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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奧諾·柯代爾一直擔任貝拉諾市長任內的「安全域性」局長。這並不是件很累人的工作,就跟他時常說的一樣,可是實情究竟如何,當然別人也很難說。他看起來不像是個說謊的人,然而這點對任何人來講,也沒多大意義。
他看上去相當友善,令人不會感到不舒服,也許這也正好很適合他這份工作。他身高在一般標準以下,體重卻比一般人要重些,有一嘴絡腮鬍(這在特米諾星球上,是很不尋常的),現在已經白多於灰了,淺棕色的眼睛,外衣上別了一枚鮮紅色的識別證。
他說,「坐下,特維茲,讓我們在彼此不傷和氣的情況下,把事情弄清楚。」
「不傷和氣?跟一名叛徒?」特維茲兩根拇指勾在長袍上,站著不動。
「你目前只是被指責是個叛徒而已。但還不到罪名定讞的階段——即使市長她本人這麼說——也不能就憑此定罪。我的工作就是要澄清你,盡我所能的澄清你。我寧可在事情還沒鬧大以前,讓你在不傷自尊的情況下,把它弄妥,免得你以後會遭公審。這點我希望你能合作。」
特維茲並未軟化。他說,「讓我們彼此不必討好吧,省省吧。你的工作就是替我按上叛徒的罪名。我並不是,而且我認為沒有必要讓你滿意。你何必一直想證明你是為了我好呢?」
「原則上,我並無此意。不過,事實悲觀的地方,在於我這邊有權,而你沒有。假如有任何不忠或叛亂的懷疑落到我頭上的話,我想我也會馬上被人取代,遭某個人審問,那個時候,我倒希望能有個像我這樣的人,來像我對待你這樣的對待我。」
「你打算如何對待我?」
「我相信,會如同一個朋友和平輩那樣的來對待你。」
「這麼說來,我倒應該請你喝杯酒羅?」特維茲尖刻的說道。
「也許以後再請也不遲,不過目前尚言之過早,請先坐下來吧。我是以朋友的態度請您坐的。」
特維茲遲疑了一下才落座。任何進一步的敵對態度似乎突然理得毫無意義了。「現在要如何?」
他問。
「現在,是否我可請你能以忠實和完整的態度,絕不做任何省略或規避的,來回答我一些問題?」
「假如我不呢?你會怎麼樣?用‘心靈探索法’來整我嗎?」
「我相信不會這麼做。」
「我也相信不會。再怎麼說,至少還不至於用這種手段來對付一名議員吧。那麼一來的話,最多隻會證明我是清白的,會使我立刻復職;等我復職之後,我就會讓你和市長大人雙雙下臺。轉念一想,我倒覺得還是讓你改用‘心靈探索’來整整我算了。」
柯代爾眉頭一皺,微微搖著頭說,「這可不行。這樣也許會有使你腦部受到嚴重損傷的危險。受過‘探索’的人,有時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療養,才能恢復正常,這對你是很不值得的。絕對的。當然你也該清楚,在實在無法可想的情況下,我們才會考慮採用這種‘探索’——」
「你在威脅我,柯代爾?」
「只是就事論事,特維茲。——請不要曲解我,議員。假如我非得用‘探索’我就會用,而即使你後來證明是無罪的,我也毫無選擇。」
「你想知道些什麼?」
柯代爾在回答之前,先把桌上的一個開關關掉。「我所問的和你所回答的,都將予以錄音和錄影。我不需要你主動告訴我些什麼,或者你默不吭聲。這次可千萬不要。你懂我意思嗎?」
「我懂,你是想只錄那些你喜歡錄的,」特維茲沉思地道。
「對極了,不過,我還是請你不要曲解我。我不會扭曲你所說的。我只是錄或不錄而已。我只想請你先有個解,我不會怎麼做,和打算怎麼做,而且請你不要浪費你我的時間。」
「好,走著瞧再說。」
「我們有理由認為,特維茲議員——」語氣突然變得那麼正式,就表示他已經開始錄了。「——你曾經在許多次場中,公開說過,你不相信‘謝頓計劃’的存在。」
特維茲緩緩答道,「假如我確有在公開的場中如此說過的話,你還需要些什麼?」
「請不必浪費時間在繞口令上,議員。你該知道,我只需要你用你自己的聲音公開的承認,以便我能錄下你的聲波,好藉此證明你是在完全自主的情況下作答的。」
「我想,那是因為利用催眠、化學藥劑、或者是其它方法時,會改變我的聲波?」
「很有見地。」
「你只是急於想證明,你並未採用非法手段來對付一名議員?這我倒不怪你。」
「很高興你能不責怪我,議員。那就讓我們繼續。你曾在許多次公開場聲稱,你不相信‘謝頓計劃’的存在。你承認這點嗎?」
特維茲謹慎措詞道,「我不相信,我們稱之為‘謝頓計劃’的東西,與我們平日應用的有任何意義。」
「宣告過於含糊。是否能請你講仔細些?」
「我的觀點是說,對於哈利·謝頓在五百年前,運用‘心理史學’的統計數學,所擬訂出來要人類照他設計出來的那條過程,去走完‘第一銀河帝國’到‘第二銀河帝國’的這段間隔期,而且儘量符合他推測出的最大或然率,來進行人類歷史的這種觀念,乃是過於天真的一種認知。事實上這是辦不到的。」
「那麼以你的觀點,哈利·謝頓根本乃是個不存在的人?」
「那倒不是。當然他存在過。」
「他並未使得‘心理史學’有所進步羅?」
「不是的,當然我不會是指這種事。你看清楚,局長,如果我能有所機會的話,我會向議會把這件事解釋清楚的,而且我現在也想向你解釋清楚。我所要談的事實,實際上非常簡單明——」安全域性長顯然又已將錄實況的裝置關掉了。
「你完全是在浪費我的時間,議員。我並不是請你來演講的。」
「你剛才不是明明要我解釋我個人的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