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夫人,你吃了雙倍的苦,因為你的孩子也跟著歷經磨難!」
「上帝保佑,大家平安。」
「你允許我親一親他的小臉嗎?」
「當然。」惠爾頓夫人回答。
可小亞克似乎不太喜歡這位哈里斯先生,拼命往媽媽懷裡躲。
「啊,小朋友,我很可怕是不是?」
「請別介意,孩子是有點認生!」惠爾頓夫人趕緊說。
「好吧,以後就熟了!等我們到了大莊園,讓你騎上一匹聽話的小馬,到那個時候,你和我就成了好朋友了!」
但是,似乎哈里斯的「小馬」也引不起小亞克的興趣。
惠爾頓夫人感到有點尷尬,就把話題岔開了。對這麼熱心幫助自己的人,是不應當讓他下不來臺的。
迪克·桑德一直在認真考慮哈里斯請他們去聖斐里斯莊園的建議,這對他們來說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可這是條長達200英里的旱路,森林和草原交錯,沒有任何交通工具,走起來太辛苦了。
迪克很想聽聽美國人的看法。
「路是不短,可我有一匹馬,就在那邊。」哈里斯指了指遠處。
「這馬讓惠爾頓夫人和她的孩子騎。至於別的人,我想累點也沒啥吧。剛才我說200英里,那是說沿著河岸上行,我那麼走過。可如果我們從森林裡穿過去,那樣的話,至少可以少走80英里。
「如果我們一天走十英里,我看不會吃什麼大苦頭,就能到。」
惠爾頓夫人向哈里斯致謝。
「你接受我的建議,就是最好的謝意了。」哈里斯說,「我雖然沒有這麼走過,但是我對南美大草原是相當瞭解的,我相信不會太難。」
「只是,吃的問題怎麼辦?我帶的乾糧只夠我一個人吃的,這一路上……」
「哈里斯先生,我們帶的食物很多,歡迎你與我們分享,那樣的話我們會非常高興的!」惠爾頓夫人說。
「那太好了,萬事俱備,我們出發吧!」
哈里斯轉身向河邊走去,他是要去把馬牽過來。迪克拉住了他,又提出一個問題。
迪克對這個遠離海岸、深入內地、穿越未知的大森林的計劃,是不太贊成的。他熱愛大海的水手性格使他覺得,要是沿著海岸上山下坡地旅行,會更合自己的胃口。
「哈里斯先生,我們為什麼走未知的森林和草原呢,那麼走120英里可是沒有沿著海岸走胸有成竹呀!」
「反正都是,往南可以,往北也可以,重要的是到達一個離我們最近的城市!」
哈里斯皺了皺眉頭:
「朋友,這一帶海岸,三四百英里以內,沒有城市,而且我對海岸線不太熟悉。」
「往北走你不熟悉,往南呢?」
「往南?那要一直走到智利。而路程也一樣遠,我要是你的話,我就不願意這麼。
「非常抱歉,那樣的話,恕不奉陪了。」
「那麼,我們在海岸上就看不見海面上開往秘魯去的船嗎?」惠爾頓夫人問。
「看不見,離岸都很遠。」
「是這樣。迪克,你還有什麼問題問哈里斯先生嗎?」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惠爾頓夫人。」迪克不甘心就這樣跟著哈里斯往內地走。
「我想再問一下,哈里斯先生,我們能在哪個港口找到去舊金山的船?」
「年輕的朋友,說實話,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我能說的,就是到聖斐里斯大莊園,我們借你們馬車,送你們到楚基卡馬城,然後……」
「哈里斯先生,」惠爾頓夫人插了一句,「你不要認為迪克·桑德不想接受你的好意!」
「我不是這個意思,夫人,我確實沒這個意思,」迪克,「我只是感到非常遺憾,‘浪子’號沒能往南在更高的緯度,或往北在更低的緯度上擱淺!那樣的話,我們就可能靠近一個港口,那樣更便於我們回舊金山,也就可以不麻煩哈里斯先生!」
「惠爾頓夫人,你不要怕麻煩我,我剛才,碰到同鄉很不容易,能夠為你服務,我感到非常榮幸。」哈里斯。
惠爾頓夫人很有禮貌地說:
「我接受你的建議,哈里斯先生,不過,你還是騎馬吧,我能走……」
「啊,我更能走!」哈里斯鞠了一躬,「對我來說,徒步穿越大草原已經是習以為常了。咱們一塊走,我至少不會拖大家的後腿。惠爾頓夫人,你不必推辭,你和孩子一定要騎馬。
「另外,我們在路上也許會遇到一些我哥哥莊園的僕人,他們自然騎著馬,那樣的話就太好了,他們會把馬讓給我們的。」
迪克·桑德很明白,他如果再提出異議,惠爾頓夫人就會生氣了。
他略停了一下,說:
「哈里斯先生,你說吧,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今天就走吧,年輕的朋友,進入四月份,雨季就要開始了,我們要趕在雨季之前,到達聖斐里斯莊園。
「穿越森林,路最近也最保險。在海岸旅行,會受到搶劫成性的印第安人的襲擊。」
迪克回身說:
「湯姆,朋友們,準備動身吧,把別的事都放下。這樣,先從船上弄來的食品挑選一下,把那些最便於攜帶的東西,打成包裹,每個人都帶上點兒。」
埃瑞爾說:
「迪克先生,你如果同意的話,我都扛著行了!」
「不用,埃瑞爾,能幹的朋友,我們大家一人帶一點就行了。」
「你是肯賣力氣的好夥計,埃瑞爾,要在非洲市場上,一定能賣大價錢!」哈里斯的兩隻眼睛上下打量著埃瑞爾,像是鑑定一個等待出賣的黑奴。
「我自然值我應當值的價錢,不過,人販子想逮住我,他得小心點!」
為了儘快動身,大家都開始了準備。其實,就是準備食物,準備好從這兒到莊園,十幾天時間中吃的東西。
「哈里斯先生,在起身之前,在我們接受你的盛情之前,請先接受我們的一次款待,請與我們共進午餐!」
「很好,夫人,很高興接受你的邀請!」
「幾分鐘之後,我們就開飯。」
「好,惠爾頓夫人,這個時間我正好把馬牽。馬匹在那邊吃草,我想它的午飯應該結束了。」
「你願讓我陪你去嗎,哈里斯先生?」迪克問。
「當然,年輕的朋友,,我領你看看這條河的入海口。」
他們向河邊走去。
惠爾頓夫人讓埃瑞爾快去把拜蒂柯特表兄找回來。
昆蟲學家對周圍的自然狀況非常關心,此時他正在懸崖頂上,他想找一隻「罕見的」他一直還沒找到的昆蟲。
埃瑞爾不管他願意不願意,拉著他回了山洞。
惠爾頓夫人告訴他,馬上要動身了,要向內地徒步走上十幾天。
拜蒂柯特表克說自己已經作好了準備,只要是沿途可以收集昆蟲標本,他說最好以後所有的旅行都要步行。
惠爾頓夫人此時正在娜安的協助下,準備著午餐。
迪克·桑德與哈里斯轉過了山腳,順著小河向上遊走,到了一片很寬闊的空地。
馬就拴在這兒的一棵樹上,看見主人過來,它高興地叫了起來。
馬很雄壯,長脖、短腰、長臀、平肩、凹臉,是匹阿拉伯種馬。不迪克·桑德對於這匹馬外形上的明顯特點全然不知。
「你瞧,年輕的朋友,這是匹很健壯的馬,你儘管放心,它在路上會為我們賣力的。」
哈里斯解開韁繩,拉著馬走下河岸,迪克跟在後面。
迪克·桑德利用這個機會,向兩邊的森林中注意地尋看了一下,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
他緊走一步,追上哈里斯,提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讓哈里斯感到十分意外。
「哈里斯先生,昨天夜裡你是不是碰見過一個叫尼古魯的葡萄牙人?」
「尼古魯?」哈里斯以一種對迪克·桑德的問話完全莫名其妙的語調反問,「尼古魯,是幹什麼的?」
「我船上的廚師,失蹤了。」
「那是淹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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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昨天晚上他還和我們在一起呢,昨天他離開我們,大約是順著這條河,往上游去了。因為你是從上游方向過來的,所以我剛才問你,是不是碰見了他?」
「我,什麼人也沒碰見,如果這個廚師一個人走進這片森林,那他可能會迷路的,也許我們在路上能趕上他!」
「嗯,也許能趕上!」迪克·桑德回答。
他們回到山洞時,飯已準備好了。
這頓午餐與昨天的晚餐一樣,有許多餅乾、幾種罐頭、一樣鹹牛肉。
哈里斯吃得很多,是個能吃的人。
「不錯,不錯,我看咱們在路上是餓不死了,但是迪克·桑德剛才說的那個倒霉鬼葡萄牙人,可就沒準了。」
「噢,哈里斯先生,」惠爾頓夫人說,「迪克已經給你講了尼古魯失蹤的事?」
迪克說:
「是的,惠爾頓夫人,我是哈里斯先生是不是碰見他了。」
「沒碰見,開小差的傢伙,見鬼去吧!咱們儘管動身上路好了!惠爾頓夫人,你說吧,咱們什麼時候走。」
每個人都把分給自己的包裹背了起來。埃瑞爾幫助惠爾頓夫人上了馬,小亞克斜揹著他的小槍,也騎上了馬背。被人侍奉慣了的孩子,根本就沒考慮到要向扶他騎上大馬的人致謝。
快活的小亞克坐在媽媽前面,他期待地問:
「我可以指揮哈里斯先生的這匹大馬嗎?」
於是有人把韁繩遞給了小亞克,小亞克十分高興。他確信自己是這一小隊人馬的領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