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莊園主是不是很富有?」
「當然啦,」弗拉戈索說,「非常富有。光是造這隻木筏的木頭以及木筏上裝的東西就值一大筆錢。」
「那麼,喬阿姆-加拉爾一家人剛從巴西邊境那邊過來,是嗎?」
「是的,」弗拉戈索回答,「和他妻子、兒子、女兒,還有米娜小姐的未婚夫。」
「啊,他有一個女兒?」託雷斯問。
「一位可愛的姑娘。」
「她快要結婚了?」
「是的,和一位正直的年輕人,」弗拉戈索說,「他是貝輪駐軍中的醫生,旅行一結束,他就會娶她。」
「好!」託雷斯笑道,「這可謂是一次訂婚旅行了!」
「既為了訂婚,也為了消遣和做買賣!」弗拉戈索說,「雅基塔夫人和米娜小姐從未到過巴西,至於喬阿姆-加拉爾,自打進入老馬加拉埃斯的莊園後,還是頭一次越過邊境。」
「我想他們還帶著幾位僕人吧?」託雷斯說。
「當然,」弗拉戈索說,「有老西貝爾,她在莊園幹了五十年,還有麗娜小姐,一位漂亮的混血姑娘,她不像女僕,倒更像小姐的女伴。啊!多可愛的性格!多純潔的心靈!多勾人的眼睛!她對各類事物的看法,尤其是對西波藤……」
弗拉戈索既已開了頭,便開始滔滔不絕地傾訴他對麗娜的一往深情,若不是託雷斯起身讓位給下一位顧客,他還會一直講下去。
「我該付您多少錢?」託雷斯問理髮師。
「不用付錢,」弗拉戈索說,「在邊境上相遇的同胞之間不談錢的問題。」
「可是,」託雷斯說,「我想……」
「好吧,我們以後再算,在大木筏上。」
「但是,我還不知道自己敢不敢去請求喬阿姆-加拉爾同意……」
「用不著猶豫!」弗拉戈索大聲說,「如果您願意,讓我去跟他講,他一定很高興能在這種情況下幫助您。」
這時,馬諾埃爾和貝尼託吃過晚飯進城來了,他們站在酒店門口,觀看弗拉戈索表演手藝。
託雷斯朝他們轉過身去,突然驚叫起來:
「啊!我認識這兩位年輕人,確切地說,我見過他們!」
「您見過他們?」弗拉戈索驚詫地問。
「是的,一點不錯!一個月前,在伊斯托斯森林裡,他們幫我擺脫了一個相當尷尬的處境!」
「他們正是貝尼託-加拉爾和馬諾埃爾-瓦爾代斯。」
「我知道!他們告訴過我名字,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重逢。」
託雷斯朝兩個年輕人走去,他們看著他,但是沒有認出他來。
「先生們,你們不認得我了嗎?」他對他們說。
「等等,」貝尼託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是託雷斯先生,那次在伊基託斯森林裡,被一隻卡利巴猴糾纏的人就是您吧?」
「正是我,先生們,」託雷斯說,「六個星期來,我一直沿亞馬遜河航行,剛好和你們同時越過邊境!」
「非常高興再次見到您,」貝尼託說,「您沒忘吧,我曾經邀請您到我父親的莊園裡來?」
「一點兒沒忘。」託雷斯說。
「先生,您要是接受邀請就好了!這樣,在出發前,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消除疲勞,然後和我們一起沿河航行到邊境!這樣可以節省許多時間!」
「的確如此。」託雷斯說。
「咱們的同胞不在邊境停留,」弗拉戈索說,「他要去馬納奧。」
「那好,」貝尼託說,「如果您願意乘大木筏,您會受到熱情款待的,我父親一定會收留您的。」
「我非常願意!」託雷斯說,「允許我先謝謝你們。」
馬諾埃爾沒有參與談話。他任憑熱心的貝尼託提出效勞,而他自己在一邊仔細端詳託雷斯,他基本上認不出他的面孔了。從這個人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真誠,他的目光總是躲躲閃閃,彷彿害怕與人對視,但是馬諾埃爾沒有將他的感覺告訴任何人,他不想傷害一位需要幫助的同胞。
「先生們,」託雷斯說,「如果你們允許,我可以立刻跟你們去港口。」
「來吧!」貝尼託說。
一刻鐘後,託雷斯登上了大木筏。貝尼託向喬阿姆-加拉爾作了一番介紹,並講述了那次邂逅相逢的情形,他請父親將託雷斯帶到馬納奧。
「先生,我很高興能為您效勞。」喬阿姆-加拉爾說。
「謝謝。」託雷斯說,他將手伸向主人時,似乎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我們明天天一亮就出發,」喬阿姆-加拉爾補充說,「您可以先收拾一下……」
「噢!這不需要很長時間,」託雷斯說,「我除了自己,什麼也沒有。」
「您就像在自家一樣。」喬阿姆-加拉爾說。
當天晚上,託雷斯住在理髮師隔壁的房間裡。
直到八點鐘,理髮師才回到大木筏上。他向混血姑娘講述了一番他的成就,並且驕傲地說,赫赫有名的弗拉戈索已經名揚亞馬遜地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