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凱特,他們對塞汶號上的船長和乘客的手段一樣狠毒。真是一群魔鬼!你完全可以叫他們魔鬼!而且他們聽命於那個最兇惡的沃爾斯頓。我希望這傢伙逃脫不了他罪有應得的懲罰。」
「大約12小時以前,沃爾斯頓和其他人都不在,只有福伯斯和洛克看守我,我趁他們沒注意便逃走了。為了甩掉那些混蛋,或者更是為了有一個好的開始,我事先跑開了一段距離。大約10點鐘,我開始正兒八經地跑了。一看到我開始逃跑,他們便放肆追趕。他們手裡有槍,而我身上只有水手用的小刀。」
「他們追了我一整天。我斜穿過樹林,便到了湖的左岸。我必須得繞過湖的南端。因為我偷聽得知你們的營地駐紮在一條向西流的河岸邊上。我一輩子也沒有這樣跑過。那些傢伙跑得和我一樣快,但他們的子彈飛得可比我快多了。有時子彈就從我身邊呼嘯而過。你明白,我知道了他們的秘密!如果讓我逃跑了,我會向你們通風報信,如果他們沒有槍,我會停下來,拿著刀子等著他們。是的,我寧願死也不再回去了,但是,我希望他們能在天黑前停止追趕。」
「這根本不可能。我繞過湖,沿著這條河岸跑,發現福伯斯和洛克一直緊跟著我。後來下起暴雨來,這使我更加難跑了。因為耀眼的閃電能使追趕的人看見我。最後我到了小河邊。如果我能與那些壞蛋隔河相望,我想我便安全了。於是我拼命跑,並跳進了河裡,這時只見天上一道明亮的閃電,我馬上就聽見一聲槍響。」
「我們聽到那聲槍響了。」唐納甘打斷了他的話。
「顯然能聽到!」伊文斯說,「一顆子彈擦過我的肩膀。我跳進了河裡,只用手臂劃了幾下,便游到了這邊,躲進了灌木叢中。洛克和福伯斯在對岸相互叫喊,‘你擊中他了嗎?’‘我想是的!’‘那他一定沉下去了!’‘沒錯,死啦!死啦!’‘幹得好!’然後他們便走了。幸好,他們會以為我不久就會死啦死啦的!我很快走出了灌木叢,朝崖角上走去。我聽到了狗叫聲,我喊了幾聲,門便開了,然後我便來到這兒,幫助你們將這些壞蛋從島上清除出去。」
他講得如此帶勁,孩子們都站起來了,馬上準備接他的話。
接著,男孩子們把最近20個月發生的情況全都告訴了伊文斯。帆船怎樣離開紐西蘭,穿過太平洋,在島上失事;他們怎樣發現了船隻失事的法國人;他們如何在法國人袕安居樂業;暖季的遠征和探險,冬天的學習和工作;安全無憂的生活,直到沃爾斯頓和他的同夥來到島上。
「20個月以來,」伊文斯問,「一直沒看見船嗎?」
「一艘也沒有。」布萊恩特答道。
「你們有沒有發訊號?」
「有,山崖頂上有一棵桅杆。」
「沒人看到嗎?」
「沒有,」唐納甘回答說,「但是六個星期前我們已經把它拿下來了,這樣才不會引起沃爾斯頓的注意。」
「做得好,孩子們,但是現在他知道你們在哪,所以你們必須日夜守衛。」
「為什麼?」高登突然叫道,「難道我們非得將他們當作壞人對待,而不是忠實的朋友嗎?如果他們來幫助我們,我們會很高興的。我們的殖民地並不是堅不可摧!現在一場鬥爭即將到來,所有的人都捲了進去。沒人知道結果會怎樣。」
「孩子們,上帝一直都在保護你們,」凱特說,「現在上帝也不會拋棄你們。這個男人是派來這裡援助你們的。」
「你們完全可以依賴我,孩子們,我也依賴你們。而且我向你們許諾,我們會將它守衛得很好。」
「但是,」高登說,「如果沃爾斯頓同意離開這個島,不是就有可能避免一場戰爭嗎?」
「你是什麼意思,高登?」布萊恩頓問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們能修好那隻船,他和他的同夥就會離開了!是不是,伊文斯先生?」
「當然。」
「那好,如果你去跟他們談判,給他們所需的工具,他們是不是就會接受這些條件?我知道和塞汶號上的兇手談判讓人覺得噁心,但是為了擺脫他們,為了避免一場也許會導致流血的混戰,這還是值得的。你說呢,伊文斯先生?」
伊文斯專注地聽著,高登的建議說明他的想法很現實,也說明他是一個能從各方面冷靜看問題的人。他認為他並沒有錯,他是這塊殖民地的真正領袖,他說的話值得認真考慮。
伊文斯回答說:「只要能擺脫這些壞蛋,任何事情都值得去做。如果他們會同意離開,那麼幫他們修船要比進行一場勝負未決的戰爭好得多。但是我們能信任沃爾斯頓嗎?他會不會認為你們從失事的船上積攢了許多錢?相信我,歹徒只會以惡報善。在他們心裡,沒有感激之情的容身之處!與他們談判只是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他們去掌握。」
「不。」巴克斯特和唐納甘嚷道:「不!」布萊恩特說,「我們決不與沃爾斯頓和他的同夥談判。」
「另外,」伊文斯補充道,「他們想要的不僅僅是工具,他們還想要彈藥!他們已經有足夠多的彈藥來攻擊你們,這是事實;但是如果要去其他地方,他們還需要更多。他們不僅僅會向你們要!他們還會掠奪!你會給他們嗎?」
「當然不會。」高登叫道。
「那好,他們一定會尋求武力解決。這樣做只是使戰爭推遲一步,但形勢會對你們更加不利。」
「你是對的,伊文斯先生,」高登贊同道,「那就讓我們繼續防守,依計行事吧!」
「那是最好的。另外,還有一個原因讓我和其他人態度一致。」
「是什麼?」
「聽著,你們知道,沃爾斯頓沒有船不能離開這個島。」
「是的。」布萊恩特說。
「我確信,船能修好。沃爾斯頓只因為缺少工具而暫時放棄了修船。」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可能在此之前就已經遠走高飛了。」巴克斯特說。
「正如你說的,孩子。現在,如果你們幫助沃爾斯頓修好船,就算他不來掠奪法國人袕,他也不來蚤擾你們就走人。」
「那麼,他會做什麼?」索維絲問。
「嘿,」伊文斯說,「如果船不在了,你們怎麼離開?」
「什麼!」高登驚叫道,「你確信船能帶我們離開這個島嗎?」
「是的。」
「回紐西蘭?穿過太平洋?」唐納甘問。
「太平洋?不,孩子們,只要到一個距這兒不太遠的地方。在那兒我們可以等待時機回奧克蘭。」
「是真的嗎?」布萊恩特問。
「怎麼可能,」巴克斯特問道,「那隻小船怎麼可能載我們幾百里?」
「幾百里?」伊文斯叫道,「只有30裡,你知道的。」
「那麼說,環繞島嶼四周的不是大海?」唐納甘問道。
「西邊是的,」伊文斯說,「但是東邊、南邊、北邊僅僅是幾小時就能穿過的海峽。」
「那麼我們認為附近有陸地並沒有錯?」高登問。
「沒錯,」伊文斯答道,「東邊有一塊麵積相當大的陸地。」
「是的!」布萊恩特說,「在東邊我看見過一團白點和眩目的光。」
「你是說一團白點嗎?那是冰川。眩目的光?那是火山發出的火焰。地圖上標有火山的位置,你們知道你們在哪兒嗎?」
「在太平洋上的一個孤島上。」高登說。
「在島上,但不是孤島!它屬於南美海岸無數群島中的一個!你們已經給這裡的海岬、海灣、小河都命了名,我想你們一定也給這個島取了名吧,你們叫它什麼?」
「查曼島,沿用我們學校的名字。」唐納甘說。
「查曼島!」伊文斯重複道,「那好,現在它有兩個名字了;因為它本來叫做漢諾威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