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傑克情緒激動,話也變得斷斷續續起來,「讓我說了吧!這思想負擔太重了!高登,唐納甘,你們之所以在這兒,你們大家遠離朋友,呆在這孤島上,全怪我!我是罪魁禍首。帆船漂到海上,是因為我魯莽,不,惡作劇地……不,愚蠢地把系在奧克蘭的纜繩鬆開丟掉了。是的!我這麼做只為了好玩。可我一看到船漂遠了,我又失去了理智。該叫的時候我又沒叫出來。於是一小時後,半夜,我們就漂到大海中央了。天啊!原諒我,原諒我吧!」傑克大哭起來。凱特盡力安慰他。
「行了,傑克,」布萊恩特說,「現在你承認了錯誤,還願冒生命危險將功補過;或者說補償你帶來的危害。」
「可他不是已經補償了嗎?」唐納甘說道,這次他顯得寬宏大量多了。「他不是經常冒險為我們做事嗎?噢,布萊恩特,我現在明白為什麼一有危險,你老是把你弟弟往前推了,而且為什麼他總願意做。這也是為什麼他冒著生命危險去濃霧中尋找我和克羅絲的原因。是的,傑克,我親愛的朋友,我們原諒你了!」
男孩子們一擁而上,圍住了傑克,抓住了他的雙手。儘管這男孩還在傷心地哭著,他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查曼學校裡最有活力、最敏銳的年輕人,變得如此心事重重,老是躲著其他人!在他哥哥的命令和自己的願意之下,他們看見他總是衝在危險的最前面,而且他還覺得做得不夠!他想再次冒險!只要一開口,他就會說:
「看,該我上了吧!我一個人去!不是這樣嗎,哥哥?」
「說得好,傑克。」布萊恩特友好地拍拍他弟弟的背說。
在傑克坦白之後,在他的堅決要求下,唐納甘和其他人想阻止他也是白費力氣。能做的一切就是讓風保佑他。這時,風有慚慚加強的趨勢了。
傑克再一次握緊了朋友們的手,在走進籃子之前,他轉向他的哥哥。布萊恩特面無表情地站在離絞車有幾步遠的地方。
「再見。」他說道。
「是的,再見!」布萊恩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要不,還是我向你說再見吧,我去。」
「你!」傑克叫道。
「你!你!」唐納甘和索維絲也重複叫道。
「是的!我!傑克的愚蠢行為不管是他自己或是他哥哥來做補償都不會有區別。況且,我當初有升空打算時,你們認為我會讓其他人去嗎?」
「哥哥,」傑克懇求道,「求求你,求求你!」
「不,傑克!」
「那麼,」唐納甘說,「我要求去。」
「不,唐納甘,」布萊恩特語氣堅定地說,「我去!這是我的想法。」
「我認為,還是布萊恩特去吧!」高登握了握他的手。
幾分鐘後,布萊恩特坐進了籃子裡。他一坐穩,就命令放飛。風箏開始穩穩地上升。接著站在絞車旁邊的巴克斯特、威爾科克斯、克羅絲和索維絲迅速放鬆繩子。與此同時,加耐特讓訊號繩從手中放開。
10秒鐘後,「空中巨人」消失在黑暗中,不是像上次放飛那樣在歡笑聲中離開,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寡言!
這個小世界勇敢的首領隨著風箏消失了。
風箏平穩地上升了。柔和的微風保證了這一點。布萊恩特沒有經歷任何危險的大起大落。他始終一動不動,緊緊地抓住吊著籃子的繩索。繩索輕輕地擺動,就像在盪鞦韆。
他先是有種奇怪的感覺。坐在這在風中嗖嗖作響的巨大傾斜飛行物裡,他覺得自己像浮在宇宙之中,像是被一隻稀奇古怪的鳥類託著,更像是一隻巨大的黑蝙蝠。但幸虧他性格剛毅,使他在這樣的歷險中也能保持冷靜。
10分鐘後,風箏離地面的高度已經很嚇人了,它很快就不會再上升!
布萊恩特開始冷靜的觀察。一手抓住繩索,一手拿著夜間望遠鏡。
他的身下是一片黑暗。湖泊、森林、懸崖全是一團漆黑,分不清輪廓,但他還能找到整個島嶼的海岸線。
要是在白天飛行的話,視野就會很清晰。他就能看見四五十英里以內的其他島嶼或者大陸,如果他所能看到的這一範圍內確實存在島嶼和大陸的話。
西、北、南三方的天空霧靄重重,他看不見絲毫東西;但是東部的天空有一角暫時還沒有云遮擋,一些星星出現了。
正是在那個方向,有一絲亮光,反射在低雲層上,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火光!」他叫起來,「是沃爾斯頓在那邊宿營嗎?不可能!太遠了,很明顯在島的上空,是火山爆發嗎?那邊還有沒有島?」
布萊恩特突然記起第一次去矇騙灣探險時,他曾看到了一團白點,「是的,」他說,「就在那邊!會是冰川嗎?要真是這樣,陸地應該在離我們不遠的東邊。」
布萊恩特用望遠鏡對準火光,黑暗使其更加明顯,毫無疑問,那是一座火山。它位於三十多英里遠的陸地或群島上,旁邊是一座冰川。
布萊恩特想清楚了這一點時,他又發現了另一線火光,離他更近,只有五六英里遠,理所當然是在島上的樹叢中。
「這次是在森林裡,」他認準了,「在它的邊上,海岸邊!」
火光好像只是一閃就消失了,不管他怎麼看,布萊恩特再也看不見它。
是的!他的心怦怦直跳,手發抖得厲害,差點連望遠鏡也握不住,不能對準觀察物。
但是毫無疑問,離東河河口不遠有一堆營火。布萊恩特看見了,而且很快他發現了樹叢中的反光。
因此沃爾斯頓和他的同夥在熊巖灣附近露營,「塞汶號」上的歹徒還沒離開查曼島!小殖民者隨時會受到他們的攻擊,法國人袕再也不安全了!
很明顯,沃爾斯頓發現把船修好是沒有指望了,並且放棄了離開這兒去另一鄰島的企圖。
布萊恩特觀察完了,覺得再沒必要延長在空中觀察的時間,他準備下落。風力開始增強,籃子的擺動更強烈了,這使得他著陸有些困難。
在確信訊號線將暢通無阻後,他把鉛錘鬆開了。幾秒鐘內,鉛錘便滑到了加耐特手中。
絞車立刻開始收回繩索。
風箏下降的同時,布萊恩特始終守望他見到的亮光,他再次看到了火山爆發和營火的光。
可以想象,高登和其他人等待訊號下落的焦慮程度!布萊恩特在空中的20分鐘像是永遠沒有盡頭。
唐納甘和助手們使勁絞動卷盤,他們也發現風力增強了,變得更加不穩定了。他們感覺到繩索的拉力,他們開始急切地擔心布萊恩特會遇到麻煩。
他們努力地捲動,卷盤快速地旋轉,但是收回1,200米的繩索還是要花些時間的。風力還在增強,訊號發出後的45分鐘內,風已經很大了。
這時,風箏已到了湖面100英尺的上空。
突然一陣劇烈的擺動,威爾科克斯、唐納甘、索維絲和巴克斯特發現抵抗力消失了,人全部跌倒在地。
繩子斷了。
恐懼的哭聲中夾雜著叫喊聲。「布萊恩特!布萊恩特!」
幾分鐘後,布萊恩特到達沙灘上大聲地叫著。
「哥哥!」傑克喊著,第一個衝向他。
「沃爾斯頓還在!」
同伴們圍過來時,這就是布萊恩特說的第一句話。
繩子斷了時,他覺得自已被風吹走了。不是垂直下落,而是斜著緩慢地落下,上方的風箏成了降落傘,他只需在籃子碰到水面時跳出來就行了。他靜靜地等待著。籃子碰到水面的那一刻,他的頭部先入了水。像他這樣一個游泳健將,很快就遊過了離岸四五百英尺的距離。
與此同時,風箏因失去他的重量,像一個巨大的空中木筏消失在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