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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致命的一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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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赫利格利辯白道,「我知道有些人是很不滿意的。」

「赫恩他又開始發牢騷並且煽動他的同伴了嗎?……」

「至少沒有公開搞,傑奧林先生。自從我監視他以來,倒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他自己也明白,如果他輕舉妄動,等著他的是什麼。所以——我相信我沒有弄錯——這個狡猾的傢伙是見風轉舵了。赫恩倒不使我感到奇怪,我奇怪的是帆篷師傅馬爾丁·霍特……」

「水手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兩人的關係好像很密切!……請你注意觀察他們。赫恩總是追著馬爾丁·霍特,常和他交談,馬爾丁·霍特對他也不太冷淡。」

「我想,馬爾丁·霍特不是那種聽信赫恩出主意的人,」我回答說,「如果赫恩企圖鼓動船員造反,馬爾丁·霍特也不會跟他走……」

「當然不會,傑奧林先生……看見他們混在一塊,我很不高興……這個赫恩是個特別危險的人物,而且沒有良心,馬爾丁·霍特可能對他沒有足夠的戒心!……」

「那他可就錯了,水手長。」

「你聽著……有一天,他們談話的片言隻語傳到我耳朵裡,你知道他們談些什麼嗎?……」

「你要不跟我說,我永遠也不會知道,赫利格利。」

「是這樣,他們正在‘哈勒佈雷納’號甲板上閒聊,我聽到他們提到德克·彼得斯。赫恩說:‘霍特師傅,混血兒從來不願和你接近,也不接受你的感謝,你不要責怪他……他是一個粗人,但是他非常勇敢。他冒著生命危險救你出險,也已證實了這一點。……再說,你不會忘記,他曾是「逆戟鯨」號的船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哥哥內德也是這條船上的……’」

「水手長,他說這話了嗎?……」我高聲叫道,「他點出‘逆戟鯨’號的船名了嗎?……」

「是的……‘逆戟鯨’號。」

「說到內德·霍特了嗎?……」

「正是,傑奧林先生!」

「馬爾丁·霍特怎麼回答他的?……」

「他回答說:‘我那可憐的哥哥,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情況下死的!……是在船上暴亂中死的嗎?他很正直,大概不會背叛他的船長的。可能他是被殺害的?……’」

「赫恩強調這個問題了嗎,水手長……」

「是的……他又說:‘霍特師傅,對你來說,這是很悲痛的事!……我聽人說,「逆戟鯨」號的船長和他手下的兩、三個人被遺棄在一條小艇上……不知道同他在一起的,有沒有你的哥哥?……’」

「後來呢?……」

「後來,傑奧林先生,他又問:‘你沒想到向德克·彼得斯打聽一下嗎?……’」

「‘打聽過一次,’馬爾丁·霍特說,‘我向混血兒詢問這件事,我從未見過像他那樣痛心疾首的人。他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聲音那麼低沉,我幾乎聽不明白。說完,他就雙手捂著頭跑開了……’」

「他們這次談話,你就聽到這些嗎,水手長?……」

「傑奧林先生,就這麼多。我覺著這件事好生奇怪,所以我想告訴你。」

「那麼,你從中得出什麼結論呢?」

「什麼也沒有。不過,依我看,漁獵手是個最壞的壞蛋,他完全可以偷偷搞鬼,他想拉馬爾丁·霍特入夥呢!」

「是啊!赫恩這種新的動向意味著什麼呢?……為什麼他要找我們最傑出的水手之一馬爾丁·霍特拉關係呢?……為什麼要這樣使他回憶起‘逆戟鯨’號的情景?……難道關於德克·彼得斯與內德·霍特的情況,赫恩比別人知道的多嗎?——這個秘密,混血兒和我以為只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的呀!……」

這件事自然引起我嚴重的不安。但是,我在德克·彼得斯面前隻字未提。如果他懷疑到赫恩在談論「逆戟鯨」號上發生的事,如果他知道了這個壞蛋——赫利格利這麼叫他,不是沒有道理的——不斷向馬爾丁·霍特談起他的哥哥內德,我很難預料會發生什麼事!

總之,不論赫恩打什麼鬼主意,我們的帆篷師傅,這個船長本來可以依靠的人,與赫恩勾搭上了,實在令人惋惜。漁獵手這麼幹,其中必有緣故——什麼緣故?我無法猜測。所以,雖然船員們似乎放棄了任何暴亂的念頭,嚴密的監視還是必要的,特別是對赫恩。

況且,目前這種局面即將結束——至少對雙桅船來說是如此。

兩天以後,工程結束了。船體修理已峻工,開挖直達冰山底部的下水冰槽也已結束。

這段時期,冰層表面發生輕微的軟化,開挖冰槽的工作根本沒花十字鎬多大力氣。冰槽斜繞過冰山的西側,為的是不要出現任何太陡的坡度。藉助纜繩適當繫住船隻,再往下滑動,大概不會造成任何損壞。我更擔心的是氣溫升高,會使船在冰槽中滑動發生困難。

不言而喻,船內的貨物、桅桁索具、錨具、錨鏈等,都沒有搬上船去。船體本身已經夠重了,不好控制,要儘可能減輕分量。一旦雙桅船重新下水,再重新安裝不過是幾天工夫的事。

二十八日下午,進行了最後的準備工作。在冰融加劇的幾個地方,必須用支柱從側面將冰槽支撐住。此後,從下午四點開始,讓全體人員休息。蘭·蓋伊船長命令給每人分發雙份酒。一個星期以來,大家勞動非常辛苦,是應該多得一份威士忌和杜松子酒的。

我再說一遍,自從赫恩不再煽動他的同伴以來,一切無組織、無紀律的根源似乎已經消失。可以說,全體船員的心思都在船隻下水的巨大工程上。「哈勒佈雷納」號返回海面,就意味著出發……就是踏上歸途了!……說真的,對於德克·彼得斯和我來說,這就意味著徹底放棄阿瑟·皮姆!……

這天夜裡,氣溫是迄今為止最高的。溫度計指示著華氏53度(攝氏零上11度67分)。因此,雖然太陽已開始接近地平線,冰依然在融化,到處是蜿蜒的小溪。

習慣早起的人凌晨四時就醒了,我也是其中一個。我幾乎徹夜未眠——我想德克·彼得斯,當他想到返航時,心中痛苦,恐怕也是難以成眠的!……

船隻下水作業定於上午十時開始。由於需要採取深入細緻的防範措施,蘭·蓋伊船長將可能耽擱的時間都打進去,期望整個作業天黑以前可以結束。到晚上,雙桅船至少能下到冰山底部,對此沒有一個人表示懷疑。

不言而喻,這項艱難的操作要我們每個人都參加進去。給每個人指定了必須堅守的崗位——有的手持圓木滾槓,需要幫忙時,要幫助船隻下滑;有的則相反,如果出現下滑太快的危險,他們則要減緩下滑速度。為此準備了繩纜和大索纜以便拉住船體。

九點鐘在帳篷裡吃完早飯。船員們充滿信心,情不自禁地為下水成功而最後幹上一杯。他們發出歡呼,我們也相互應和,這未免有些為時過早。不過,蘭·蓋伊船長和大副精心採取了一切措施,下水作業是有極大的成功把握的。

我們正要離開營地奔赴各人的崗位——好幾名水手已經守候在那裡了——忽然響起了驚恐的喊聲……

多麼可怕的場面啊!雖然時間很短,但在我們心靈中,留下了怎樣難以磨滅的恐怖印象!體積巨大的冰塊構成船隻擱淺的斜坡。其中一塊,由於基礎融化失去平衡,落下來,從其他冰塊上面跳躍著滾下去了……

過了一小會兒,雙桅船再也支撐不住了,開始在斜坡上晃動起來……

這時有兩人在船頭甲板上,羅傑斯和格雷希恩……這兩個不幸的人試圖從舷牆邊跳下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連人帶船被這可怕的下墜捲走……

是的!我目睹了這一切!……我看見雙桅船翻倒,先是沿左側迅速下滑,壓死了一個在旁邊躲閃不及的新船員;然後從一個大冰塊跳到另一個大冰塊,最後懸空飛落下去……

一秒鐘以後,「哈勒佈雷納」號,遍體鱗傷,四分五裂,船體散架,龍骨折斷,在冰山腳下,濺起一束巨大的浪花,沉入了大海!……「哈勒佈雷納」號沉入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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