛盾從來不以武力解決,也不會使他們斷絕關係,因為地球政府將作為仲裁調解雙方的矛盾。地球政府的決定為各殖民世界所尊重。
「我們殖民世界有三大優越性,嘉迪婭:我們沒有機器人,這就要求我們用自己的雙手建設新世界;我們的人短命,一代又一代的人使社會不斷進步;更重要的是,我們有地球,它是我們共同的根!」
嘉迪婭馬上說,「但我們宇宙人——」
達吉笑了。「你是想說,你們宇宙人也是地球人的後裔。地球也是他們的世界,是嗎?這是事實,但你們不願承認。我想說的是,你們自己斷絕了自己的根,因此,你們宇宙人沒有自己的根,這就註定你們的存在長不了!」
達吉停了一會兒,他感到,他的話也許觸動了嘉迪婭的痛處。所以他補充說,「嘉迪婭,請你只把自己看作人,而不是宇宙人。我也只把自己看作人,而不是殖民者。人類將永世長存,不管是宇宙人,還是殖民者。但我相信,人類將以殖民者繁衍生息,永無止境。當然,我的看法不一定對。」
「不,」嘉迪婭說,「我看你說得很對——不應該再把人類分成宇宙人和殖民者了。這就是我的目標——要幫助人們認識到這個重要性。」
「好吧,我們該吃飯了,」達吉說。「我可以和你共進午餐嗎?」
「歡迎,」嘉迪婭情緒又好起來。
「我去把午餐拿來。我可不想使用機器人,」達吉邊說邊做了個鬼臉。
達吉把午餐拿回嘉迪婭房間後,就一起坐下進餐了。
「但願伙食對你的胃口。」
「沒什麼,我現在也習慣了,」嘉迪婭說。
「你想想看,嘉迪婭,奧羅拉為什麼這麼急切要你回去?」
「我也不知道。他們從來沒有需要過我。」
「電函是以議長名義發出的,嘉迪婭太太。」
「現任的議長,只是個傀儡而已,實權在別人手裡。」
「你是說在阿曼蒂羅博士手裡?」
「你知道他?」
「是的,他是反地球勢力的中堅力量。」
「這麼說,是阿曼蒂羅要我回去。那又為什麼呢?他對艾利亞·白利恨之入骨,這種仇恨也推之及我。他要把我趕出奧羅拉而後快,怎麼會要我回去呢?」
「是啊,確實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晚上,達尼爾和吉斯卡特又談開了。
「我也感到奇怪,吉斯卡特朋友,」達尼爾說,「奧羅拉為什麼這麼急於要嘉迪婭回去?」
「你有什麼高見嗎,達尼爾朋友?」吉斯卡特間。
「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的意思是——」
「他們主要不是需要嘉迪婭,而是你,吉斯卡特朋友。」達尼爾指著吉斯卡特說。
「我?要我有什麼用?」
「吉斯卡特朋友,你有一種特殊的本領,就是你的讀心術。」
「這話不錯。但他們並不知道我有這種本領啊!」
「我們走之後,他們是不是可能發現了你的秘密?」
吉斯卡特沒有半點猶豫的樣子說:「不,這不可能,達尼爾朋友。他們怎麼會發現我的秘密呢?」
達尼爾慢條斯理他說:「我是這樣想的。很久很久之前,你曾與法斯托爾弗博士一起訪問過地球。你在地球上對少數幾個機器人作了調整,使他們也具有一定的讀心術本領,從而讓他們鼓勵地球官員響往宇宙,開拓和殖民銀河系。
「我們曾推測,阿曼蒂羅博士早把類人機器人偷偷送上了地球,其目的我們至今尚不得而知。但這些類人機器人至少能觀察地球上事態的進展,並向他們作出報告。
「儘管這些類人機器人沒有讀心術的本領,但他們發現這個或那個官員突然變得對開拓銀河系熱心起來,並報告了阿曼蒂羅他們。我們走之後,奧羅拉的某個高階官員——或者可能就是阿曼蒂羅博士自己,突然想到,這種情況的發生,只可能說明地球上有具有讀心術本領的機器人存在。然後,他們會把你和法斯托爾弗博士訪問地球的事聯想起來。
「因此,他們迫切需要你回去。但不能明說需要你。所以,他們要嘉迪婭太太回去,自然我和你也一定得回去了。」
吉斯卡特沉思了一會兒說:「這不可能。地球上的那些機器人早就停止活動了。因此阿曼蒂羅博士他們派出的類人機器人不可能發現這個秘密。」
「那有沒有可能他們通過其他途徑發現呢?」
「不可能,」吉斯卡特十分肯定地說。
「可我還是懷疑,」達尼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