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早晨8點鐘,一切好像都產生了轉機!
船頭值班的埃瑞爾突然大叫:
「陸地!陸地!」
迪克·桑德第一個跑向船頭。埃瑞爾沒有航海經驗,他是看錯了吧?
「陸地?」迪克迅速在天邊搜尋著。
「在那兒!」埃瑞爾指著西北部的天邊,那裡有一個剛能見到的小點。
暴風雨和海浪的咆哮使船上的人們的交談十分困難。
「是陸地嗎?埃瑞爾!」
「是的!」
埃瑞爾指向左舷外的天邊。
迪克·桑德盯著看了許久,什麼也沒有!
惠爾頓夫人聽到埃瑞爾的叫聲,不顧不准她上甲板的禁令,跑了上來。
「惠爾頓夫人,快回去!」迪克叫道。
惠爾頓夫人似乎到迪克的叫聲,她隨著埃瑞爾的指點,集中所有精力搜尋著。
埃瑞爾的指點似乎是他的幻視,迪克、惠爾頓夫人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那個小點。
然而,突然間迪克大叫一聲:
「陸地!是的,陸地!陸地!」
一塊山頂似的黑影在烏雲的縫隙中露出來了,迪克經驗豐富的雙眼的判斷是正確的。
「總算到了,總算到了!」他不由自主地搓著手。
迪克十分激動,他像個發燒的病人似的靠在了左舷的護甲板上。
惠爾頓夫人在埃瑞爾的幫助下才能站穩,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塊出乎意料地跑出來的陸地。
它在「浪子」號左舷下風頭約10海里處,雲團間透出的微光下,一切都看得更清楚了。
這可能是美洲大陸的某個海岬,無帆的「浪子」號現在無法在這個海岬靠岸,可是又必須在這兒登陸。
幾個小時以後,「浪子」號就會靠岸。現在是上午8點,12點以前就會到的。
迪克示意,讓埃瑞爾把惠爾頓夫人送回艙房。迪克怕她受不了甲板上的這種猛烈的搖晃。
迪克在船頭又呆了一會兒,回到了舵房裡,湯姆在那兒。
總算是看到夢寐以求的大陸了,可這姍姍來遲的海岸又讓迪克望而生畏!
「浪子」號現在是在暴風雨的推動下,飛速前進。而海岸正在下風頭,觸礁、擱淺,船毀人亡的災難一步步逼近。
兩個小時後,海岬出現在」浪子」號的一側。
尼古魯走上了甲板。
他仔細地觀察著海岸,搖了搖頭,心裡有數似的說出了一個誰也沒聽清的地名,回船艙去了。
迪克對這一切未加註意,他集中所有的精力搜尋著海岬後面應該出現的美洲海岸。
又兩個小時後。
海岬已經到了左舷的後側,可是美洲海岸還是沒有一絲影子。
天氣轉晴,20海里外的海岬清晰地現出了原形,這是個高聳的海岬,沿岸長滿安第斯山脈常見的大橡樹。啊,這足以說明確實是美洲海岸了!
迪克舉起望遠鏡,對著東方的天邊,反覆地察看著。
什麼也沒有,什麼也看不見!
下午兩點時,海岬最後的影子也消失在視野中了。望遠鏡裡也是白茫茫一片!
迪克嘆了一口氣,離開了甲板,奔向惠爾頓夫人的艙房,小亞克、娜安和拜蒂柯特表兄都在那兒。
「剛才只是個小島!一個孤島!」
「一個小島?迪克,是哪個島?」
「看看地圖就明白了。」
迪克跑回船長休息室,把地圖拿了。
「瞧,就是這個小島,惠爾頓夫人!剛才看到的那個島是個在太平洋中很難找到的小島!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復活節島1!這一帶海面上沒有別的小島了!」
「我們離那個島已經很遠了,是嗎?」惠爾頓夫人問。
1復活節島屬智利,位於聖地亞哥西北方向,南緯27°、東經112°。印第安名叫外後島,法國航海家達維於。1686年第一次發現該島:英國航海家詹姆斯·庫克(1728—1779年)和法國另一位航海家讓·弗朗索瓦·拉帕魯斯(1741—1788年)都到過復活節島。
「是的,在下風頭很遠的地方了!」
惠爾頓夫人仔細地看著地圖上的復活節島,它在地圖上只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兒。
「復活節島離美洲多遠?」
「大約2000海里吧!」
「這就是說‘浪子’號根本沒動嘍?現在離大陸的距離,跟我們幾周前離大陸的距離一樣!」
迪克·桑德把手放在前額上,好像這樣可以幫助他集中精力似的。
「惠爾頓夫人,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這種幾乎沒動地方的結論,我自己也解釋不了!真的,除非是羅盤有了問題!
「這個島只可能是復活節島,因為風一直從後面推著我們向東北方向前進,我們應當感謝蒼天,它讓風向告訴了我們方向和自己的位置。
「這就是復活節島,就是!離海岸2000海里,暴風雨把我們帶來的!如果風雨停歇,碰上好運氣,我們一定還能到美洲大陸!
「如今至少可以這麼說了:‘浪子’號已經不再是一條在無邊的太平洋中迷失了方向的小船!」
人們聽了年輕的船長這一席話,信心倍增。惠爾頓夫人感到自己也被說服了,不幸的人們彷彿覺著真的苦盡甜來,好像「浪子」號已經到了港口外邊的上風頭處,只要潮水一到,就可以進港了。
人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浪子」號現在向北移了15°以上,肯定是由於西南風向的暴風雨的推動。儘管現在距美洲海岸還有2000海里,可在這麼大的風力推動下,不用10天,就會到達美洲海岸的一個地方的。
迪克·桑德希望天氣到時候會緩和一些,可以張起幾塊帆來,那就好了。
迪克的主觀裡有一種下意識:到時候這場持續了多日的暴風雨無論如何也該停了!
復活節島的出現,使迪克·桑德明確了「浪子」號的經緯度,他覺著自己又恢復了駕馭「浪子」號的信心,他堅信自己會把它開進某一個港口的。
能認清大海中這個孤零零的小島是復活節島,真是上天的恩賜,迪克由此恢復了信心,即使暴風雨不停,「浪子」號依舊隨風漂泊,但航行不再是盲目的了。
讓人驚訝的是:「浪子」號結構堅固,裝置精良,在暴風雨的襲擊下幾乎沒受到什麼損壞。一張前桅二方帆和一塊小三角帆的損失,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是容易彌補的。甲板上的縫隙堵得很嚴實,一滴水也沒有滲進船艙。
「浪子」號竟然沒有什麼可讓人擔心的地方!
這樣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對付這場肆虐的暴風雨了!
雖然迪克能憑自己的駕駛技術,讓船體與風浪搏鬥,可是無論如何沒有辦法讓風浪停下來,無法讓陰霾的天空晴朗起來。如果說船上的事是由上帝和迪克共同做主的話,那麼船外的大海則由上帝獨自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