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講一件事,」甘迪柏說,「‘第一基地’把我們視為眼中釘和心頭大恨的執著,到今天仍未解除。」
他語氣中明顯的可以聽出,他已經由剛才桑帝斯的遲疑木訥恍惚中,推論出一些結論(桑帝斯一目瞭然的理解到這點),認為對方也不肯定。這點他必須立刻採取對策才行。
首席發言人語氣馬上轉為輕快地道,「讓我推測一下你之所以如此認為的理由吧。你認為,‘第一基地’的某些人,拿過去的困境與現在的安寧比較一下之後,就會獲致‘第二基地’仍在左右著‘謝頓計劃’的結論;而且必然會這麼結論。他們會認為‘第二基地’根本沒被毀滅;而當然他們如此決定也是對的。事實上,我們已經接獲報告,在‘特米諾’有個年輕人——一位‘第一基地’政府中的官員——尤其是相信這點——他名字我記不起來了——」「他叫戈蘭·特維茲,」甘迪柏順囗接上。「他也是我首先從報告中發現的;也是由我把這件事轉送到你辦公室的。」
「噢——?」首席發言人很誇大的應了一聲。「你是怎麼會注意到他的?」
「我們派到特米諾去的某位特務,送回來一份他們議會新當選議員的長串名單——這件例行性的報告向為所有發言人忽略。我在研究這些人的個案報告時發現,這位新議員戈蘭·特維茲,似乎頗有自信而且好辯。」
「你就認為他很危險?」
「倒也並不盡然,」甘迪柏死板板的說。「他平日的言行似乎很隨便,常愛幹些荒唐事,這種描述使我認為他是個很矛盾的人。因此我就對他進行了深一層的研究。我發現這個人如果早一點被我們吸收的話,可能是塊好料。」
「或許是吧,」首席發言人說。「但你該曉得,我們從不在‘特米諾’吸收當地的人。」
「我也知道。可是這個人雖然未受過任何訓練,卻有著一種頗不尋常的直覺。當然這種直覺是相當不合乎理性的。也就因為如此,他胡思亂想之下,竟然抓到‘第二基地’仍然存在的證據,就更不會出我意料之外了。所以找才送了份備忘錄給你,認為這件事相當嚴重。」
「是否這件事目前又有了新的發展?」
「他由推論而獲知我們仍然存在的證據之後,就到處大放厥辭,不管場所,胡說八道。也幸虧他這種過度發揮的直覺能力,使他終於獲得了報應——他被趕出‘特米諾’,流亡太空去了。」
首席發言人雙眉一豎。「咦?你怎麼突然不講下去了?既然你要我詮釋一下這件事的涵義,那我暫時先不用我的電腦,告訴你一個大概好了。讓我隨便引用一點‘謝頓方程式’來推算一下——這乃是因為那位聰明的‘特米諾銅人市長’貝拉諾,也懷疑‘第二基地’存在,但又怕特維茲這個人到處亂說,可能會讓‘第二基地’注意到的緣故,所以她寧可把這個人趕出特米諾。」
「可是她可把他關起來啊?」
「在預測個人行為時,方程式是很不可靠的,這你該知道。‘心理史學’所應用的方程式,只能預測群體人類的集體意識和行為傾向。個人行為既然難以預測,那很可能就因為貝拉諾基於人道的立場,認為放逐遠比囚禁或暗殺要來得仁慈吧。」
甘迪柏有好一會兒沒再講話。他只想藉沉默來令對方產生動搖,也想同時發展一下心頭的惱怒。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他才說道。「這並不是我的解釋與看法。我相信這個叫特維茲的,此刻,就像一把史前無例的利刃,對‘第二基地’極為不利——可能遠比‘謬爾’還要危險!還要更具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