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遺憾奧爾蒂克和科爾契夫知道了這個秘密!」他回答說,「但是,既然意外地提供給他們,我相信他們不會洩露的!」「這不是偶然地被他們知道了秘密,卡耶塔說,而是他們要去告密!」「他們!……是些誠實的海員!……」「卡斯卡貝爾先生,」卡耶塔接著說,納爾基涅伯爵要冒最大的風險!」「嗯?」「奧蒂克和科爾契夫是兩個壞蛋,他們屬於卡爾諾夫集團的。是他們在阿拉斯加邊界襲擊了納爾金涅伯爵。在克萊綸斯港上船後要去西伯利亞,在里亞可夫群島被擱淺,在那裡我們遇上他們。他們之所以對納爾金涅伯爵感興趣,是因為他的一部分財產在吸引著他們。如果他在俄羅斯的領土上被辨認出來,他的生命就受到威脅。如果納爾金涅伯爵拒絕他們的要求,他們就要去告密!……那末,塞爾日先生就完了,而你也可能!……」揭露出的問題使卡斯卡貝爾先生加重了負擔,他保持沉默。卡耶塔向他說明了這兩位俄羅斯水手如何引起她的懷疑。確實她聽到過科爾契夫的聲音……現在,她想起來了……那是在阿拉斯加邊界上,在兩個壞蛋襲擊納爾金涅伯爵的時候,還不知道這是一個在美洲的俄羅斯避難者。後來,在近些日子的一個晚上,當這兩名水手夜裡在營地值勤的過程中,卡耶塔看見他倆上前接近一位前來會面的人,她尾隨著他們並親眼目睹了他倆人與他們過去的七八個同謀之間的談話……奧蒂克的全部計劃都被揭穿……在旅行篷車穿過伯朝拉峽道之後,肯定有許多匪徒聚集在那裡他決定要對塞爾日先生和卡斯卡貝爾一家下毒手,但當他知道塞爾日先生就是納爾金涅伯爵之後他想最好強制要他交出一批鉅款否則就到俄羅斯警察局告密……要等到達彼爾姆,奧爾蒂克和科爾契夫倆誰都不在這個罪惡行動中露面,以便維持局面,如果這個行動失敗時,這將由他們的同夥送信通知塞爾日先生,要求與他會面……
卡斯卡貝爾先生在聽取卡耶塔的敘述過程中,簡直無法抑制他的滿腔怒火。正是這些壞蛋,他為他們幫了多少忙,解救了他們,養活他們,遣返……?嗨,這倒是一個很漂亮的禮物,是給沙皇帝國的一個很好的歸還之物!……
如果他們是英國人,也會毫無憐惜地歸還大英帝國!啊!這夥混蛋!……啊!
這夥無賴!
「而現在,卡斯卡貝爾先生,」卡耶塔問,「你準備怎麼辦?」「我將要乾的……?很簡單,小卡耶塔!……我把奧爾蒂克和科爾契夫交給我們將要遇見的第一個哥薩克警察分局,而他們將會被絞死……。
「請您考慮一下,卡斯卡貝爾先生,」卡耶塔接著說,你不能這樣做!」「那為什麼……?」「因為奧蒂克和科爾契夫將毫不猶豫地去揭發納爾金涅伯爵,這就要和他一起去,這樣他們就為伯爵提供回到俄羅斯的途徑!」「我該死!」卡斯卡貝爾先生抱怨自己說,「如果只是我自己!……但是,塞爾日先生,這是另一回事了!……「你說得對,卡斯塔應該好好考慮一下!」這時,他心神不定,不知所措,走了幾步,用拳頭敲著腦袋想從中找出個辦法來……後來,他向這位年青姑娘走去:
「你告訴我,」卡斯卡貝爾先生問,「奧爾蒂克想等我們到彼爾姆後讓他的同謀採取行動……?」「是的,卡斯卡貝爾先生,他向他們特別強調事先不能有任何表露!因此,我認為應該等一下並繼續我們的旅行……」「難,」卡斯卡貝爾先生自言自語,「這太難了!……要把這些壞蛋留在自己身邊,和他們握手,還要給他們笑臉!……我忽然想起一下子揪住他們的衣領,把他們打翻在地……就這樣……就這樣!看樣子就像交易會管絃樂隊中擊鐃鈸的動作,先將他那雙強有力雙手分開,然後又靠近。」「您應該控制自己,卡斯卡貝爾先生,」卡耶塔接著說,「讓人家認為你什麼也不知道……」「你說的對,我的孩子……」「我只想問一下你是否考慮通知塞爾日先生……?」「不……確實……不!」卡斯卡貝爾先生回答說,「我看明智的辦法還是保持沉默!……他會怎麼樣呢,塞爾日先生……?什麼也不會發生!……
有我照顧他……我值夜!……再說,我瞭解他!……為了不拖累我們更久,我們向右前行時,他可以向左走!不!……堅決不!……我保持沉默!……」「那你對讓什麼也不說……?」「對讓……小卡耶塔……?更不會!……他是一個易激動的人!……他不能在兩個可惡的強盜面前控制自己!……他沒有他父親那樣的冷靜!……
他禁不住自己……不!對他和塞爾日一樣。」「那末,卡斯卡貝爾夫人,不讓她知道嗎?」卡耶塔又說。
「卡斯卡貝爾夫人?噢!這是另一回事!……一個聰明能幹,能夠提出很好建議的女人……而且,甚至能夠助一臂之力……我對她從來不保密,而且她像我一樣也知道塞爾日先生就是納爾金涅伯爵……一個逃亡者……」「那末,卡斯卡貝爾夫人……?」「是的!我對他說!……對這個女人,可以向她透露國家機密!……她寧顧讓把舌頭割掉也不會吐露機密的,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不會有比這更大的犧牲!……是的!……我要對她講!……」「現在,回到車子裡去吧,」卡耶塔說,「不要讓別人發現我們不在車子……」「你說得對,小卡耶塔你說得總是有道理!」「特別是,卡斯卡貝爾先生,你要在奧爾蒂克和科爾契夫面前剋制自己!」「這比較難,但是,你什麼也別怕,我對他們微笑!噢!無賴!……與這些邪惡分子接觸會玷汙我們的清白!現在很清楚為什麼他們告訴我他們不直接到里加去!……他們為抬舉我們而一直陪伴到彼爾姆!……土匪!……
流氓!……惡棍!……無恥之徒!
卡斯卡貝爾先生一下子把他所能想的十惡不赦的壞蛋的名詞一連串地端了出來。
「卡斯卡貝爾先生,卡耶塔提醒道,您如果這樣,怎麼能控制住自己!……」「不,小卡耶塔,什麼也別害怕!我這不好多了!……我憋得慌!……
就像扼住喉嚨一樣!我馬上就平靜下來了!……我已經很平靜了!……我們回到車子上去!……小傢伙,走!」於是,兩個人又走上小鎮的路。他們再沒有說話……他們都陷入了沉思!……多麼出色的一次旅行,臨近結束的時候被這個罪惡的陰謀玷汙了!
在快要到車子跟前時,卡斯卡貝爾先生停下了。
「小卡耶塔?」他說。
「卡斯卡貝爾先生。」「我寧可對科爾奈麗婭什麼也不講!一定!」「那為什麼?」「你要我怎麼辦!……我注意到一般來說,與其讓一個女人保守一個秘密倒不如不讓她知道更好!因此,就到我們倆為止!……」不一會兒卡耶塔回到車上,而卡斯卡貝爾先生在走過的時候向這個誠實的科爾契夫做了個友好的手勢,而他卻在那裡咕噥:
「多麼古怪的模樣!……」兩小時之後,當獵手們回來時,奧爾蒂克肩上扛回一隻漂亮的黃鹿,為此,卡斯卡貝爾先生給於熱情的讚美。而塞爾日先生和讓打死兩隻野兔和幾對山鶉。科爾奈麗婭為她的這些捱餓的賓客們獻上了一頓美味的晚餐,卡斯卡貝爾先生吃了好大的一份。確實,這個男子漢像個「大丈夫」一點也看不出他的憂慮!甚至沒有一點感覺出有兩個殺手就坐在桌子旁邊的樣子,這兩個壞蛋後來的計劃就是要像他一家下毒手!是的!他充滿喜悅的心情和有感染力的愉快,而當丁子香拿來一瓶好酒的時候,他為回到歐洲乾杯,為回到俄羅斯干杯,為回到法國乾杯!
第二天是七月十日,車子向彼而姆方向行進。從通道出來之後,旅行大概可以在沒有什麼困難的情況下完成而且也不會引起任何事端。車子順著烏拉爾山底流的維舍拉河右岸下行。在路上,遇到了鄉鎮、村莊、農場、熱情好客的居民,獵物豐富,旅行小隊到處受到歡迎。儘管天氣很熱,但經輕輕東北風的吹拂又顯得清涼。馴鹿邁著矯健的步伐,擺動著漂亮的腦袋向前走。
另外,塞爾日又為它們增補了兩區在最後一個小鎮上買來的馬。這樣,它們一天能跑十古里路。
確實,這是個小劇團在古老的歐洲大地上的很幸運的開端。卡斯卡貝爾先生,要不是思量著把兩個壞蛋同他一起帶回到這裡的話,他對各方面都感到滿意。
「真想不到他們的團伙跟隨我們就想豺狼跟著商隊一樣!來吧,塞扎爾·卡斯卡貝爾,還要和這些無賴開一個玩笑!」總之,這種複雜的局面擾亂了精心安排的計劃,實在令人煩惱!
卡斯卡貝爾的證件都符合要求,塞爾日列入他的人員名單,俄羅斯當局未產生什麼懷疑為他放行了。到了彼爾姆之後,塞爾日先生很方便地回到瓦爾斯卡城堡。他熱情地擁抱了久別的納爾金涅王子,在他身邊呆了幾天之後,又以街頭賣藝者的身份告別了俄羅斯來到法蘭西共和國避難,在那裡他的安全有保障。於是,卡耶塔和他沒有離開這個家庭!……不再有分離!……而不久以後,他知道這個可憐的讓的苦衷!……噢!確實,絞死這夥危害美好前程的壞蛋是罪有應得!因此,他禁不住向他的同伴們發洩出莫名其妙的狂怒。
於是科爾奈麗婭問他:
「塞扎爾,你怎麼啦?」「我沒有什麼,」他回答說。
「那你為什麼要發火呢?」「我發火了,科爾奈麗婭,因為我要是不發脾氣,我就要變成狂犬病患者了!」而善良的女人只知道用自己的想象來理解丈夫的態度。
四天過去了,車子來到烏拉山西南六十古裡左右的一個小城——索利康斯克。
無疑,奧爾蒂克的同謀應該在此城之前,但出於謹慎起見,奧爾蒂克和科爾契夫都沒有尋求與他們取得聯絡。
然而,羅斯托夫和其他壞蛋就在那裡,而他們夜裡就又上路了,為了趕到位於西邊五十古裡左右的彼爾姆。看來沒有什麼能阻止這個罪惡計劃的完成。
第二天,拂曉出發,並在七月十七日用渡船橫渡過科斯瓦河。如果路上沒有什麼耽擱,再用三天的時間車子就可以趕到彼爾姆。在前往下塔吉爾交易會之前,在這裡,卡斯卡貝爾一家要表演一系列的節目。無論如何,這是這個「巡迴藝術團」的一個計劃。
至於塞爾日先生,他準備在夜間回到瓦爾斯卡城堡。
人們可以想象得到他的煩燥和焦慮是多麼合乎情理,正是出於這種心情他把自己的那些事對他朋友卡斯卡貝爾講了!從他得救起,經歷了從阿拉斯加邊界到歐洲邊界十三個月不平常的長途旅行,這期間他沒有得到他父親的訊息。到他父親那麼年紀的人什麼都要擔心,甚至害怕再見不到他……?「那裡會!……那裡會」,塞爾日先生!塞扎爾·卡斯卡貝爾先生回答說,「納爾金涅王子和你我一樣,甚至比我們的身體還好呢!……瞧,我做了一個非常出色的夢遊者!……我覺察到在過去和將來……納爾金涅王子都在等待著你……他的精神振作,身體健康……再過幾天你就會見到他了!……」卡斯卡貝爾先生毫不猶豫地判定事情將會這樣地向前發展,而不會是奧爾蒂克這個無賴所策劃的那種複雜局面。
於是,他想:「我不是壞人,但是,我能用牙咬斷他的脖子,我會這樣做的……不過我考慮還要適當節制一點!」然而,卡耶塔,隨著車子逐步靠近彼爾姆,變得越來越警惕起來。卡斯卡貝爾先生將會做出什麼決定?他打算如何挫敗奧爾蒂克的計劃使塞爾日先生的安全不受威脅?這些在她看來可以說是不可思議。他難以掩飾自己的惶惶不安而讓並不知道內情,看到卡耶塔如此苦惱,如此虛弱,心如刀絞般難受!
七月二十日上午,跨過了卡馬河,而在將近晚上五點鐘的時候,塞爾日先生和他的夥伴們在彼爾姆大廣場停了下來,在那裡採取了一些措施以便在這裡渡過數天的演出生活。
一個小時過後,奧爾蒂克與他的同謀取得聯絡,而羅斯托夫寫了一封要在晚上交給塞爾日的信,信裡說有緊急事情要與他會面並確定在本市的一個小酒店作為約會的地點。
如果他迴避不去,就留神查明本人的下落,甚至在去瓦上斯卡的路上抓住他。
夜幕降時,當羅斯托夫提交時,塞爾日先生已經到瓦爾斯卡城堡去了。
這時只有卡斯卡貝爾先生一個人在,認為這封信的出現太出乎預料了。但是,他拿著信負責交給收信人而且妥善儲存不向任何人說什麼有關此信的事。
塞爾日先生的出走阻礙了奧爾蒂克計劃的實施。他傾向於在與王已和伯爵會面之前進行敲詐勒索的圖謀。但是為了更巧妙地掩飾,他沒表現出一點內心的苦惱,當他在桌旁坐下進晚餐時只是說:
「塞爾日先生怎麼沒有在呢……?」「沒有,」卡斯卡貝爾先生回答說,「他去本市的行政當局,為演出的事走走門!」「那他什麼時間能回來……?」「今天晚上,毫無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