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家一看,連女王都沒有責備他的意思,也就不敢再動了,恭敬地肅立一邊。
阿菲斯走了過來,大約是想問問女王到商行來有什麼事,可大巫師沒等他開口,就示意人群后退,給自己留出一片空地,他馬上就重新開始了他的啞劇,比剛才更加剛健有力。
他手指雲團,一副威脅、恫嚇的樣子,這是在向雲團施展巫術,他命令雲團停止運動,又命令雲團散開。
他鼓起腮幫子,向天上大堆的雲團吹去,好像他有吹散烏雲的力量似的。
爾後,他又挺直身軀,好像要截住賓士滾動的雲團,人們覺著他那龐大的身軀,一定能把雲團擋住。
非常迷信的土著女王莫阿娜,可以說被這位力大無比的喜劇演員的表演給震住了,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聲尖叫,好像也要發巫瘋了。
她不由自主地跟著大巫師的腳步舞蹈,而她的親信、官員和居民們也學著女王的樣子舞動起來。
啞吧大巫師沙啞的聲音,完全被一種用本地語言組成的尖叫、狂吼和歌聲所淹沒了。
那麼,東方天邊的烏雲是否已不再擴充套件?
熱帶的陽光是不是已經穿透了烏雲?
在大巫師的符咒之下,烏雲是否已經退去?
回答是否定的。
而且,情況正好相反。就在女王和她的子民們幻想著那些在他們頭頂上沒完沒了地傾瀉暴雨的魔鬼的時候,從黎明開始已經有了些轉晴跡象的天空,現在突然變得更加陰森了。
一陣預示著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大雨點,噼裡啪啦地落在了地面上。
人們的情緒發生了變化,開始指責這個大巫師,他的巫術並不比其他巫師高明。
大家看到,土著女王的眉頭好像皺了一下,於是就明白了,這個大巫師至少也會給割去兩個耳朵的。
人們圍成的圈子縮小了,圍緊了大巫師,向他舉起了拳頭,要打他。
就在這個大家要給大巫師一點顏色看看的時候,一個意外事件,扭了大家對大巫師的態度。
大巫師昂首俯視著這一向他吼叫的人群,揮手向商行大院的一個角落一指。他的手勢是如此莊嚴有力,所有的人都轉身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此時,惠爾頓夫人和小亞克聽到大院裡的喧囂,剛剛走出茅屋。
大巫師揮手所指的,就是他們倆,他左手指著惠爾頓夫人母了倆,右手高舉,直指天空。
他們倆!就是他們倆!
就是這個白種女人!
就是這個白種孩子!
我們所有的災難都是他們帶來的!
害人的魔鬼是他們帶來的!
這滿天的烏雲,是他們從自己國家多雨的地方帶來,他們是故意的,他們要徹底淹沒我們卡索塔的農田!
大白!
莫阿娜女王指著惠爾頓夫人,做了一個威脅的手勢。土著們發出可怕的吼聲,一起向惠爾頓夫人撲了過去。
完了!
惠爾頓夫人心裡一涼,兩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兒子,呆在那兒,一動不動,雕像一般地面對著憤怒到了極點的人群。
大巫師一步步走向惠爾頓夫人。
人群閃開了一條路,讓這位天使通過。他找到了天災的禍根,大概已有了解除災難的辦法了。
商行老闆阿菲斯也了過來,對他來說,惠爾頓夫人可值一大筆美元啊,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大巫師一把抓住了小亞克,從他媽媽懷裡把他奪了過去,把孩子舉向高空。
大家想,為了讓天神息怒,不要再下雨,大巫師一定會往地上一摔,把孩子的腦袋摔碎。
惠爾頓夫人發出了一聲可怕的叫喊,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不過,大巫師沒有像人們想象的那麼做,他先向女王示意,可能是讓女王放心,他來處理這兩個人。
他把那個不幸的媽媽也託了起來,就這麼託著二人邁開了大步。已經徹底被大巫師的威力所震懾住的人群,迅速給他讓出了一條道路。
不過,氣急敗壞的阿菲斯,可不願意讓大巫師就這麼走了。由他負責看管的三個人,已經跑了一個,現在三個人都沒了,人沒了,佣金也就沒了!
那可是一大筆錢呀,說什麼也不行,寧肯讓洪水把卡索塔徹底淹沒,他也不讓大巫師把人帶走!
土著們一鬨而起,開始圍攻阿菲斯。
女王下令,把他抓起來。
阿菲斯知道要吃大虧,只好不再阻止大巫師了。
他在心裡大罵這個凶神惡煞般的莫阿娜女王,專幹迷信的蠢事。
土著人等待著天上的烏雲和帶來烏雲的白種人一起消失。他們一點也不懷疑,那位大巫師是要用兩個白種人的血,去澆滅這場使他們恐懼的暴風雨。
大巫師託著兩個犧牲品,就像一隻雄獅大嘴上叼著兩隻小羊,彷彿一點重量也沒有。
小亞克嚇壞了,惠爾頓夫人已經失去了知覺,這時憤怒到了極點的人群,用吼叫聲歡送著大巫師。
不過,大巫師走出人群,穿過卡索塔城區,就走進了大森林,一直走了差不多3英里,他的腿一點也不覺得累。
最後,就剩他一個人了,因為那些土著人明白大巫師是不讓他們跟著往前走了。
此時,他到了一條由南而北、水勢兇猛的河邊。
在這兒的岸邊,有一個相當寬的水洞,外面長滿了很高的草叢,草葉下垂,遮住了整個河岸,在草叢後面的這個水洞裡,停著一隻獨木舟,上面用茅草搭了一個艙篷。
大巫師把他託著的兩個人往船上一放,用腳一蹬,小船出了水洞,洶湧的河水,帶著獨木舟飛也似的向北方奔去。
這時,大巫師開口了,語音清晰:
「我的船長,惠爾頓夫人和小亞克,我給你送來了!
「咱們快走,讓天上所有的烏雲都變成大雨吧,讓卡索塔的那些傻瓜們好好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