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薩克考察隊的驚險遭遇--第十三章浴血奮戰的一夜
第十三章浴血奮戰的一夜
冉娜和路易斯被剛才所經歷的可怕場面所震驚,兄妹兩人抱在一起,久久站立著。過後,眼淚漸漸幹了,他們的意識才回到現實中來。
首先使他們吃驚的是令人不安的寂靜,皇宮裡如死一般地悄無聲息。相反,皇宮外面卻傳來叫喊聲、射擊聲和越來越驚惶失措的呼號聲,冉娜一下子明白了這些嘈雜聲的原因。
「你能夠走動嗎?」她問道。
「讓我試試看。」
「我們走吧!」
他們從囚室裡出來,走到原來有獄卒站崗的前廳。這時,獄卒不見了,前廳空空蕩蕩。
他們艱難地登級石階。冉娜用從威廉那裡偷來的鑰匙把門開啟,於是他們進入了不久前她從這兒離開那個魔王的房間,那時她還不知道她的同胞哥哥就在地牢裡。這房間,也和地下囚室的前廳一樣,沒有一個人。冉娜攙扶著她的哥哥,讓他坐下,因為他的兩腿發軟,站不穩了。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奇怪地位。這人去房空,死一樣的沉寂意味著什麼呢?那個劊子手到哪裡去了?冉娜被強烈的好奇心所驅使,毅然地叫路易斯留在房裡,她要去把整個皇宮察看一番。
她從第一層樓開始。當她從通往屋外的大門旁經過時,見門被嚴嚴實實地關死了,但皇宮內各個房間的門都是敞開的。很明顯,皇宮裡的居民全都倉惶地跑掉了。冉娜懷著越來越大的好奇心走遍了其餘的三層樓,那些地方也空空蕩蕩。真實情況還不清楚,但皇宮已被拋棄了,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了。
現在只剩下皇宮上面的塔樓和它的涼臺了。冉娜在通往涼臺的樓梯邊遲疑了片刻,然後毅然向上面攀登。
不,皇宮並沒有被拋棄。她在登樓梯時,聽到了從上面傳來的嘈雜的講話聲。最後幾級階梯她爬得非常小心,一邊躲在陰影裡觀察被工廠的探照燈照得通明的涼臺。
皇宮內的全體居民都聚集在這裡。冉娜發現了威廉-費爾賴,驚恐地打了一個哆嗦。她還看到了那些顧問,幾個「黑色衛士」和皇宮裡的黑人僕役。
那夥人俯身在牆上,有的用手指著遠方的什麼東西,激動地打著手勢。是什麼東西使他們如此激動呢?
突然,威廉-費爾賴伸直了身子,大聲地下達了一道什麼命令。於是,那夥人便簇擁著他,揮動著步槍和左輪槍,暴怒地往樓梯邊奔來了。而這時冉娜已經登上最後幾級階梯了。
再過一秒鐘,冉娜就會被發現。那夥人會如何對待她呢?她是必死無疑了。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突然發現樓梯和涼臺的銜接處有一扇門。她下意識地把那門推了一下,門便砰地一聲關上了。
狂怒的叫罵聲從門那邊傳到冉娜的耳朵裡,她剛剛上好最後一道門閂,涼臺上的人們便憤怒地用槍托向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障礙物發起進攻了。
冉娜聽著這些咆哮聲和撞擊聲,站在那裡直打哆嗦。即使生命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她也不能為拯救自己作出任何反應。她盯著那扇門,眼看著它在瘋狂的敵人撞擊下就要破了。
可是,又過了一會,那門不僅沒有破,甚至紋絲不動。冉娜漸漸放心了。她發現,這扇門也同工廠和皇宮裡的其他門一樣,是用厚實的鐵板做成的,經得起任何衝擊。
她完全放心了,於是沿著樓梯往下走,到路易斯那裡去。她發現,從皇宮的低層通到涼臺的樓梯上竟有五道門。威廉-費爾賴在為自己設計退路時,考慮得很周到。他的皇宮被分割成無數的單元。要想佔領他的皇宮,只能一個一個單元地進攻。不過,這些防禦設施今天變成他自己的障礙物了。
像關第一道門那樣,冉娜把其餘幾道門也關緊了,然後來到皇宮的最低一層樓。
皇宮的窗戶,都裝有堅實的鐵柵和鐵製的護窗板。冉娜把各層樓的護窗板都關上了,一刻也沒有耽擱。也不知道她哪有這麼大的力氣來推動那些沉重的金屬板。她的動作迅速而靈巧,好像在夢境裡一樣不由自主。最後,這些工作終於結束,她置身在一座用石頭和鋼鐵圍成的、真正牢不可破的堡壘裡了。
只有在這時,她才感到特別疲勞。她的雙腿軟綿綿的,雙手血跡斑斑。她艱難地挪動著腳步,下樓來到路易斯那裡。
「你怎麼啦?」路易斯見她這副模樣,不安地問道。
冉娜喘著粗氣,把剛才所做的事告訴他。
「現在我們是這座皇宮裡的主人了。」她最後說道。
「除了這道樓梯還有沒有別的出口呢?」她的兄弟問道。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危難的處境竟會突然有這樣好的轉機。
「沒有,這一點我有把握,威廉被鎖在涼臺上,再也下不來了。」
「那麼為什麼剛才他們都聚集在那裡呢?」路易斯問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事?」
關於這個,冉娜自己也不知道,她沒有看到皇宮的全部防禦設施。因此感到該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了。他們登上最高一層樓,把一塊護窗板開啟一半。於是,他們立即明白了威廉和他的一夥人驚惶的原因。原來,在他們的腳下是一個小廣場,靜靜地躺在那裡,漆黑一片。而在紅河右岸,卻是一片火光,而且傳來了狂怒的叫喊聲,所有黑人的住房都燒起來了。市中心,即奴隸們居住的第二街區,已經被熊熊的烈火所籠罩。
大火向「民政軍團」居住的第三街區和「快樂的小夥子」居住的第一街區蔓延,烈焰騰空,勢不可擋。叫喊聲、聲吟聲和不間斷的槍聲是從這兩個街區傳來的。
「這是東加勒乾的!」冉娜說道,「奴隸們起義了!」
「奴隸?東加勒?」路易斯問道。對他來說,這兩個名詞的含義一點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