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怪味?是我弄錯了嗎?你沒聞見嗎?……好像是……」
「好像是加熱後的麝香的味道!」貝尼託說,「一定有大鱷魚在附近的河灘上睡覺!」
「幸虧大自然使它們暴露出來!」
「是的,」貝尼託說,「我們真幸運,因為這種動物非常可怕。」
這種蜥蜴類動物一般喜歡在黃昏時躺在沙灘上,那裡能使它們更舒適地渡過夜晚。它們一般倒退著進入洞裡,睡覺的時候,它們蜷縮在洞口,張著嘴巴,上顎直立,只有在等待和窺伺獵物時才不這樣。對這些兩棲動物來說,在水中以尾巴作馬達迅速遊動,或在沙地以人類弗如的速度飛跑,是輕而易舉的,這樣,它們能迅捷地捕獲獵物。
在這片廣闊的沙地上,鱷魚出生、成長、死亡,有的能活很長時間,那些百年以上的老鱷魚,不僅甲殼上長滿了綠苔和疣塊,而且其兇殘也與日俱增。正如貝尼託所言,這種動物十分可怕,應該提防它們發起進攻。
突然,船首傳來叫喊之聲:
「鱷魚!鱷魚!」
馬諾埃爾和貝尼托起身觀瞧。
三隻有十五尺到二十尺長的鱷魚已經爬上了大木筏的甲板。
「開槍!開槍!」貝尼託一邊喊一邊示意印第安人和黑人後退。
「進屋去!」馬諾埃爾說,「這更緊要!」
的確,由於不能直接和鱷魚搏鬥,最好的辦法是先找個藏身之所。
頃刻間,大家都藏到了屋子裡。加拉爾一家躲進屋裡,不一會兒,兩位年輕人也趕來了。印第安人和黑人也躲進他們的房間。
關門的時候,馬諾埃爾問:
「米娜呢?」
「她不在屋裡!」麗娜說,她剛從米娜屋裡跑過來。
「老天!她在哪兒?」雅基塔喊道。
所有的人同時喊起來:
「米娜!米娜!」
沒有人回答。
「那麼,她會在船首嗎?」貝尼託問。
「米娜!」馬諾埃爾大聲喊著。
兩位年輕人、弗拉戈索、喬阿姆-加拉爾不顧危險,拿著槍衝到了屋外。
他們剛到外面,兩隻鱷魚便轉身向他們衝過來。
貝尼託舉槍射擊,擊中了一隻鱷魚眼睛附近的地方,這是致命的一槍,它倒在甲板上,渾身劇烈地怞搐著。
但是第二隻已來到近前,無處可躲了。
大鱷魚實際上向喬阿姆-加拉爾撲了過來,它用尾巴將他掀翻在地,張開大嘴,撲了上去。
正在此時,託雷斯衝到屋外,手握一柄利斧,向鱷魚砍過去,斧頭紋絲不差地扎進了它的嘴裡,深得無法拔出來,濺出來的血矇住了這畜牲的眼睛,它向一旁衝去,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一頭栽進了河裡,就此銷聲匿跡了。
「米娜!米娜!」驚惶失措的馬諾埃爾不停地喊著,來到了船首。
突然,姑娘出現了,一開始她逃進阿羅若的屋子;但是第三隻鱷魚用勁將它掀翻了,現在,米娜正向船尾跑來,鱷魚在後面緊追不捨,僅有6尺之遙。
米娜摔倒了。
貝尼託又開了一槍,但是沒有使鱷魚停下來!子彈僅僅擦了一下它的甲殼,擊碎了鱗片,沒有傷及身體。
馬諾埃爾向姑娘跑過去,想將她扶起來,帶開,從死神手中奪回來!……鱷魚的尾巴一記橫掃,將她掀翻在地。
米娜昏了過去,危在旦夕,鱷魚張開了血盆大嘴,準備吞噬她!……
正在此時,弗拉戈索向鱷魚跳過去,一匕首直扎到它的咽喉,倘若鱷魚此時突然閉上嘴的話,他的胳膊一定會被咬下來,真是千鈞一髮啊!
弗拉戈索及時地怞回了胳膊,但是他沒能躲開鱷魚的衝擊,被它帶到了河裡,河水立刻紅了一大片。
「弗拉戈索!弗拉戈索!」麗娜跪在木筏上喊著。
過了一會兒,弗拉戈索浮上水面……他平安無事。
米娜已經甦醒過來了。馬諾埃爾、雅基塔、米娜、麗娜同時向拼死救人的弗拉戈索伸出手,他不知該拉哪一個的好。最後,他握住了混血姑娘的手。
弗拉戈索救了米娜一命,而託雷斯則救了喬阿姆-加拉爾。
看來,這個冒險家不想取莊園主的命。在這個明顯的事實面前,必須承認這一點。
馬諾埃爾低聲向貝尼託指出這一點。
「是的!」貝尼託尷尬地說,「你言之有理,這樣一來,少擔了一份心!但是,馬諾埃爾,我的疑慮並未消除!不共戴天之敵不一定非取性命不可!」
喬阿姆-加拉爾走近託雷斯。
「謝謝,託雷斯,」他邊說邊向他伸出手。
冒險家後退了幾步,一言不發。
「託雷斯,」喬阿姆又說道,「我很遺憾,您的旅行馬上要結束了,再過幾天,我們就該分手了!我欠您……」
「喬阿姆-加拉爾,」託雷斯說,「您什麼也不欠我!您的生命對我尤為珍貴!但是,如果您同意的話……我想過了……我不在馬納奧停留,我要一直走到貝輪。您能讓我再搭乘一段時間嗎?」
喬阿姆-加拉爾同意了。
聽到這個請求,貝尼託差點兒表示異議;但是馬諾埃爾制止了他,年輕人極力控制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