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你最好當心點。"比尼說道。他開始有些緊張了,夜晚將至——一個會有日食出現的夜晚,為了這個夜晚他懷著恐懼和忐忑不安的心情已經等了很久。"阿瑟對你很惱火,塞裡蒙。我不相信你此刻會在這裡,特別是今晚,你很清楚自己更不應該出來。想想最近你在報紙上寫他的那些事兒,你就該明白這一點——"
記者輕輕笑了一下說:"我給你說過,我自有辦法讓他鎮定下來。"
"塞裡蒙,別自以為是了。還記得嗎?在你的專欄裡,你基本上稱他作瘋老頭子。他這個老頭雖然平時看上去不苟言笑,可一旦把他逼急了,脾氣也大得很呢。"
塞裡蒙聳了聳肩膀,說:"告訴你,比尼,在成為小有名氣的專欄作家之前,我只是個無名小卒,專做一些別人看來難度很大的採訪,我是說不可能進行的採訪。每天晚上回到家時不是鼻青臉腫,就是斷臂跛腳,可我總能搞到想要的新聞。這麼多年來為了得到想要的新聞,我對採訪的物件窮追不捨,把他們逼得無可奈何。一個人一旦有了這段經歷之後,他便具備了相當的自信。我想自己可以對付阿瑟。"
"逼他們?"比尼說著,若有所思地抬頭望了望高掛在走廊牆壁上的日曆盤,閃爍的綠色字母顯示出當天的日期是9月19號,一個生死攸關的日子。在天文臺,近幾個月以來這個日子一直燃燒在每個人的心頭,可能大多數卡爾蓋什人都知道這或許就是他們神志清醒的最後一天了。"這可不是今天晚上你用的最精闢的詞吧?"
塞裡蒙笑了笑。"也許你沒錯,我們會搞清楚的。"他用手指了指阿瑟房間那扇緊閉的大門,"誰在裡面?"
"當然是阿瑟,還有天文學家蒂爾蘭多,以及達烏尼特、西姆布倫、希克南等等,全是天文臺的工作人員,就這些人。"
"西弗拉在嗎?她說過要來的。"
"她不在,還沒到呢。"
塞裡蒙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是嗎?有天我問她是否會選擇去隱蔽所,可她卻嗤之以鼻。她絕對要來這兒觀看日食,我相信她不會改變主意,那個女人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不過,比尼,也許她正在辦公室忙著收拾最後關頭要用的一些隨身物品吧。"
"有可能。"
"那個胖乎乎的朋友謝林呢?他也不在?"
"對,他不在。他躲到隱蔽所了。"
"我們的謝林不能算是最勇敢的人吧?"
"至少他很明智慧承認這一點。瑞斯塔也在隱蔽所,還有阿瑟的妻子尼爾達,以及其他我認識的每一個人,當然,不包括我們天文臺的這幾位。你要是有所醒悟,也該去那兒,塞裡蒙。我希望今晚天黑時,你會在那兒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