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拉米飛快的向四周望了一眼。其它十個人似乎很願意讓她出面,擔任那名反甘迪柏的代表人。
她就說,「可是甘迪柏卻並不知道,而且也說不出到底另外這個組織是誰。」(她直呼甘迪柏的姓名,省略掉他的稱謂。)
她語氣中明顯的可以聽出來,有意思讓「首席發言人」不必再多嚕囌解釋的味道。
「首席發言人」體會到她語氣中的無禮,可是卻故意放了她一馬。「事實在於甘迪柏發言人,」他故意強調了甘迪柏的身分,語氣卻不帶一絲勉強和誇大。「雖然並不知道、並不能說出這個組織到底是誰,可是這並表示它就不存在。‘第一基地’的人對我們也一無所知,雖然這種情況現在已很難講難道我們就因此而不存在嗎?」
「這可不一樣,」得拉米說,「那是因為我們未被人知道,可是卻的確存在;而要想存在,就不能為人所知。」她輕笑了一聲。
「很對。所以這就是為什麼甘迪柏發言人的推論,有必要慎重檢查的理由。這種推論是立足於微分方程數學的推算和歸納才獲得的,我本人已經仔細算過,因此我要求諸位最好全都照樣加以斟酌一下。它的確不是無法相信的。他儘量敞開心懷,讓其它十個人瞭然他所講的一切。」
「而這個‘第一基地’的人,戈蘭·特維茲,他盤據在你心裡,你卻隻字不提?」(簡直粗魯無禮到過份的地步,這次「首席發言人」可有點光火了。)「他是怎麼回事?」
首席發言人說道,「甘迪柏發言人的想法是,他認為這個叫特維茲的人,乃是一個工具,也許並不是頂聰明的一個,他正是那個組織派出來的探子,我們絕不可忽略他。」
「假定,」得拉米靠回椅背,將她垂在眼皮上的灰髮順回去。「這個組織不管它是什麼,的確存在,而且它又具有如此強大的精神能力,卻又如此隱密的話,是否它可能會這麼毫不考慮的出面,去影響‘第一基地’,讓他們把一位‘議員’放逐呢?」
首席發言人嚴肅的答道,「照理應該是不會的。然而,我卻已經注意到某件事情極不尋常了。我對它並不太瞭解。」他很不情願的把他心中的思想一埋,對可能因此而被在場其它人發現的情況,有點羞愧。
每一位發言人的確已經注意到他精神上的波動,然而卻坦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得拉米也照樣接受了,可是她接受得很勉強。她順口說道,「是否我們能請你讓我們解一下你的思想?既然我們會諒解你羞於感到的情緒變化。」
首席發言人說,「如你一樣,我看不出特維茲有可能是另一個組織的工具,或是他本人做為這個組織工具的用途,究竟何在。然而甘迪柏發言人似乎對這點很肯定,而我們對一名發言人的直覺,應該給予相當的尊敬與考慮,不能隨便忽略這種直覺的價值。因此,本人想藉著‘計劃’,來試探一下特維茲。」
「只針對一個人?」某位發言人以低沉吃驚的口氣發問。他這句的反面意思,無異就是在咒罵對方乃是個笨蛋!
「只針對一個人,」首席發言人搭住對方的問話說,「而且你很對。我真是個笨蛋!我當然明白‘謝頓計劃’並不可能運用在個人身上,甚至對於一小群人也都不靈。不過,我仍然很好奇。我由‘人性交錯區’去探討理性的範疇,當然收穫必然有限,可是我卻用不同的十幾種方法去加以探討一個大區域,而非固定的某一點。然後我再利用所有我們對特維茲瞭解的細節,一位‘第一基地’的議員,要被放逐的話,可不會那麼容易的說走就走,一點不引起注意,就跟‘第一基地’的市長引人注意是一樣的。然而再將這些資料帶入方程式,大略一算。我可就有點害怕了。」他突然住口。
「怎麼樣?」得拉米問。「我想你結果令你非常驚訝嗎?」
「卻不是你可能預期到的任何結果,」首席發言人說。「針對個人的預測是無法獲致結果的,而可是,但是」
「但是?」
「我已經費了四十年工夫在分析結果上,而且我對分析結果獲得之前,已能預先獲得一個答案可能會是什麼的清晰感覺,而且我向來很少預測錯。對這個案子,即使沒有任何結果,我卻仍然發展出某種強烈的感覺,認為甘迪柏是對的,因此,這個叫特維茲的人,絕不可被我們忽略掉而不去管他!」
「為什麼不行,首席發言人?」得拉米顯然被首席發言人心靈中強烈的波動影響,而感覺到吃驚不已。
「我很慚愧,」首席發言人說,「我竟然試圖引用‘計劃’去求證一件並不適用的事。現在我更感到慚愧,因為我竟然被一件純粹是直覺的事所影響。可是由於這種感覺如此強烈,我卻不得不爾。假如甘迪柏發言人沒有錯的話,假如我們的確有來自第三方面的危險的話,那麼,我們就將遇到無法預知的危機了,到時候王牌就落人特維茲的手中了。」
「你憑什麼會這麼感覺?」得拉米很吃驚。
首席發言人桑帝斯沮喪的環視會議桌,「我毫無根據。‘心理史學’的數學方程式並未產生出任何結果,然而我望著那中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卻不由得不相信特維茲乃是一切問題的關鍵。我們必須對這位年輕人給予密切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