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開始那個長老說道,「你拿它幹什麼了?」
崔特突然喊道:「我都是為了杜阿。她不願意吃東西。我是拿給她的。」
杜阿跳了起來,身體因為震驚凝成一團。
長老馬上轉向她:「你自己不知道嗎?」
「不!」
「你也不知道?」這是問奧登。
奧登一動不動,呆若木雞:「不知道,尊敬的長老。」
好一陣子,三個人都沒說話。空氣中充滿了長老們說話時的顫動,他們在彼此交流,完全無視這三人的存在。
是不是石慰讓她的感官更敏銳?還是因為最近感情起伏太劇烈了?杜阿自己說不上來,也不指望以後能想明白,不過眼下她可以抓住長老的隻言片語——不是詞句,而是內容。
他們前一陣子發現了東西失竊,已經悄悄搜查了一段時間。他們很不情願地意識到,嫌犯應該在凡人中間。經過調查,目標鎖定在奧登家,這更讓他們難受。
(為什麼呢?杜阿沒聽明白。)他們想不通,奧登為什麼會這麼蠢,居然敢作出這種事來,他們根本沒有考慮過崔特的可能。
後來,那個跟崔特說過話的長老終於想起了那天的事。那件事本來就反常,他可能幾年也不會跟凡人說話,特別是跟撫育者。(原來如此,杜阿心想。就是那天,她第一次嘗試滲入石牆之中那天。那天她就感到崔特路過了。要不是這回長老們說起,她早就忘了。)這種可能聽起來太誇張了,簡直匪夷所思。但是最後所有其他可能性都排除了,隨著時間流逝,事情可能會失去控制,帶來未知的危險。長老們實在忍受不了,於是便來了。本來他們該找伊斯特伍德商量的,可是事情涉及到崔特,就沒辦法了。
杜阿屏息靜氣,一直讀到這裡,然後轉身,直直地盯著崔特,眼光中充滿不信,充滿怒火。
羅斯騰正在焦慮地向那兩個長老解釋,目前還沒什麼不良後果,杜阿看上去氣色很好,其實崔特的膽大妄為實際上也可以算是一次有益的試驗。跟崔特說過話的長老也同意;而另一個還在表示擔心。
杜阿並沒有全神貫注地聽。她一直死死地盯著崔特。
第一個長老開口了:「現在那食物球在哪兒,崔特?」
崔特指給他們看。
它藏得很好,雖然連線的地方有點粗糙,可是非常管用。
那長老又問道:「你一個人乾的,崔特?」
「是的,尊敬的長老。」
「你怎麼知道方法的?」
「我在長老洞穴裡看了機器的樣子,回來以後就按原樣做了。」
「你知不知道,這樣可能會傷害你的中伴?」
「我不知道。我想不會。我——」崔特手足無措,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最後他說,「她不會受傷。我只是想讓她吃飯。我把食物球裝進進餐角,還裝飾了一下。
我希望她能試試,結果她真的做了。她真的吃了!她已經好久沒這樣吃飯了。後來我們交媾了。」他頓了一下,然後幾乎聲嘶力竭地喊道,「她終於有了能量,我們有了小情者。她拿到了奧登的種子,又傳給我,讓它在我身體裡孕育。我身體裡,現在有個小情者啊!」
杜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蹣跚後退幾步,然後猛地衝出門外。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幾個長老甚至沒來得及閃出路來。她穿過時先碰上一個長老的附肢,速度不減,直接滲透而過,帶起一陣尖利的嘯聲。
長老的附肢無力地垂下,表情痛苦卻沒發出聲來。
奧登想繞過他去追趕杜阿。不過那個長老吃力地說:「讓她去吧。麻煩已經夠多了。我們得小心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