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還真是千年不改的冥頑不靈。」幽篁淬了一口,雙手握住他刀柄,疼得齜牙咧嘴:「前一世裡面,你自己也好歹愛過,難道就不能感同身受,放過人家一次!」
「不能。」宣夜乾脆:「你放不放手?」
「不放!」幽篁也高聲,依舊齜牙咧嘴,回頭去看赤練他們:「快啊!你們動手替彼此驅散魂魄,老子知道你床上功夫了得,可現在不是你一展雄風的時候!!」
那邊沒有反應,彼此激烈交纏,正到了欲罷不能的時候。
素雲身上種有禁慾咒,交歡時候魂魄已經漸漸不能把持,臨到□,魂魄則更是虛飄,眼見就要化為塵煙。
殊途同歸,這結局對他們而言,未嘗不是幸事。
可惜的是宣夜此刻已經騰身出來,人未到刀先至,半月形的刀芒森然,轉瞬已到素雲頭頂。
半夏睜著眼,眼看著宣夜在空中撩動手指,那把月瑩刀漸漸變色,最終從刀尖傾瀉出一道綠煙。
煙裡帶著香氣,旖旎而略微邪惡,半夏很熟悉,正是先前御香的那位血妖的味道。
這是半夏第一次看見宣夜御靈。
眼見著這道綠煙裹挾而去,幻化成獸,一口就將素雲飄搖的魂魄吞沒,半夏的心裡開始升騰起一股無法言述的滋味。
「你個殺千刀冥頑不靈的,我鄙視你,代表天王老子鄙視你!」
身後幽篁的聲調越升越高。
而那廂的赤練已經抬起頭來,因為靈力近乎全失,開始現出蛇形,臉頰一片片開始生出蛇紋。
「她去了哪裡?」他問,眸裡綠火燃燒。
宣夜抬手,給他看那枚刀上新生的紅痕。
「在這枚刀裡?」赤練怔怔:「這枚刀,能住的下她的魂靈?」
「住的下,在這枚刀裡她將永生永世被困,為她所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而你也是。」宣夜將刀尖指了過來。
「永生永世,她都會在那裡?」
「是。」宣夜低咳,將手捂上心口:「你還可以反抗。」
赤練沉默,並不知錯,也沒有愧疚,只是為這最後的結局沉默。
永生永世禁錮,說起來,這竟也是種相守。
如果不得自由,她已註定受苦,那麼自己最起碼可以前去陪她。
「我不反抗。」最終他道,緩緩低頭,綠眸裡火光熄滅,迎著夜風,朝那刀尖敞開了胸膛。
素雲和赤練都被收服了,受了重創的幽篁還是橫在地上,繼續罵罵咧咧。
半夏抬手,揉了揉臉。
她並不是什麼善類,也沒有多少憐憫之心,可這刻還是感覺到了不舒服,似乎有樣東西在沙沙啃著她心。
遲雪過來,扶宣夜慢慢走出了洞口。
半夏落後,不知是怎的了,在原地沒有出去,很是發了一會愣。
過一會前洞有了聲響,是遲雪,在前側急促喊了一聲「雅禁!」
半夏連忙追過去,只看到一道白影的尾光,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又被宣夜收了去。
「她是鳳儀,鳳儀是好人!雅禁您……不應該收她!」一旁遲雪在跺腳。
「她已然死了,魂魄沒有離去,因為怨恨,她已經變成了惡靈。」
「可是她沒有害人!!」
「她必然會,一開始,她會不由自主去吸食別人的怨氣,這點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宣夜回答,旋即沉默,並不打算因這件事再起任何爭執。
半夏垂頭,心裡那個沙沙的聲音益加明顯。
然後她就看見了一團白影。
就在後洞洞口,一團小小的白影,身上有血,此刻正楚楚可憐看她。
同一時刻,宣夜也察覺到了什麼,在前洞霍然回身。
半夏身上的手機這時震動了起來,居然又甜膩到死地喊了一聲「愛巧克力喲」。
「救救我,救救我……」
手機螢幕上閃爍著六個字,楚楚可憐,一如那白獸琥珀色的眼。
半夏動身,也不知怎的,一把就衝了過去,將那團白影抱住,牢牢抱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