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小河,科爾奈麗婭,不管怎麼說也是一條小河。」「你說什麼!……一條小河……?」「是呀!……另外,讓,這個名叫白令的海峽冬天不會結冰嗎?」「當然結冰,父親!結冰期有四至五個月,它會凍得結結實實……」「太妙了!就是說人們可以從冰上越過海峽了……?」「當然可以。」「噢!多出色的海峽呀!」「然後怎麼走?」科爾奈麗婭問,「再也沒有要過的海了嗎?」「沒有了!遼闊的亞洲大陸一直延伸到歐洲部分的俄羅斯。」「指給我看,讓。」於是,讓找到了一張亞洲全圖,卡斯卡貝爾先生非常仔細地看著地圖。
「哎!就把路線選在這裡,」他說著,「如果亞洲沒有太多的荒涼國度的話!……」「不太多!父親。」「那麼,歐洲在哪兒?」「在這兒,」讓邊回答邊用手指指在烏拉爾山脈的邊境線上。
「那麼,從這個海峽……這個白令小河……到俄羅斯的歐洲部分,有多長的距離呢?」「算下來有一千六百法裡。」「那麼到法國呢?」「還有將近六百法裡。」「從薩拉蒙多算起直至目的地呢?」「三千三百二十古法裡!」桑德拉和拿波里娜同時叫起來。
「每人都算得很準!」卡斯卡貝爾先生說,「如果向東走,路程是二千二百法裡吧……?「是的,父親。」「向西走路程是三千三百法裡左右……?」「是的,相差一千一百法里路……」「向西走路程是遠了不少,」卡斯卡貝爾先生說,「但是路途中沒有大海了!所以,孩子們,當一側走不通時,就應該從另一側走,這就是我向你們建議做事時的最佳方式!」「瞧呀!……一個倒退的旅行!」桑德拉叫道。
「不是倒退!……而是一個逆轉的旅行!」「太好了,父親。」讓回答說,「不過我提醒你,當你看過道路的長度後就會明白,如果我們選擇向西走,今年內我們是不會到達法國的!」「為什麼?」「多走一千一百法裡,「美篷車——牲口套具怎麼能受得了!」「那麼好吧,孩子們,如果今年我們無法到達歐洲,我將會在明年抵達那裡!還有我想起來了,因為我們將橫穿俄羅斯,我曾經常聽說那裡的彼爾姆、喀山、尼捷尼1都有博覽會,所以我們將在那些城市停留。我向你們保證著名的卡斯卡貝爾家將在那裡露一手並且也會有可觀的收益!」當卡斯卡貝爾回答了這一切之後,人們還能對此提出什麼異議嗎?
實際上,他是一個有著鋼鐵般意志的人。他的意志在反覆錘鍊下收縮、鍛造,最後變得堅強。活生生的現實生活造就了這些正直的賣藝人。在痛苦、流浪、冒險的現實生活中他們承受了更多的考驗,毫無疑問,他們正處於從未有過的令人懊喪的境地之中,他們的積蓄不翼而飛,踏著異常艱辛的道路迴歸故土。然而在這最近一次重磅炸彈般惡運的沉重打擊面前,他們卻更深切地感受到對未來一切磨難的無所畏懼。
卡斯卡貝爾太太、他們的二個兒子和女兒從心底裡對父親的提議發出由衷的喝彩。然而,令人稱奇的是,縱然卡斯卡貝爾先生的迴歸歐洲的願望被無情地「刺穿」,他還意無反顧地決心實施這個更具雄心的旅行計劃!噢!
當穿過美國西部和俄羅斯亞洲部分的西伯利亞的時刻,通往法國的道路就在眼前了!「太好了!……太妙了!……」拿波里娜叫著。
「再來一個!……再來一次!……」桑德勒插話,他實在找不出更能表達興奮與喜悅的詞了。
「父親,你說呀,」拿波里娜問,「我們將會看到俄羅斯皇帝嗎?」「當然,如果沙皇陛下有去尼捷尼博覽會消遣的習慣的話!」「那麼,我們將在他面前演出囉?」「對呀!……只需少露兩手就能讓他高興!」「啊!我很想吻他的雙頰!」「也許,你只吻他的一側臉膛就足夠了!我的小姑娘。」卡斯卡貝爾先生說,「但是當你吻他時,千萬別弄壞了他的皇冠!……」至於丁子香,他對自己老闆和主人的才智佩服的五體投地。
原定的行程中止後,「美篷車」重新登上橫穿加利福尼亞、俄勒岡以及華盛頓所屬的廣大地區,最終到達英屬美洲邊境。卡斯卡貝爾的口袋裡只剩下五十美元左右的現錢,幸運的是這錢沒有放在保險箱裡。然而,這點兒可憐的錢難以維繫旅行的日常開銷,這支小小的賣藝人隊伍必須在沿途的城鎮和鄉村演出他們的節目。另外,歇腳演出所延誤的時間便無法顧及了。必須1俄羅斯的城市名。
要等待白令海峽的海面完全封凍,車輛才能通行,對吧?再說,那海峽也不會提前七個月或八個月結凍。
「這真讓人傷腦筋,」卡斯卡貝爾先生說:「如果在到達美洲邊境前,我們不能掙到足夠的費用,那就糟了!」實際上,在阿拉斯加廣大邊遠地區的印第安人的游牧部落群當中,要想玩「掙錢的把戲」,那將會難上加難。然而,直至美國西郊邊境,在這塊卡斯卡貝爾家從未光顧過的新大陸邊陲中他們毫無名聲,毫無疑問觀眾不會像賣藝人家期盼的那樣熱情歡迎他們。
不遠處將到達的英屬哥倫比亞地區確實有眾多的城市。卡斯卡貝爾先生沒有過,也決不卑躬屈膝地在此乞求先令和便士!已經嘗夠了英國人的苦頭。
「美篷車」和它的主人們要在二百多法裡的英國殖民土地上窘迫地遭受壓榨會使他感到刻骨銘心的痛楚!
至於西伯利亞,在那漫長的荒涼大草原深處很難遇到薩莫耶特和喬克赤斯部族中的人群,這些部族的從未也不離開沿著海岸地區。在那裡無疑賣藝賺錢的前景也不妙。當人們到達時,才能充分看到將會發生的一切。
一切都就緒了,卡斯卡貝爾先生決定「美篷車」在第二天佛曉出發。
大家都在等著吃晚飯。科爾奈麗婭急忙開始幹活兒,她在丁子香的幫助下做著菜餚。她說:
「卡斯卡貝爾先生出了個了不起的主意。」「是的,老闆娘,所有主意中最了不起的主意。另外,他的鍋裡燉著什麼……噢,我想說他的腦子裡什麼東西在轉來轉去……
「再說,丁子香,從這個方向走沒有大海要橫渡,也就不用擔心暈船了……」「除非嘛……除非海峽裡的冰會來回搖動!」「夠了,丁子香,別說不吉利的話!」此時,桑德勒翻了幾個空心跟頭讓父親高興。而在他旁邊,拿波里娜姿態優美地跳著舞,兩條狗在她的周圍興奮地蹦蹦跳跳。現在,確實有必要讓大家重新回到最佳演出狀態,因為演出不久就要重新開張了。
突然,桑德勒叫了起來:
「為了我們的長途旅行,怎麼還沒有去諮詢過所有的動物!」他邊說邊馬上跑到威爾姆特旁邊說:
「哎呀!我可愛的馬兒,有三千法裡的大段路途要走呢,你行嗎?」然後,他又對格拉迪亞託說:
「你那兩條可憐的老腿腳要說些什麼嗎?」兩匹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像是在表達它們的贊同之意。
他又轉過身子對著兩條狗說:
「你,瓦格拉姆,而你瑪朗戈。」桑德勒接著說,「你們不想露露蹦球術嗎?」意味深長的跳躍伴隨著喜悅的狗吠聲。瓦格拉姆和瑪朗戈在周遊世界的行程中,主人的任何一個眼神、動作和手勢它們都不會弄錯。
該輪到那隻猴子了,桑德勒走過來對它說:
「瞧呀!約翰牛!別那麼無精打彩的!你就能看到家鄉了!我的小夥子。
假使你感到太冷就去穿一套演出禮服!你那逗人發笑的鬼臉怎麼不見了……?我想你不會把它們全忘了吧,那些滑稽的鬼臉呢?」不!約翰牛沒有忘記它的本行,它做了一個非常滑稽的鬼臉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就剩下那隻鸚鵡了。
桑德勒把它放出鳥籠,它扭動著頭,擺動著小爪子在草地上悠閒地散起步來。
「那麼,好吧,」桑德勒問道,「你不想搭理我嗎……?你難道把舌頭買了嗎……?我們馬上就要去作一次美好的旅行!……你不高興嗎?雅克。」於是,雅克扯開了喉嚨連續不斷地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叫聲,它拉得很長的r音和卡斯卡貝爾先生的發音毫無二致。
「太棒了!」桑德勒叫了起來,「高興了,雅克!……同意了,我的好雅克!……答應了,雅克!」而年輕小夥子雙手撐地,腳朝天玩起一連串的跟頭把式和柔術博得父親不住的讚許。
此時,科爾奈麗婭走過來。
「開飯囉!」她叫道。
不一會兒,食客們已經在餐廳裡坐定,飯菜被風捲殘雲般地一掃而光。
當丁子香又把話題扯到保險箱的事時,大家似乎已經忘卻了發生過的痛苦與自己的關係。
丁子香說:「老闆先生,我想呀,那兩個混蛋很快就會被逮住!
「怎麼講?」讓發問道。
「因為他們不知道密碼就永遠也別想開啟保險箱!」「我也毫不懷疑他們會把箱子重新拿回來!」卡斯卡貝爾先生回答後突然咯咯大笑。
這位不可思議的男人,任何時候都會冒出新的念頭。此時,他早已忘記了偷竊和竊賊那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