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筏--第十六章安排部署
第十六章安排部署
第二天,8月30日,貝尼託和馬諾埃爾倆人商議著。他們明白了法官不願意當著他們的面說出來的那個想法。他們現在要設法把將要被處決的死刑犯人救出監獄。
已經別無選擇了。
因為,形勢已經再清楚不過了,對於里約熱內盧當局來說,那份看不懂的檔案沒有任何價值,可能只是廢紙一張,再者初審已經宣判喬阿姆-達哥斯塔為蒂如卡謀殺案元兇,所以最後不會改判,那麼勢必要下達行刑令,因為,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減刑的可能。
所以,喬阿姆-達哥斯塔應該再一次毫不猶豫地跑掉,躲開對他的不公正判決。
這兩個年輕人首先約定對他們的行動計劃嚴守秘密;不讓雅裡蓋茨法官和米娜知道他們的意圖。他們的最後一線希望也許實現不了!誰知道會不會發生意外情況而使他們這次越獄行動慘遭失敗呢?
在這種時候,可能弗拉戈索要在就好了。這個機警而忠實的小夥子一定會幫兩個年輕人的大忙;可是,弗拉戈索卻一直沒再露面。問麗娜,她也說不出他做什麼去了,為什麼他連聲也不吭一聲就離開了大木筏。
當然,如果弗拉戈索能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他就不會撇開達哥斯塔一家採取這種看起來不會有什麼重大結果的行動!是的!與其去找託雷斯的同黨們,還不如幫助犯人越獄!
可弗拉戈索不在,只好不指望他幫忙了。
天一亮,貝尼託和馬諾埃爾就離開大木筏,直奔馬納奧。他們很快就到了城裡,穿過一條條狹窄的街道,這時街上還空無一人,幾分鐘後,兩人就到了監獄門口,他們在曦微晨光中走遍了周圍的空地,矗立在這裡的拘留所以前曾是一座修道院。
對這地方的佈局要格外地仔細研究。
在監獄的一角,離地面二十五英尺的高處,有一個視窗,正是關著達哥斯塔的鐵窗。窗上的鐵柵欄並不怎麼結實,如果能爬得上去,很容易就能把它拆掉,或者鋸斷。牆上的石塊砌得不好,許多地方風化了,有很多突出的地方,如果身子能懸在一條繩子爬上去的話,腳可以穩穩當當地蹬在上面。柵欄上有一根鐵條脫了節,形成一個鉤子,鉤子朝外,繩子如果扔得巧,或許剛好能繞在上面。這樣,再拔掉一兩根鐵條,剛好容一人鑽過的樣子,貝尼託和馬諾埃爾就可以潛入囚犯的牢房,藉助系在鐵窗上的繩索,犯人越獄不會有多大困難。在夜裡,天色昏暗,行動起來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天亮以前,喬阿姆-達哥斯塔就能安然脫身了。
馬諾埃爾和貝尼託來來回回轉悠了一個小時,竭力不引人注意,他們做了一番準確的測量,不論是窗子的情況,鐵柵的佈局,還是拋擲繩索的最佳地點。
「就這麼說定了,」馬諾埃爾說。「可要不要預先告訴喬阿姆-達哥斯塔一聲?」
「不用,馬諾埃爾!對我母親保密,對他也一樣要保密,我們的行動可能會失敗的!」
「我們一定會成功,貝尼託!」馬諾埃爾答道,「可是什麼都得預料到,如果在越獄時,被看守長髮現了……」
「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收買這個人。」貝尼託答道。
「好,」馬諾埃爾答道,「可一旦我們的父親逃出監獄,他不能藏在城裡,也不能藏在大木筏上。他該躲到哪兒去呢?」
這是要解決的第二個問題,這個問題很重要,為什麼呢?
離監獄一百步遠處,有一條運河穿過空曠的原野,在城腳下注入內格羅河。這條運河是通向內格羅河的一條便道,只要有一條獨木船在那兒等著越獄的人就行。從牆角到運河剛剛百步之遙。
於是,貝尼託和馬諾埃爾決定晚上八點左右,由阿羅若和兩個身強力壯的船工駕一條小船從大木筏出發,沿內格羅河逆水而上,開進運河,潛入荒野,藏在岸邊的草叢裡,整夜等候囚犯使用。
但是,上了船,喬阿姆-達哥斯塔藏到哪兒好呢?
這就是兩個年輕人仔細權衡利弊以後,要解決的最後一個問題。
回伊基託斯去,一路上會佈滿艱難險阻。無論是穿越田野,還是沿亞馬遜河順流而下或是逆流而上,路途都很遠。不管是騎馬也好,乘船也好,都不能使他迅速逃離險境。而且,莊園已經不再是他安全的隱居地了,回到了莊園,他將不再是喬阿姆-加拉爾莊園主了,而是死刑犯人喬阿姆-達哥斯塔,隨時有被引渡的危險,他就別想再在那兒過以前的生活了。
經內格羅河一直逃到本省的北部,甚至逃出巴西領土,這個計劃需要更多的時間,喬阿姆-達哥斯塔沒有那麼多時間,他首先需要考慮的是如何逃脫當前的追捕。
再順亞馬遜河而下嗎?可河兩岸到處是郵局、村莊和城市。犯人的面貌特徵會通知給各位警察局長的,因此,可能還沒到大西洋岸邊就給人逮捕了。縱使他潛逃成功,他又到哪裡藏身,怎樣藏身來等待時機好上船過海,讓一片汪洋大海橫在他和法警之間。
貝尼託和馬諾埃爾反覆研究了這些不同的計劃,最後承認沒有一個行得通。只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救喬阿姆-達哥斯塔。
辦法是:逃出監獄以後,來獨木船,順運河直到內格羅河,由舵手駕船沿這條支流順水而下,到兩河交匯處,然後沿右岸順亞馬遜河漂流六十英尺,要夜行晝息,這樣一直到達瑪德拉河口。
這條支流沿考爾梯山山坡流下來,沿途有百十條小支流匯入,是一條直通玻利維亞腹地的名副其實的通航水道。所以如若一條小船鎮而走險取道此河的話,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躲到巴西境外的某處城鎮或村莊裡去。
喬阿姆-達哥斯塔在那裡會比較安全;如果需要的話,他可以在那兒呆上幾個月,等待去太平洋沿岸的機會,在某個港口登上一艘啟航的船。只要這艘船能把他帶到北美的一個國家,他就得救了,以後就看是否要重整家業,永遠客居他鄉,在大洋的彼岸,在舊世界,安渡餘年,結束他如此悲慘、如此不公平的、動盪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