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把它叫作堤壩。」索維絲邊走邊咕噥。
「等一下!等一下!」布萊恩特提醒他說,「我們必須先研究一下這些石頭!」
「他們不可能是自己形成的。」威爾科克斯指出來說。
「對,」布萊恩情贊同說,「看起來像是某個人築的一條過河通道,走近點!」
他們檢查了這條奇怪堤壩上的每塊石頭。石頭只比河面高几英寸,雨季時它們就會被水覆蓋。但這是否就能確定這些石頭是人為地放在河水裡的呢?不!它們極有可能是由洪水衝下來,日積月累堆積而成的。這可是布萊恩特和他的夥伴們經過仔細研究後得出的解釋。
左右兩岸都沒有人行的足跡,並且沒什麼可證明有人曾涉足過這片叢林。
小溪奔騰向東北方流去,它是否最終匯入布萊恩特在海岬上看到的那個大海呢?
唐納甘說道,「至少它有可能是向西的某條河的支流。」
「到時就知道了,」布萊恩特不願再挑起爭端,「但既然它向東流,如果河道不是太蜿蜒曲折的話,我們可以順河而行。」
四個男孩踏上堤壩,跨過小溪,又繼續趕路了。沿岸而行是極其簡單的,除了時而有些大樹根植於水中,枝葉在空中交錯,從河岸一邊伸展到另一邊。雖然他們時不時地要彎腰而行,但指南針顯示小溪的大致流向仍是向東。它的源頭一定很遠,因為溪流的速度並未加快,而且河床也未變寬。
下午約5點半的時候,布萊恩特和唐納甘被迫承認小溪已轉向北流,所以若仍沿河而行那必定會使他們遠離原定路線,因此他們不得不棄河東行,鑽進了茂密的白樺林和山毛櫸樹林中。
這個時節的落葉太厚了,因此為了一個緊跟一個,他們必須斷斷續續地大喊幾聲。
他們已經走了一整天,卻沒有絲毫接近大片水域的跡象。布萊恩特開始顯得焦躁不安。難道他在海岬頂上所看到的海平面是幻影嗎?
「不!不!」他自言自語地說。「我不可能搞錯的!不可能的!決不是這樣的!」
現在是晚上7點,叢林的盡頭還看不到。黑夜即將來臨,很快天就會很黑了,他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們決定停止前進,並在樹下過夜。他們帶有一大片可口的牛排,不必擔心會捱餓;還有保暖用的鋪蓋物,他們也不再怕冷。此外,他們還可用一些枯枝燒一堆火,作為防範野獸的最佳措施。如此一來,那些晚上出來覓食的野獸就不會襲擊他們了。
「有危險時最好別亂跑。」唐納甘提醒夥伴們。
所有的人都對此表示同意。大夥都惦記著晚飯,因為他們現在特有胃口。他們吃完了帶來的大部分乾糧。當他們正準備舒舒服服地躺在一棵巨大的山毛櫸下睡覺時,索維絲指向離他們幾碼遠的一個灌木叢。灌木叢中長著一棵中等大小的樹,下面的樹枝低垂至地。就這樣四個人躺在一堆幹樹葉上,用鋪蓋緊緊地裡著自己。他們年紀這麼小的人很容易入睡,所以他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留下小迷來守衛他們,可它也跟著他們睡著了。
有一兩次,狗聽到一陣長嗷。顯然有些馴養的或是野生的動物正在林中覓食,但它們並未走近營地。
布萊恩特和其他人醒來時已將近早上7點。太陽光斜斜地透過濃密的樹葉,淡淡地照亮了他們昨晚過夜的地方。
索維絲第一個走出灌木叢。突然他大叫:「布萊恩特!唐納甘!威爾科克斯!到這來!」
「怎麼了?」威爾科克斯答道。他這人老喜歡責怪人。「索維絲,你可嚇了我們一跳。」
「嚇死你更好。」索維絲說,「你看!這裡,看我們睡過的地方!」
原來他們睡的地方根本不是灌木叢,而是個用樹枝搭成的小屋。一種印第安人叫做「阿久巴」的茅屋,由互相纏繞的樹枝構成。這種茅屋歲月已久遠,屋頂和牆壁都依樹而造,它的風格與那些南美居民的住房一樣。
「那麼,這兒真的有人嗎?」唐納甘滿懷疑惑地說。接著他迅速地掃了一眼周圍。
「至少曾經有人住過,」布萊恩特說,「因為這個茅屋不可能是天成的。」
「這也解了小溪中間的過道之謎。」威爾科克斯指出來說。
「對。」索維絲補充道,「如果這兒有人,那他們可都是好人,造了這樣一間小屋給我們住。」
實際上現在最不能肯定的就是這群土著人到底是不是好人。顯然,他們在不久前或者是很久以前曾經出沒於這片叢林地帶。但如果這個地方與大陸相連,那他們可能是印第安人或波利尼西人;如果這裡是印度群島中的一座孤島,那他們甚至可能是吃人的野蠻人。果真如此的話,那他們的危險會更大。因此他們弄清楚這裡是島還是大陸這一疑問就更為重要了。
唐納甘提議仔細檢查這個似乎已被遺棄很久的小屋後,布萊恩特立即開始行動了。他們或許可以發現一些器皿、容器或是工具,搞清楚小屋的來歷。
他們很小心地翻動著幹樹葉堆。索維絲在一個牆角找到了一塊燒土的碎片。它原先可能是一個碗或茶杯。這足以顯示是一件人工製品,但僅此而已。
他們必須繼續前進。7點半鐘,他們又踏上了征途。他們手裡拿著指南針,筆直向東前進。地勢漸漸下降。他們在茂密的灌木叢和小樹林裡緩緩前進了兩個小時,偶爾要用斧子劈出一條路來。
快10點鐘時,他們透過樹叢看到了地平線。森林盡頭是一片廣闊的平原,零星點綴著侞香黃連樹、百里香和灌木叢。再向東2.5英里處,平原的邊緣是一條沙帶,海浪拍岸,大海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地平線。
唐納甘啞口無言。他發現他的同伴並未搞錯,所以顯得有點生氣。
布萊恩特也沒說什麼。他並不想在朋友面前炫耀。
他拿起望遠鏡四處觀望。
太陽光照在海灘北面,海岸向左轉彎,海灘南面也是如此,只不過彎度更大了。
至此再無疑問可言。帆船遇難的地方不是大陸,而是小島。除非藉助外來的救援,其他所有離開此地的希望都必須放棄。
除此之外,他們也沒看到其他島嶼。似乎這個島是獨自浮在廣袤的太平洋上。
四個男孩走過平原,到達海灘,在一個沙丘邊停了下來,準備吃完午飯,再穿過叢林回營地。如果他們抓緊時間,那還可能在日落之前返回破船上。
這餐飯可吃得不太舒服。他們四人幾乎一句話都沒說。
最後,唐納甘拾起他的背包和槍支,說了聲,「出發吧!」
所有的人都最後望了一眼大海。正準備出發時,突然那隻狗卻跑向海灘。
「小迷!小迷!小迷!」索維絲大喊。
可是狗仍沿著溼沙地歡快地奔跑,最後衝到大海邊飲起水來。
「它在喝海水!」唐納甘叫道。
一會兒他便也到了海水邊,喝著小迷酣飲的水。
是淡水!這是個向東延伸的湖泊!這不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