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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阿瑟是怎麼接受的?"塞裡蒙問道,"我猜,比你預料的要好。"
"他真了不起。"比尼說道。此刻,他們正坐在六陽俱樂部的露臺上。雨暫時停了下來,久雨過後,空氣清新,是一個迷人的夜晚。位於西邊天空的塔諾和西撒反射過來的白光,顯得更加蒼白;位於東邊對角線的多維姆,在暮色中發出紅光,酷似一顆紅色的寶石鑲嵌在天空。"他幾乎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愉快,當我談到為了不傷害他的感情,想把整個事情隱瞞下來時,他才有所衝動,然後便大發雷霆,真正地責罵了我一通——這是我罪有應得。但最讓人好笑的是——服務員!服務員!請給我來一杯‘塔諾醇’!給我的朋友也來一杯。把它們分成雙份!"
"你都快變成一位酒鬼了,對嗎?"塞裡蒙有所覺察地說道。
比尼聳了聳肩。"只有在這裡我才這樣。與這露臺,城市的風景和整個氣氛有關——"
"喝酒就是這樣開始的。起初只喝一小點,慢慢地就喜歡上了,你會把酒和某個特殊的地方愉快地聯絡起來,然後在其它地方也嘗試著喝上一兩杯,然後再發展到兩三杯——"
"塞裡蒙!你的話聽起來像是火焰派信徒們說的!他們也認為喝酒是邪惡的,對嗎?"
"他們認為一切都是邪惡的,喝酒當然也不例外。正因為如此,它才那麼美好,讓人喜歡,你說對嗎,我的朋友?"塞裡蒙大笑了起來,"你不是要給我談阿瑟嗎?"
"是的,有件事情的確讓人覺得滑稽好笑。還記得你那個大膽的看法嗎?有某個未知的東西,把卡爾蓋什推出了我們心目中它所執行的軌道。"
"記得,那個看不見的龐然大物,咆哮的巨龍。"
"居然,阿瑟的看法與此不謀而合。"
"他也認為天上有巨龍?"
比尼放聲大笑起來。"別傻了。那只是某種未知的因素而已,也許是某個不發光的太陽,或者是某個處於我們看不見的位置的世界,然而,他卻是一直在對卡爾蓋什施加引力——"
"難道這一切完全沒有一點幻想的成分嗎?"塞裡蒙問道。
"當然有。但阿瑟給我提起了塔戈拉之劍這一古老而陳腐的哲學思想,我們用它——我是說,用作比喻——在對兩種假設難做決斷的時候,首先將較複雜的那個誅死。去尋找一個不發光的太陽要比建立一門全新的萬有引力理論要容易得多,因此——"
"不發光的太陽?這不是在概念上有些矛盾嗎?一個太陽就是一個光源。如果不發光,怎麼能稱作太陽呢?"
"這僅僅是阿瑟向我們丟擲的可能性之一,他未必對此進行過認真思考。這些天來,我們一直在做一件事情,就是運用和尋求各種天文學理論,希望能從中發現某一觀點,能提供足夠的理論支援,這樣我們就可以對它作出一個綜合的解釋——瞧,謝林在那裡。"比尼向這位胖乎乎的心理學家揮著手,他剛從外面走了進來,"謝林!謝林!過來,我們一起喝杯酒,行嗎?"
謝林小心翼翼地從狹窄的門道里走了過來。
"比尼,這麼說,你又染上一些新的惡習了,對嗎?"
"不多。但塞裡蒙總是請我喝‘塔諾醇’,我好象是喜歡上它了。你不認識塞裡蒙吧?他是《記事報》的專欄作家。"
"我想是沒有見過。"謝林說道,把手伸了過去。"其實,我經常聽到人們談起你。我是雷斯塔717的叔叔。"
"心理學教授,"塞裡蒙說道,"你剛從喬勒博覽會回來,是嗎?"
謝林看上去很驚訝。"你對一切事情都跟蹤,對嗎?"
"我希望能這樣。"服務員走了過來。"想喝點什麼?‘塔諾醇’怎樣?
"太烈了。"謝林答道,"也太甜了。有沒有‘內爾蒂吉’?實在要喝,也只有喝它了。"
"是喬勒生產的白蘭地嗎?我不敢肯定。如果能找到,你準備怎樣喝?"
"什麼都不加。"謝林看著塞裡蒙和比尼說道,"去北方的這些日子,喜歡上了這種酒。儘管那裡的食物難吃死了,但釀製的白蘭地至少還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