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如果你一天到晚汗流浹背地在死亡線上掙扎,恐怕沒什麼事能讓你冷靜下來。」
謝頓整理了一下思緒。他在剛看到這條新聞時就已經開始考慮這問題了。他說道:「銳奇,自從我和你媽將你帶離達爾區之後,你就再也沒回去過了,是嗎?」
「我記得還算清楚,五年前你去達爾時,我可是跟你一起去的。」
「對對」——謝頓不耐煩地揮揮手——「可那次不算。我們當時住在一家區際飯店裡,那裡根本算不得是達爾區。而且我還記得,朵絲當時根本不讓你獨自上街。畢竟,那時你才十五歲。現在你想不想去達爾區?獨來獨往,自行其事——現在你已經滿二十歲了?」
銳奇吃吃笑道:「媽恐怕死也不會答應的。」
「我沒說我喜歡讓她給我臉色看,我根本沒想要徵得她的同意。現在的問題是:你願不願意為我做這件事?」
「出於好奇心?當然。我也想去看看老家發生了些什麼事。」
「你能在學習中騰出時間嗎?」
「當然。我不會拉下一星期的課的。此外,你還能幫我錄下講課的內容,這樣我回來就可以補上了。請假應該不難。畢竟,我的老頭子是個系主任——除非你已經被解僱了,爸。」
「還沒有。不過我可沒把這看作一次愉快的假日旅行。」
「你要這麼想我才感到奇怪呢。我認為你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愉快的假日旅行,爸。你居然也知道這個名詞,還著實讓我吃驚不小呢。」
「別扯不相干的話。當你到了那裡,我希望你去見見拉斯欽·喬若南。」
銳奇看來有些震驚。「我又怎麼做得到呢?我壓根不知道他在哪旮旯。」
「他會去達爾區。他被邀請前往達爾區議會做演講,那裡有新進的喬若南黨議員。我們會查到演講的確切日期,而你可以在前幾天去那裡。」
「可我又怎麼去見他呢?爸。我不認為他會敞開大門任人拜訪。」
「我也不這麼認為,但我把這事留給你自己去處理。在你十二歲那會兒,你知道怎麼處理這種事。我希望你沒有被這些年來的養尊處優磨盡了昔日的鋒芒。」
銳奇傲然一笑道:「我想還不至於。但就算我見到了他。那又如何呢?」
「那,盡你所能去發現。什麼是他的真實計劃。什麼是他的真實想法。」
「你真的認為他會告訴我嗎?」
「他如果告訴你,我不會感到奇怪。你有一種向人灌輸信任的特異功能,你這可憐的小東西。來,我們好好談談。」
於是他們商討細節。如是者數次。
謝頓的心情相當痛苦。他無法確定事情將會如何發展,但他又不敢跟尤果·阿瑪羅爾或是德莫澤爾商量這件事(更不用說朵絲了)。他們可能會阻止他這麼做。也可能會證明他的主意是個餿主意,而他實在不想要這種證明。他的計劃看來是挽救危機的唯一途徑了,他不想讓這計劃胎死腹中。
但這途徑是不是真的存在呢?在謝頓看來,銳奇是唯一的希望,他或許能設法騙取喬若南的信任。但銳奇適不適合當這項計劃中的工具呢?他是個達爾人,並且也是喬若南的同情者。謝頓又能相信他到什麼程度?
這真是可怕!銳奇是他的兒子——而謝頓此前從未懷疑過銳奇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