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還有別的事呢,迪克還說要給我別的東西呢!」
「你的朋友迪克還答應你什麼了?」哈里斯問小亞克。
「他說要給我幾隻蜂鳥1,先生!」
「肯定有蜂鳥,絕對沒有問題,再往前走,走得再遠一點!」哈里斯說。
小亞克要蜂鳥絕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因為這兒應該是蜂鳥最多的地方。
印第安人就特別善於用蜂鳥的羽毛來編織工藝品,這些工藝品一般都有一個極富詩意的名字,像「陽光」、「太陽的金髮」、「萬花之王」、「輕撫人間花朵的天堂飛花」、「閃爍著金色陽光的寶石花」。印第安人豐富的想象力使這種有150種不同花色的蜂鳥,每一種都有一個漂亮的名字。
大家都知道,玻利維亞這一帶的森林中,棲息著無數的蜂鳥,可眼下的小亞克卻一隻也看不到,他只能聽哈里斯的空頭允諾。
哈里斯說這兒離大海太近了,蜂鳥不喜歡離海太近的地方。蜂鳥不怕人,在大莊園裡,一天到晚都能聽見蜂鳥「嘀兒、嘀兒」的叫聲。它們扇動翅膀的聲音,很像紡車轉動的聲音。
「噢,我多想現在就到莊園呀!」小亞克說。
然而要到聖斐里斯莊園,沒有別的辦法,只有繼續前進。所以惠爾頓夫人一行人,只是在特別必要的情況下,才休息一下。
森林景觀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稀疏的森林中,常常出現一些很寬闊的林間空地,地面上是一片地毯似的草坪,基本的地質結構是玫瑰色的正長巖。
地上還長著不少菝葜藤,這是一種多刺的盤根樹叢,根塊相當肥大,盤結著生長在一起,亂成一團,讓人無處下腳,比較而言,森林中的羊腸小道比這兒要好走多了。
日暮時分,這一小隊人馬距出發點大約有8英里。
這一天走得不是很累,大家都平安無事。不過,這僅是長途跋涉的第一天,以後的路可能更艱苦。
大家一致同意,就地休息。
沒有必要搭起嚴格意義上的野營帳篷,簡單地安排一下值班人員即可。每人值兩個小時的班,整個晚上就都有人值班了,也就不必再擔心土著或野獸的進攻了。
宿營的地點選在一棵大芒果樹下,這棵樹樹幹粗大、枝葉繁茂,有必要的話,可以爬到樹幹上藏起來。
1蜂鳥,產於南美,體形很小,像蜜蜂似的,它的拿手好戲是能倒著向後飛行。
大家走近芒果樹,就聽見樹頂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叫聲。
一大群灰色的野鸚鵡在樹冠裡吵鬧著,它們生性兇猛,十分好鬥,專門捕食其他鳥類。所以切不可把它們與你家裡鳥籠子裡的它們的同類,同樣看待。
這種鸚鵡的叫聲非常令人生厭,迪克簡單要開槍轟它們走了。
哈里斯勸他別開槍,說在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開槍,等於暴露了自己。
「最好不要弄出什麼大的動靜,要不聲不響地穿過森林,這樣才安全。」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不用生火,就是罐頭和餅乾。
小溪為大家提供了飲用水,自然喝以前要加幾滴甜酒。飯後的水果就是樹上的芒果。樹上的鸚鵡用它們無比討厭的聲音人們摘取它們的食物。
晚飯結束,天也黑了。
夜幕籠罩,黑暗從地面爬到了樹梢,濃密的樹葉像一幅美麗的剪影,在明亮的夜空映襯下凸現出來。
星光閃爍,像閃亮的花朵綴在樹梢上。夜來風止,樹枝叢中風吹葉動的景象不見了。灰鸚鵡也不叫了,大自然慢慢地進入了夢鄉,一切有生命的東西也好像都暫時失去了生命。
「應該生起一堆火來吧?」迪克·桑德問哈里斯。
哈里斯很吃驚似的說:
「生火幹什麼?夜裡不冷,在這麼大的樹底下宿營,寒氣到不了跟前,也不必擔心涼風和潮氣。」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年輕的朋友,要不聲不響不露痕跡地穿過森林,不能點火,也不能開槍。」
惠爾頓夫人插言道:
「我倒是覺得生起火來可能好一些,雖然沒什麼可以擔驚受怕的敵人,可是四條腿的傢伙我們還是應該防一防的,點起火來,它們會躲開我們的。」
「惠爾頓夫人,你是太看得起這個地方的野獸了!實際上是它們怕我們,而不是我們怕它們!」
雅克有點不服氣:
「森林中肯定有野獸,我們現在就在森林中。」
「啊,小朋友,數不盡的大樹中有數不盡的野獸,你的想象力很不錯嘛!
「你儘可以放心,這兒就是個大花園,印第安人給這兒起的名字就可以證明這一點:人間天堂!」
「那,這兒有蛇嗎?」
「沒有,我的小亞克,」惠爾頓夫人說,「這兒沒有蛇,放心睡吧!」
「有獅子嗎?」
「沒有,沒有,我的小亞克!」哈里斯說。
「那,老虎呢?」
「問問你媽媽,誰在這兒見過老虎?」
「沒有老虎,親愛的。」惠爾頓夫人哄著小亞克。
拜蒂柯特表兄破例插了一句:
「如果這裡既無獅子,也無老虎,那這裡肯定有美洲豹和南美虎,這可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美洲豹厲害嗎?」
「不厲害,每個土著都敢一個人去攻擊這種美洲豹,何況我們都有武器!
「你瞧瞧,埃瑞爾一個人就能掐死兩隻美洲豹,一隻手一個!」不知哈里斯講的是實情,還是哄小孩兒的玩笑。
小亞克當了真:
「埃瑞爾,你可看好啊,要是美洲豹來了……」
「那我就去咬美洲豹,雅克先生!」埃瑞爾露了露自己兩排整齊的白牙。
「很好,埃瑞爾,我們與你一起輪流值班。」迪克說。
「不用,不用,迪克先生,埃瑞爾、巴德、奧斯汀和我,我們四個人就夠了。你好好休息吧!」阿克德洪。
「謝謝你,阿克德洪,不過,我還是……」
「不用了,迪克,讓我們安排吧!」惠爾頓夫人說。
小亞克毫不示弱地:
「我也要值班!」
可是他的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好,好,雅克,你也值班!」媽媽哄著他。
小亞克又說:
「森林中沒有獅子,沒有老虎,有沒有狼呀?」
「噢,那是一種會跟人鬧著玩的狼,是假狼,狐狸,一種叫作‘狐拉’的森林野狗。」哈里斯說。
「‘狐拉’咬人嗎?」
「不咬,這是一種小野狗,丁克一口能吃掉一個!」
小亞克打著呵欠說:
「怎麼說狐拉也是狼,因為大家都叫它們狼!」
說完,他就睡著了,躺在娜安的懷抱裡,平靜安閒地進入了夢鄉。
娜安靠著芒果樹,坐在樹根上。惠爾頓夫人躺在娜安身邊,她吻了吻孩子的小臉,閉上了那雙疲憊的眼睛。
一會兒,埃瑞爾領著拜蒂柯特表克回到了營地。剛才,表兄一個人跑出去捉螢火蟲了。
螢火蟲叫「亮火蠅」,愛打扮的女人們把這種螢火蟲放在頭髮裡,像是閃光的寶石。它們肚子下邊有兩個小發光點,能發出很強的藍光,南美洲到處都可以見到它們。
已經著迷的拜蒂柯特表兄很想抓一批,可埃瑞爾不給他時間,埃瑞爾不顧他的,硬是把他帶回了營地。埃瑞爾只要接受了命令,他就會一絲不苟地去執行的,像個軍人似的。不過,這樣就救了一大批螢火蟲,不用再被關進拜蒂柯特表兄的白鐵皮標本盒子。
短短幾分鐘以後,大家就都睡著了。
值班的是大個子,忠誠的埃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