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沒交上什麼好運。」布羅諾斯基說。
拉蒙特坐在實驗室裡,呆呆地盯著自己的鞋尖,它們看上去磨損得很厲害。他搖了搖頭說:「沒有。」
「連偉大的陳也不願幫助你?」
「他什麼都不願做。他也要證據。他們都想要證據,但給他們的證據卻遭到了他們的拒絕。他們想要的只是該死的電子通道,或是他們的榮譽,或是他們在歷史上的地位。陳想要的是永生。」
「那你呢,彼得?你想要什麼?」布羅諾斯基輕輕地問道。
「人類的安全。」拉蒙特說道。他看了一眼同伴略帶嘲弄的眼神,「你不相信?」
「嗯,我相信你。但你到底想得到什麼?」
「好吧,以上帝的名義,」拉蒙特抬起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想證明自己是正確的。因為我的確是正確的。」
「你能肯定嗎?」
「可以肯定。我已經沒什麼可擔心了,我只想贏。
你知道嗎,當我從陳那兒離開的時候,我幾乎要鄙視我自己了。」
「鄙視你自己?」
「是的,我自己。為什麼不呢?我一直在想,我的每一個機會都被哈蘭姆破壞掉了。只要哈蘭姆拒絕我,那麼任何人都有理由不相信我。只要哈蘭姆像一座山一樣擋在我面前,我就沒有機會取勝。那麼,我為什麼非要打倒他呢?我可以奉承他,甚至可以設法讓他支援我,而不是處處與我作對。」
「你認為這可能嗎?」
「不,絕對不可能。但如果我真的絕望了,任何辦法我都會考慮。我甚至可能會去月球。當然,哈蘭姆之所以一開始就厭惡我,並不是因為地球毀滅的問題。但問題出現以後,我處處小心,卻把事情越弄越糟。不過正如你所說的,什麼東西也不會讓哈蘭姆反對電子通道的。」
「但瞧你現在的樣子,你似乎並沒有看不起自己。」
「是沒有。因為和陳的談話讓我明白了,我所做的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顯然。一開始就看出來了。」
「是的。但那又有什麼用呢?看來是沒有辦法了。
我告訴陳我們的太陽會爆炸,而平行宇宙的太陽卻不會,但是那也救不了平行人類。因為一旦我們的太陽爆炸,雙方電子通道就都會停止執行。他們不能沒有我們,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
「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能反過來想一想。沒有了他們我們也就不能繼續。這樣的話,就不必在乎我們這一方能不能把通道關閉。完全可以交給平行人類來辦。」
「嗯。但是他們會這樣做嗎?」
「他們告訴我們說‘害怕’。陳說他們可能是害怕我們把電子通道停下來。但我不相信。是他們在害怕。
陳說這話的時候我坐著沒吭聲。他以為我沒有想到這個,但他錯了。我當時只是在想,一定要設法讓平行人類把電子通道停下來。我們只能這樣了。邁克,我放棄了一切,只剩下你了。世界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想辦法跟他們取得聯絡。」
布羅諾斯基笑了。高興得像孩子一樣。「彼得,」
他說道,「你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