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哈里斯好幾次說別開槍,可是迪克還是迅速地舉起了獵槍,瞄準了一隻,扣動了扳機。
可迪克·桑德的槍被突然抬了起來,這使迪克這個射擊能手沒能打中目標。
是哈里斯。
「別開槍,別開槍!」
「這是群長脖鹿吧!」迪克·桑德對哈里斯的勸阻沒有表示什麼異議。
「是長脖鹿?」雅克立即站到馬鞍上眺望起來,「長脖鹿跑到哪兒去了?」
「我……?」迪克·桑德欲言又止。
「我不明白你是怎麼回事兒!年輕的朋友,你是看花了眼吧,這可能是一群鴕鳥吧?」哈里斯說。
「鴕鳥!」迪克和惠爾頓夫人互相看了一眼,感到十分吃驚。
「是的,是幾隻普通的鴕鳥。」哈里斯說。
「鴕鳥也屬鳥類,只能有兩隻腳!」
「沒錯,剛才這一群迅速逃竄的傢伙就是兩足動物。」哈里斯說。
「是兩足動物?」
「我怎麼看著像是四足動物?」惠爾頓夫人與迪克一樣持懷疑態度。
「我也是四條腿!」湯姆的這一意見立即得到了巴德、阿克德洪、奧斯汀等目擊者的首肯。
「四條腿的鴕鳥,太逗了!」哈里斯哈哈大笑。
迪克·桑德鎮靜地說:
「所以我們是長脖鹿,不是鴕鳥!」
「年輕的朋友,你錯了!你肯定是看花了眼,因為鴕鳥跑得很快,你根本無法看清楚。有些獵人也像你這麼看錯了,他們一點也不知道自己錯了。
哈里斯的話似乎有一定的道理。
一隻大鴕鳥與一隻中等大小的長脖鹿,從遠距離看是很容易混淆的。它們的腦袋,不管是像雞鴨嘴還是像馬鹿嘴,都是長在一根向後仰著的長脖子上的。
一隻大鴕鳥與一個半大的長脖鹿相差的似乎就是兩條後腿了。
要是冷不防從你眼前跑過去,這種兩隻腳的鴕鳥和四條腿的長脖鹿,你是很難分清的。
能說明迪克和惠爾頓夫人看錯了最有力的證據,就是美洲根本就沒有長脖鹿。
迪克·桑德想了,說:
「鴕鳥在美洲大陸,不是也和長脖鹿一樣,是很少見的嗎?」
「不,年輕的朋友,南美洲有不少這種很特別的鴕鳥,你們剛才到的就是這種鴕鳥中的一類,叫‘南鴕’。」
哈里斯說得不錯,「南鴕」是南美洲的一種很普通的涉禽——也就是鷺、鶴等涉水的飛禽,這種鳥的肉非常好吃。
「南鴕」身軀健壯,身長可達兩米以上,有一副筆直的硬殼嘴,兩支翅膀上長著豐滿的羽毛,呈一種淡藍的顏色,兩隻腳上各有三根帶趾甲的腳趾,這是「南鴕」與非洲鴕鳥的主要區別。
哈里斯講得十分詳細、確切,他對「南鴕」的生活習性顯然是十分了解的。大家只好承認剛才確實是看錯了。
「一會兒我們也許還會看到,那時候大家就會看清楚,可是別把兩足當四足了呀!」
「還有,年輕的朋友,最重要的是,請不要忘了我的提醒,無論碰到什麼,都別貿然開槍!
「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再捕獵野獸來作食物,就更沒有必要用槍聲告訴別人,我們在這兒了。」
迪克·桑德一直沉默不語。
一個新的疑團纏繞著他。
4月17日。
清晨,人馬啟程。哈里斯保證,24小時以內到達聖斐里斯莊園。
「到了莊園,夫人,你會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只要休息那麼幾天,就能消除疲勞、恢復體力。
「自然莊園裡的條件不能跟舊金山比,可是我們也擁有大陸上一切最舒適的設施。我們不是野蠻人。」
「哈里斯先生,十分感激!」惠爾頓夫人頓了頓,又說,「如果我們對你的幫助只能說一聲謝謝的話,那麼,這句謝謝就包含了我們十二分的感激之情了!
「啊,總算熬到頭了!」
「累壞了吧,夫人?」
「我倒沒什麼,只是小亞克,我看他吃不消了,他好像有點發燒!」
「是的,雖然高原上氣候不錯,可每年三四月份,確實流行間歇性的寒熱症。」哈里斯回答。
「不論何地何地,造化的設計都是完美的,有這種病的地方,就有治這種病的藥!」
「你的意思是……」哈里斯好像沒聽懂迪克的話。
「這兒不是生長奎寧樹嗎?」
「是的,是的,你說得不錯,奎寧樹就生長在這裡,它的樹皮可作解熱藥用。」哈里斯說。
「我很奇怪,為什麼這裡一棵也見不到呢?」
「噢,年輕的朋友,這種樹很難辨認,雖說一般的奎寧樹都是樹幹高大、葉子寬闊、花色粉紅、花香濃郁,可還是不太容易找到。
「因為它們從不長在一起,都是分散在森林中的,印第安人是靠奎寧樹四季常青的樹葉去分辨它們的。」
「噢,那麼哈里斯先生,」惠爾頓夫人說,「如果你發現了奎寧樹,請馬上告訴我。」
「一定,夫人。不過,莊園裡有硫酸鹽奎寧水,它比奎寧樹皮1退燒可來得快多了!」
最後一天的路就是這麼安全地走完了。
傍晚,安排宿營。
始終還沒有下過雨,但天氣不太好,地上的熱氣上升,迅速形成了天空中的濃霧。
已經是雨季了。幸虧明天就可以到大莊園,再熬幾個小時就行了。
根據哈里斯安排的行程,莊園離這裡不會超過6英里。儘管如此,夜裡的值勤還是很嚴格的。湯姆他們幾個輪流值班。
迪克在這方面要求大家不能有半點疏忽。確切地說,他現在比平日更謹慎,因為在內心深處,他有一種十分可怕的疑團,可眼下他還什麼也不想說。
宿營點兒在一片樹叢的前面,因為疲憊不堪,惠爾頓夫人等已經睡著了。
這時,一聲狂叫撕破了夜空。
「啊,怎麼了!」迪克·桑德第一個從地鋪上蹦了起來。
「是我!」回答的人是拜蒂柯特表兄。
「怎麼了,表兄?」惠爾頓夫人問。
「我被咬了!」
「是蛇嗎?」
「不,不是蛇,是蟲子!」拜蒂柯特表兄回答道,「啊!我把它逮住了!」
「好,把它弄死,別再吵我們了,先生!」哈里斯有點嫌他大驚小怪。
「什麼,蟲子弄死?那怎麼行?我得先看看是個什麼樣的蟲子!」
「肯定是蚊子!」哈里斯聳了聳肩。
「不,不是蚊子,是蒼蠅,肯定是隻很奇怪的蒼蠅!」
迪克已經把他的小手提燈點著了,他走到拜蒂柯特表兄身邊。
「感謝上帝,這是許久沒有的重要收穫,有新發現啦,捉到這樣一個小傢伙!」
1最早把奎寧樹的樹皮碾碎成藥,稱為「神甫藥粉」,因為1649年羅馬天主教神甫第一次收到從美洲傳教士那兒寄來的大批的奎寧藥粉。
我們的科學家高興得有點忘乎所以,他以勝利者的姿態和心情凝視著這隻蒼蠅!
他簡直想親吻這隻手上的獵物了!
「到底是什麼呀?」惠爾頓夫人問。
「雙翅目昆蟲,表妹,一隻很特別的雙翅目昆蟲!」
這是一隻比蜜蜂還小一點的蒼蠅,呈暗灰色,胸腹以下有黃色條紋。
「有毒嗎?」惠爾頓夫人問。
「沒毒,表妹,至少對人來說沒毒。不過對於羚羊、水牛甚至大象來說,可能就有毒了!
「啊,多麼可愛的蒼蠅!」
「我說拜蒂柯特先生,這到底是隻什麼蒼蠅啊?」迪克也有點不耐煩了。
「我手裡的這隻蒼蠅是舌蠅1!是一種特別有名的雙翅目昆蟲,曾經給它的產地帶來過莫大的榮譽。可直到目前,在美洲還是第一次發現舌蠅!」
迪克·桑德心裡更加不安起來,甚至不敢問這位表兄:哪裡是舌蠅的產地?
經過半夜這一番鬧騰以後,大家又沉沉睡去。
迪克·桑德雖然疲憊得很,但因為心裡有事,夜不成寐。
1舌蠅,亦名采采蠅,產於非洲,有毒,咬了動物以後,動物會因慢慢中毒而死。迪克看到舌蠅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懷疑,這裡根本不是美洲而是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