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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突變異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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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是……‘我們’!至少我自己是其中之一。我曉得你們會回到船庫來——有人偷聽到了你們的談話。我自有辦法檢視登記處的資料,也自有辦法找到你們的太空船。」

他突然轉身面向貝妲:「你是基地人——土生土長的,對不對?」

「是嗎?」

「你加入了民主反動派——就是所謂的‘地下組織’。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但是你的容貌我記得很清楚。你是最近才離開基地的——如果你的地位更重要一點,你根本就走不了。」

貝妲聳聳肩:「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的確如此,你是跟一個男人一塊逃走的,就是這一位?」

「你簡直是明知故問,我難道還需要回答嗎?」

「不用,我只是希望彼此好好了解一番。我相信,你匆匆離境的那個星期,你們約定的暗語是‘謝頓,哈定,自由’,波菲萊特·哈特是你的小組長。」

「你是怎麼知道的?」貝妲突然兇狠地吼道:「他被警察逮捕了嗎?」杜倫趕緊把她拉住,但是她卻掙脫開,繼續向那人逼進。

那個基地來的人沉穩地說:「沒有人抓他,只是因為地下組織分佈甚廣又無孔不入,所以我很容易就打聽出來了。我是情報局的漢·普利吉上尉,是一個小組的領導人——你不用管是什麼小組。」

他頓了一頓,又繼續說:「不,我不勉強你相信我。幹我們這一行的,就是需要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凡事最好都在不疑處有疑,而不能在有疑處不疑。不過我想,開場白最好到此為止。」

「沒錯,」杜倫說:「請你言歸正傳吧。」

「我可以坐下嗎?謝謝。」普利吉上尉坐了下來,翹起長長的左腿,還把右臂垂到椅背後面來回地搖蔽。

「首先我要作一項宣告,我實在不曉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是說從你們的角度而言。你們兩位不是直接從基地來的,但是我卻不難猜到,你們來自某個獨立行商的世界,這一點我其實並不怎麼關心。但是出於好奇心,我想問問你們,你們準備拿這個傢伙怎麼辦?我是指你們救出來的這個小丑,你們留著他等於在拿生命開玩笑。」

「這一點無可奉告。」

「哼——沒關係,我也沒指望你們會告訴我。但是如果你們是在等騾來找你們,以為還會有號角、鑼鼓、電子琴組成的大樂隊,一路敲敲打打為他開道——放心吧!騾絕不會這麼做的。」

「什麼?」杜倫與貝妲異口同聲喊了出來。馬巨擘躲在艙房一角,他的耳朵幾乎豎了起來。

「沒錯,我自己也在試圖跟騾接觸。而我所用的方法,比你們兩位玩票的更完善、更有效,可是我也沒有成功。這個人根本不肯露面,也不允許任何人為他攝影或擬像,只有他最親近的親信,才有辦法見到他本人。」

「上尉,這是否能解釋你為什麼會對我們有興趣?」杜倫問道。

「不,那個小丑才是真正的關鍵。小丑是極少數見過騾的人之一,所以我想要他。他也許就是我所需要的佐證。我必須要有點什麼東西,才能將基地喚醒。」

「基地需要喚醒嗎?」貝妲突然尖聲插嘴道:「為了什麼?你這個警鐘到底是為誰敲響的——反叛的民主分子?還是秘密警察和煽動者?」

上尉緊緊皺起眉頭:「女革命家,當基地受到威脅的時候,民主分子和獨裁者都會被消滅。讓我們先聯合基地的獨裁者,打敗那個更大的獨裁者,然後再把那些獨裁者推翻。」

「你所說的更大的獨裁者是什麼人?」貝妲怒氣衝衝地問。

「就是騾!我對他的底細知道一些,如果不是我機警過人的話,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啦。你們讓小丑迴避一下,我需要單獨跟你們談談。」

「馬巨擘——」貝妲一面喊,一面對他做個手勢,小丑便不聲不響地離開了。

於是上尉開始了他的陳述,口氣既嚴肅又激動。不過他將聲音壓得很低,杜倫與貝妲必須靠得很近才聽得見。

他說:「騾是一個極為精明的人物——他不可能不知道,個人領導能夠產生多大的魅力與魔力,對於他的統治會有多大的益處。如果他竟然放棄了這個做法,那麼只有一個理由,就是他不願意與人群直接接觸,因為那樣會洩露了絕對不可洩露的重大秘密。」

他做了一個不要發問的手勢,話說得更快:「為了追查這個秘密,我特別走訪了他的出生地,在那裡我詢問過一些人。對他的事情略有所知的人,只有少數幾個還活著,不過也一定都活不了多久了。他們記得那個嬰兒是在三十年前出生的——他的母親難產而死,還有他早年的種種奇事——騾根本就不是人類!」

聽到這話的兩個人,不禁被其中模糊的含意嚇得倒退一步。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們兩人並不明白,但是他們都感覺出了其中的威脅。

上尉繼續說下去:「他是一個突變種——根據他後來的成就,顯然是一個極度優異的突變種。我還不曉得他有多大的能耐,也不確定他的突變究竟到了什麼程度——是不是就像我們的驚險影集中所謂的‘超人’。但是他崛起至今只有兩年,就從一個無名小卒變成如今的卡爾根統領,這就足以說明一切。你們看不出其中的危險性嗎?這種無法預料的生物基因突變,難道也會包括在謝頓計劃之中?」

貝妲緩緩答道:「我不相信有這種事,這只是一種高明的騙術。如果騾真的是一個超人,他的手下為什麼不當場殺了我們?」

「我剛剛已經說過,我不知道他的突變究竟到了什麼程度。他也許還沒有準備好對付基地,目前他能忍受這種挑釁,就顯示他很老謀深算。現在,我想跟小丑談一談。」

面對著上尉,馬巨擘拼命地發抖,他顯然對面前這個高大強壯的人十分畏懼。

上尉開始慢慢問道:「你曾經親眼見過騾嗎?」

「尊貴的先生,我何止見過,簡直看過了頭。而且,我還用我自己的身子,體會過他臂膀的重量呢。」

「我不懷疑這一點。你能不能形容他一下?」

「尊貴的先生,我一想到他就會怕怕。他是一個強壯威武的人,跟他比起來,就連您也只能算是細瘦苗條。他的頭髮是一團火紅,而他的膀子一旦伸直了,我使盡吃奶的力氣,再加上全身的重量,也沒法子往下拉動一根汗毛的距離。」

馬巨擘瘦小的軀體縮了起來,似乎只剩下了一堆肢體。他繼續說:「常常,為了要娛樂他的那些將軍,或者只是他自己尋開心,他會用一根手指頭勾住我的褲腰帶,把我提到嚇人的高度,然後叫我開始吟詩。直到我吟到第二十節,才肯將我放下來——這些詩必須都是我的即興之作,而且全部要押韻,否則還得重新來過。尊貴的先生,他的氣力天下無雙,總是以兇殘無比的方式對付他人——還有他的眼睛,尊貴的先生,從來沒有人見過。」

「什麼?你最後說的那一句是什麼?」

「他總是戴著一副眼鏡,尊貴的先生,那是一副式樣古怪之極的眼鏡。據說鏡片是不透明的,他看東西不像常人那樣需要眼睛,而是用一種威力無比的魔力。我還聽說——」他的聲音突然壓低,用充滿神秘的口氣道:「看到他的眼睛就等於死定了,他可以用眼睛來殺人,尊貴的先生。」

馬巨擘的眼珠飛快轉動,輪流環視瞪著他的三個人。然後他又顫聲說道:「這是真的,我敢發誓,這是真的。」

貝妲深深吸了口氣:「看來你說對了,上尉,你要不要幫我們做個決定?」

「好,我們來研究一下目前的情況。你們的費用都繳清了?船庫上方的柵欄是開著的吧?」

「我隨時都可以離開。」

「那麼趕快走。騾也許還不想和基地作對,但是如果讓馬巨擘逃走了,對他而言可是很大的危險。這也許就能解釋,當初他們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地追捕這個可憐蟲。所以上面可能會有星艦在等著你們——如果你們在太空中消失了,有誰能逮得到元兇呢?」

「你說得很對。」杜倫垂頭喪氣地表示同意。

「不過,你們的太空船具有防護幕,它的速度也可能比此地任何的船艦更快。你離開大氣層之後,立刻關閉發動機,繞到對面的半球去,然後再用最大的加速度衝入航道。」

「這沒有問題。」貝妲冷靜地回答:「但是當我們回到基地之後,上尉,我們又該怎麼辦呢?」

「簡單。就說你們是心向基地的卡爾根公民,如何?我對這一點毫不懷疑,對吧?」

沒有人接話,杜倫轉身走向控制台。太空船突然稍微傾向一側。

當杜倫駕著太空船,繞到卡爾根的另一邊,然後又航行足夠遠的距離之後,他才試圖進行首度的星際躍遷。直到此時,普利吉上尉的眉頭終於稍微舒展一點——因為一路上,都沒有任何騾的船艦試圖攔截他們。

「看來他是默許我們帶走馬巨擘了,」杜倫說:「你的推論好像出了問題。」

「除非,」上尉糾正他的話:「他是故意要讓我們帶走他的。如果是這樣,基地就要出問題了。」

在完成最後一次躍遷之後,太空船已經很接近基地,只剩下最後一段無推力飛行。此時,他們接收到了來自基地的超波新聞。

其中有一條並不起眼的新聞,似乎是某個統領——興趣缺缺的播報員並沒有指明——向基地提出抗議,指責基地派人強行綁架他的一名廷臣。播報員很快就報完了,隨即開始報導體育新聞。

「他畢竟搶先了我們一步。」普利吉上尉用冷淡的口氣說,然後又若有所思地補充道:「他已經準備好要對付基地,正好利用這件事當作開戰的藉口。這會使我們的處境更加困難。盡避還沒有準備好,我們也將被迫提早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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