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學包括動物學、植物學、礦物學和地質學等幾大部分。拜蒂柯特表兄對植物學、礦物學和地質學中的任何一個分支科目來說,都不是專家。
那麼說他是個動物學家?是一位從事動物解剖或骨骼重新組合、專業知識十分淵博的學者?是一位對脊椎動物、軟體動物、環節動物和腔腸動物等四大類別都進行過深入研究的科學家?
同樣不是。
他只是精通環節動物中的一種,不是多足類、蜘蛛類、甲殼類、蔓腳類和環節類,而是昆蟲類!
原來他是一位昆蟲學家。
從理論上講,昆蟲學是自然科學中研究包括所有環節動物的科學。然而,實際生活中人們在用這個詞的時候,所指卻很窄:那就是一切對昆蟲的研究,對一切從頭到尾明顯分為三段環節關節組成的環節動物的研究,這種動物因為都有三對腳,所以叫六足蟲。
就是這麼個看似簡單的昆蟲類中,至少又分了十個科目:直翅目,如蝗蟲、蟋蟀等;脈翅目,如蟻獅、蜻蜓等;膜翅目,如蜜蜂、黃蜂、飛螞蟻等;鱗翅目,如蝴蝶等;半翅目,如小咬、蚊子、蒼蠅等;鞘翅目,如金龜子、螢火蟲等;寄生目,如小蟎等;彈尾目,如蠹蟲、跳尾蟲等。而鞘翅目一項就有大約三萬多個種類,雙翅目有約六萬種,所以拜蒂柯特表兄很忙,他的整個身心完全貢獻給昆蟲學了。
表兄在所有時間裡,包括睡覺時都在和六足蟲打交道。他的衣袖上、領子上、帽子裡、背心上到處都別滿了大頭針。每次這位表兄採集標本回來,你都會看到他用大頭針釘住的昆蟲掛滿了整個帽子,簡直成了「標本帽」了。
他隨惠爾頓夫人來紐西蘭,完全是因為他對昆蟲學的熱愛。他的辛勤勞動得到了報答,他的包裡又多了幾種稀有的昆蟲標本。他非常儘快地回到舊金山,他要把蒐集到的昆蟲儘快分類,歸入他標本室中的標本盒裡。
這次他得到了幾隻隱翅蟲的新品種,屬鞘翅目的肉食昆蟲,它們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這種昆蟲只能在紐喀裡多尼亞找到。有人向他推薦一種當地人稱為「卡蒂波」的毒蜘蛛,這種蜘蛛可以致命。然而這蜘蛛並不屬於昆蟲類,在拜蒂柯特表兄心目中那是一文不值的東西。在他的蒐集的標本中,一隻漂亮的紐西蘭隱翅蟲是他最鍾愛的。
拜蒂柯特為自己的蒐集物交付了一筆數目可觀的貨物保管費。在他眼中,「浪子」號裝載的全部鯨魚油和鯨魚須都沒有他的東西貴重。
在惠爾頓夫人一行上船後不久,胡爾船長就走來說:
「尊敬的惠爾頓夫人,請原諒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出了問題你自己負責啊,我可擔當不起!」
「胡爾先生,你這是要往下趕我嗎?」
「夫人,我沒有得到你丈夫讓你乘此船赴美洲的指示,而一隻捕鯨帆船可不像專司客運的郵輪,能提供旅行安全和舒適的保證。」
「如果我丈夫在這兒的話,」惠爾頓夫人回答道,「難道他就不敢帶著他的妻子兒女上你的船嗎?」
「那他會毫不猶豫地上‘浪子’號的!正像我自己不會猶豫一樣。不管怎麼說,‘浪子’號還是一條很棒的船,儘管這次作業收穫不大,但正如一個船員會對自己駕駛多年的船充滿信心一樣,我相信‘浪子’號是一條很好的船。剛才所以提醒你,夫人,只是我承擔不了這麼大的責任;也說明這條船上你得不到自己習慣的舒適的生活條件。」
「僅僅如此的話,胡爾先生,我可不是那種挑肥揀瘦、埋怨艙房小、伙食差的乘客。」
惠爾頓夫人看了一眼拉著自己的手的小兒子雅克,又道:
「開船吧,胡爾先生!」
於是胡爾船長命令開船。「浪子」號船帆張起,順風而下,沿著最近的一條出海航道,駛出了海灣,船頭指向美洲海岸,飛速前進。
然而,僅僅在三天之後,強勁的東風就阻擾了「浪子」號,使它不得不由正東改向東南斜行,看起來似乎不是要沿著最近的航線開向美洲大陸,而是要繞道阿根廷南端的合恩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