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戰士與水兵將組成狩獵隊,守在島內的制高點上。」島執政官說,「我們當中打過獵的人,也請求參加進來,指揮狩獵行動,儘可能防止發生任何災難……」
「過去,」詹姆·坦克登說,「我曾在印度和美洲打過獵,我當然不是外行。我隨時準備聽從召喚,我的大兒子也將與我一道……」
「我們感謝尊敬的詹姆·坦克登先生,」賽勒斯·彼克塔夫回答說,「作為個人,我將以此為凱模。斯圖爾特上校的陸軍,西姆考耶艦長指揮的水兵,都為諸位敝開著大門!」
奈特·科弗利也予以表態,他的看法與詹姆·坦克登的相似。最終,所有的顯貴們,只要年齡允許,當即表示願意助一臂之力。億萬城從不缺射程遠速度快的武器。由於每個人的獻身精神與勇敢,億萬城用不了多久便能擺脫這群可怕野獸的襲擾。正如賽勒斯·彼克塔夫不斷地叮囑那樣,重要的是不要有人員傷亡。
「對於這些野獸,我們目前尚無法估計它們的數目,」他補充說,「重要的是要儘快地消滅它們。如果它們有時間適應這裡,並且繁衍起來,全島的安全將受到威脅。」
「這批野獸可能並不太多!……」一位顯貴指出說。
「事實上,它們只可能是從某艘運動物船上逃跑的,」島執政官指出,「可能是從印度、菲律賓或者桑德島駛出的船,屬漢堡某家公司所有。該公司的經營業務可能就是動物。」
「那兒可是野生動物的主要集散地。大象的價格高達1萬2千法郎,長頸鹿2萬7千,河馬2萬5千,獅子5千,老虎4千,豹2千。眾所周知,那兒的價格夠挺了,而且還趨於上漲,只有蛇價在回跌。」
一聽到這話,議事會有位成員提請大家注意,那艘運送動物的船上可能還有蛇。島執政官回答說,沒有發現任何爬行類動物的痕跡。此外,獅子、老虎與鈍吻鱷可以從蛇形河入口處上岸,但蛇卻不行。
這是賽勒斯·彼克塔夫的看法。
「我認為,」他說,「我們勿須擔心這裡會出現蟒蛇,響尾蛇,熱帶叢林蛇,蝮蛇,或者其他的蛇類。不過,我們還是要做好一切必要的準備,好讓居民們放心。別再浪費時間了,先生們。咱們先消滅野獸,再找造成這次野獸入侵的原因。它們既然已經踏上了我們的土地,就不準讓它們活下來。」
講得這麼合乎情理,講得這麼好,大家當然沒有異議。名流議事會馬上就要散會,以便能參加這場圍獵;這場圍獵得到了樣板島上最熟練的獵手的協助。這時哈伯特·哈考特請求發言,以闡述他的看法。
在得到允許後,這位受人尊敬的副手認為有必要告訴大家:
「諸位貴族先生們,我無意延緩這項業已決定的行動。然而請允許我向大家講出我剛才想到的事。它可能會合情合理地解釋出為什麼樣板島上會出現這些野獸!」
哈伯特·哈考特生於安的列斯群島,出身於法國的古老家族。在路易斯安那居住時,已經完全美國化。他在億萬城中威望極高。他為人嚴肅矜持,從不輕易行事。由於沉默少語,所以他說話極有份量。島執政官請他闡述意見,他幾句話便說清楚了,而且極有邏輯:
「貴族先生們,我們昨天下午看見過一艘船。而這艘船沒有國籍,而且也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國籍。換句話說,我認為,它肯定是運載這批野獸的船隻……」
「這不是明擺著的嘛!」奈特·科弗利回答說。
「好,貴族先生們,如果有人以為這場入侵應歸咎於海難的話……我……我是不能苟同的!」
「哦,」詹姆·坦克登介面說,他似乎悟出哈伯特·哈考特話中的意思,「這是有意的……故意的……是預謀?……」
「啊!」議事會的成員們驚愕起來。「我堅信是這樣的,」助手用肯定的聲音說,「這種陰謀只可能是我們的宿敵約翰牛所為。對他來說,只要能對付樣板島,他們不惜任何手段。」
「啊!」眾人再度驚愕出聲。
「他沒有權力搞垮我們樣板島,就想搞得這裡荒無人跡。所以便收羅了這些獅子、美洲豹、老虎、豹子與鈍吻鱷,用輪船乘夜色將它們放到我們這兒!」
「啊!」眾人三度驚愕出聲。
但是這「啊!」聲已經由懷疑轉為確信。對,這準是他們的報復手段,那些什麼事都幹得出的英國人。當涉及到海上霸權時,他們是從不讓步的。對,那隻船就是專門派來幹這罪惡勾當的。後來,壞事幹完了,它也就溜了!對,聯合王國的目的便是讓樣板島荒蕪不能住人。只要能達到目的,他們會毫無猶豫地花上數千英磅的!
哈伯特·哈考特補充說:
「我之所以有這種看法,我之所以能將這些疑問轉化為肯定,那是因為我想起了一件類似事件,先生們。當時的環境幾乎相同,發動的陰謀也差不多。而英國人從來沒為這事為自己洗涮……」
「那是因為他們缺水!」一位貴族指出說。
「髒水也洗不乾淨!」另有人附和說。
「掬盡大海水也無法洗掉麥克白夫人手上的血跡
1這不一樣嗎!」第三人高聲說。
這些尊貴的議事會成員們紛紛指責著。隨後哈伯特·哈考特坦言講出他影射的那一事件:
「諸位顯貴們,」他接著說,「英國人將安的列斯群島交還給法蘭西並非情願,他們並不甘心就此撤走。他們要留下些痕跡,可那是些什麼痕跡啊!在這以前,在瓜德羅普島或者馬提尼島上從來沒有一條蛇。而在盎格魯—撒
1莎士比亞《麥克白》劇中人物,她慫恿丈夫殺死國王后,精神紊亂,發現手上粘滿鮮血。克遜的殖民統治被趕走以後,馬提尼島出現了蛇。約翰牛在報復!在心不甘意不願地離開之前,他們在那片即將失去的土地上放了好幾百條爬行動物。從那時起,這種爬行類動物便無休無止地繁殖起來,給法國移民帶來極大的損失!」
顯而易見的是,英國人對這項指責沒有站出來否認,從而也就證明哈伯特·哈考特的話合情合理。約翰牛想造成機器島荒無人煙,他們甚至想將它變成又一個安的列斯島,能相信這兩種說法嗎?……無論是哪種說法都無法得到證實。然而,既然將樣板島牽涉進去,億萬城的居民就寧可信其有。
「很好!」詹姆·坦克登高聲叫起來,「法國人竟然沒有將毒蛇從馬提尼克清除走,讓它成為英國的代表留在那兒,要是……」
這位神情亢奮的人做出這種比喻頓時引來雷鳴般的喝彩。
「……作為億萬城人的我們,有能力將英國佬放進樣板島的野獸統統消滅!」
又是一陣暴風雨般的掌聲,經久不息,在詹姆·坦克登又補充說時,那掌聲又更加熱烈地起了來。
「回到我們的崗位上去,先生們,我們在獵殺獅子、美洲豹、老虎、鈍吻鱷的同時,別忘了是在驅趕英國佬!」
眾人紛紛散去。
一小時後,幾家主要報紙刊發了這次會議的速記記錄。當眾人得悉是什麼樣的敵手開啟了運獸船的籠子時,當眾人知道誰是這次放縱野獸入侵的主使時,每個人的胸中都發出了憤怒的吼聲。英國人,包括他們的兒子,孫子都遭到了唾罵。而這種咒罵將沒個休止,除非他們的惡名從大家的記憶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