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迪柏瞪著他們的背影望了半天,才轉過頭看那個女人。她穿了兩件頭的衣裙,腳上套了雙粗鞋。臉上全是汗,喘得很厲害。她鼻子有點大,胸部也好,裸著的手膀子全是肌肉。那是因為「汗密虛」的女人,跟男人一般在田裡幹粗活的結果。
她雙手叉在腰上,兇巴巴的瞪著他。「好啦,學究,幹嘛還拖拖拉拉的啊?快回‘學究地方’去吧!你怕嗎?要我陪你去嗎?」
甘迪柏可以聞到對方身上發出來的汗酸臭,可是這時他不能有任何不悅的表示。
「謝謝你,蘇拉小姐。」
「我姓氏是叫諾維」她咕噥了一句。「蘇拉-諾維。你可以叫我諾維。不必多加什麼稱呼。」
「謝謝你,諾維。你幫了我大忙。你可以陪我走不是怕,而是我想有跟你作伴的榮幸。」
他深深一鞠躬,就像在「大學」裡,對那些年輕女郎致意的那般瀟灑。
諾維臉上突然一片羞紅,有點不知道該怎縻辦才好的模樣,她好不容易才微微一側頭,作答禮狀。「是我的榮幸。」她找了半天句子,才吐出一句相當有水準的話。
他們一道走下去。甘迪柏曉得,每跨出一步悠閒的步伐,就表示他參加會議的時間又遲了一點,然而對剛才所發生那件事的含義,使他有一種冰心透骨的滿足;讓他寧可遲到。
當「銀河大學」的建築眺然在望時,諾維就打住了腳步,遲疑著說道,「學究先生?」
顯然她是因為接近了她所謂的「學究地方」,就變得更禮貌了。他有點想逗她一下,可是曉得這很不妥。
「嗯,諾維?」
「那兒看起來好漂亮!」
「對,是不錯,」甘迪柏說。
「我以前夢想過去那裡。想做個學究。」
「某一天,如果方便的話,」甘迪柏彬彬有禮的說,「我會帶你參觀一下。」
她坦然的望著他,不覺得他是在講應酬話的樣子。她說,「我能寫字,我被校長教過。假如我寫信給你」她裝出隨便提提的樣子。「該怎麼寫給你呀?」
「只要說,‘發言人之家,房號廿七’我就可以收到了。我得走了,諾維。」
他又敬了個禮,她也試著想回敬他。然後彼此轉身,朝相反方向走開,甘迪柏很快的將她由心中揮掉。他想到「會議」之際,也同時想到了黛洛拉·得拉米發言人。他這時的思潮可就不再那麼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