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爾頓先生把「浪子」號列入了可能已經失蹤的船隻名單。就在同時,他收到了派駐奧克蘭的通訊員的報告,說惠爾頓夫人上了「浪子」號!
這對惠爾頓先生的打擊太大了!妻子和兒子的命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心,難道她們會在海上失蹤?到哪兒去找她們呢?太平洋的島嶼上或者是美洲海岸。
他絕對想不到,她們被人騙到了非洲!
惠爾頓夫人沉思著,她能幹點什麼有助於擺脫眼前的困境的事呢?逃走?怎麼逃?封鎖得這麼嚴密!再說跑出去以後怎麼辦,到那些不見天日的森林中去冒險?要在九死一生的危險環境中步行200英里,才能回到海邊!
如果再也沒有別的辦法讓自己恢復自由,那麼她會下定決心這麼幹的。可在冒險之前,她想弄清楚尼古魯的真實企圖,他要幹什麼?
在依奔·哈米斯的「沙漠商隊」到達卡索塔以後的這8天時間裡,惠爾頓夫人就是這麼度過的,這8天包括土著王葬禮前的兩天和葬禮以後的六天。
直到6月6日,也就是卡索塔老土著王下葬以後的第三天,尼古魯才出現。
自從到達卡索塔以後,他這是第一次到經理處的院子裡來。他直接走到了關押惠爾頓夫人的茅屋裡。
此時,拜蒂柯特表兄正在院子裡尋找昆蟲,小亞克則由女奴哈麗瑪陪著到附近去散步了,惠爾頓夫人獨自在房間裡。尼古魯推開門,開門見山地說;
「惠爾頓夫人,我已經把湯姆他們賣到烏季季鎮的黑奴市場上去了。」
「願上帝保佑他們!」惠爾頓夫人落了淚。
「娜安死在了路上,迪克·桑德也死了……」
「娜安!迪克!……啊!」惠爾頓夫人吃驚地大叫著。
「是的,這是上帝的懲罰,天公地道,這個15歲的船長殺死了哈里斯,殺人償命!
「夫人,你現在是一個人在卡索塔,單獨一個人,處在‘浪子’號上的廚師——我的管轄之下,你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懂嗎?」
尼古魯說的這些倒還是實話,關於湯姆他們的訊息,也是千真萬確的。
湯姆和他的兒子巴德,還有阿克德洪、奧斯汀,確實是在前一天被押進了烏季季鎮來的黑奴販子率領的’沙漠商隊」。他沒能再惠爾頓夫人一面,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與他們共患難的夫人就住在商行裡!他們要走1000英里,到大湖區去,很少有人能活著走完這段路,再從那兒回來的人就更是絕無僅有了。
「你想幹什麼?」惠爾頓夫人盯著尼古魯。
「惠爾頓夫人,我本可以在你身上報復一下,為我在‘浪子’號上所受的!
「不過,迪克·桑德的死已經滿足了我的報仇慾望!我現在是商人的身份,來跟你談談你的問題的!」
惠爾頓夫人盯著他,一動不動。
「你,還有你的孩子,加上那個到處追蒼蠅的大傻子,你們還是有點商業價值的,我打算賺上一筆!
「我決定你們賣了!」
「我是自由的白人!」惠爾頓夫人語氣堅決。
「那要看我讓不讓你自由,我不讓你自由,你就是個女奴隸!」
「可誰會買一個白種女人呢?」
「有那麼一個人,他會買的,要多少錢他都買!」
惠爾頓夫人沉默了。她知道,在這個恐怖的地方,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聽清楚沒有?」
「那,你說的這個人是誰?」
「賣掉你,或者賣掉你以後,別人再賣掉你!這沒什麼問題!」葡萄牙人的語氣裡充滿了嘲笑,對惠爾頓夫人的問話答非所問。
「你告訴我他是誰?」
「啊,你想知道,他叫,叫做傑姆斯·衛·惠爾頓,你的丈夫!」
「我丈夫!」惠爾頓夫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錯,夫人,他就是你的丈夫。
「我不是要把你還給他,而是讓他拿錢來贖你,還有他的孩子,還有個傻子表兄!」
惠爾頓夫人腦子裡飛快地旋轉:尼古魯是不是在耍什麼陰謀?
可憑直覺,她認為尼古魯說的是真話,不是胡謅。
對一個一切向「錢」看的壞蛋來說,大概只有談生意時,他才不胡說八道。尼古魯現在就是在談生意。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做這筆買賣呢?」
「越快越好!」
「在哪兒交錢?」
「卡索塔,就在卡索塔。
「傑姆斯·衛·惠爾頓絕對不會拖延時間,他會立刻來這兒找他的妻子和孩子的。」
「當然,他不會拖延時間!可誰去通知他呢?」「我去!我到舊金山去找他。我進行這麼一次旅行的錢還是足夠的!」
「是從‘浪子’號上偷的那筆錢吧?」
尼古魯一怔,但立刻就又平靜了下來,厚顏無恥地說:
「是的,就是那錢,當然還有別處得來的。我很快就會有幾乎數也數不清的錢了,你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十萬美金,怎麼樣?傑姆斯·衛·惠爾頓絕對不在乎……」
惠爾頓夫人冷冰冰地回答:
「不錯,他為了救我們,不會在乎什麼事情的。你是不是要告訴他,我們是在中非,被扣押在卡索塔!」
「當然。我找你,就是為了這個。」
「我丈夫不會憑空聽信你的話的,他不至於聽你一說就冒失地跑到卡索塔來!」
「他肯定會來的。如果我給他帶去他妻子的一封親筆信,信上說你處境危險,而我尼古魯則是你的忠實僕人,我是冒死從非洲逃出去報信兒的,怎麼樣?」
「我的手永遠不會寫這樣的文字!」
「真的不寫?」
「不寫!」{ewcmvimage,mvimage,!07200190_0308_1.bmp}
惠爾頓夫人想得很多,惠爾頓如果到卡索塔來,可能不但救不出她們去,自己也身陷囹圄。因為尼古魯這種傢伙毫無信義可言,一旦贖金到手,他一變臉就能把自己的丈夫扣起來,多賺一筆。
一想到這些,惠爾頓夫人便十分堅決地拒絕了尼古魯的要求,甚至連孩子與表兄的安危也不在乎了。
「你,你一定要寫這封信!」尼古魯威脅著。
「不寫!」
「那,你小心點兒,你應該知道在這兒的不是你一個人!你的孩子和你一樣也捏在我的手心裡,我完全可以……」
聽到壞蛋以自己的孩子相威脅,惠爾頓夫人的心都要碎了,她說不出話來。
「惠爾頓夫人,請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剛才的建議。一個星期以後,你必須把這封交給傑姆斯·衛·惠爾頓的信交給我!否則,你會追悔莫及的!」
這個葡萄牙惡棍說完以後,奸笑著揚長而去。他沒有暴跳如雷地大發脾氣,但是毒蛇一樣的陰險,更使惠爾頓夫人感到了無窮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