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說一刻也不能耽誤了!」
「一刻也不能!」
「這個阿赫梅現在在什麼地方?」
「在敖德薩。」
「那這個凱拉邦呢?」
「在君士坦丁堡。」
「從你到達敖德薩到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他見過這個年輕人嗎,亞烏德?」
「我有興趣看到他,認識他,斯卡爾邦特……我見過他,而且認識他。」
「他是什麼模樣?」
「是個討人喜歡的年輕人,所以得到了銀行家塞利姆的女兒的歡心。」
「他可怕嗎?」
「聽說他非常勇敢,非常果斷,因此這件事情必須把他考慮在內!」
「他是否由於他的地位和財產而能夠獨立?」斯卡爾邦特問道,並且著重問阿赫梅這個年輕人的各種性格特徵,對他始終不大放心。
「不能,斯卡爾邦特,」亞烏德答道。「阿赫梅依賴他的叔叔和監護人凱拉邦大人,凱拉邦把他當成兒子一樣喜愛,而且大概很快就要到敖德薩來締結這樁婚姻。」
「不能使這個凱拉邦推遲出發嗎?」
「能夠這樣當然最好沒有了,我們就會有更多的時間來採取行動,那麼關於行動的方式……」
「這要由你去動腦筋,亞烏德,」斯卡爾邦特答道,「但是必須使薩法爾大人的意志得到實現,要把阿馬西婭姑娘送到特拉布松。‘吉達爾號’帆船不會是第一次為了他的利益而巡遊黑海的海岸,你也知道他是如何對這些服務支付報酬的……」
「我知道,斯卡爾邦特。」
「薩法爾大人在他位於敖德薩的住宅裡,只是在片刻之間見過這位少女,她的美貌就吸引了他,而用銀行家塞利姆的房子去換他在特拉布松的宮殿,她是沒什麼可抱怨的!所以阿馬西婭會被劫持,即使不是你亞烏德,也會有另一個人來乾的!」
「要做這件事的是我,你可以放心!」馬耳他船長簡單地說。「我對您說了壞的訊息,現在再說好的訊息。」
「說吧,」斯卡爾邦特答道,他思索著走了幾步,又回到亞烏德的身邊。
「如果說舉行婚禮,」馬耳他人接著說道,「就會由於阿赫梅不離開姑娘而使劫持她變得更為困難的話,卻也為我提供了進入銀行家塞利姆家的機會。因為我不但是一個船長,而且也是一個商人。‘吉達爾號’上有著豐富的貨物:布林薩的綢緞,黑貂和紫貂皮的大衣,有鑽石光澤的錦緞,由小亞細亞最靈巧的金器匠加工的各種花邊,以及無數能夠使一個新娘垂涎的東西。她在舉行婚禮的時候是很容易受到誘惑的。我肯定可以把她引到船上,在人們得知這次劫持之前就乘著一陣順風出海了。」
「我覺得這個想法很好,亞烏德,」斯卡爾邦特說,「而且並不懷疑你會成功!不過你要非常小心,一切都要嚴格保密!」
「您不用擔心,斯卡爾邦特,」亞烏德答道。
「你不缺錢吧?」
「不缺,和您的主人這樣慷慨的大人在一起是永遠不會缺錢的。」
「別耽誤時間!婚禮舉行了,阿馬西婭就是阿赫梅的妻子了,」斯卡爾邦特說,「薩法爾大人打算在特拉布松看到的可不是阿赫梅的妻子!」
「我明白。」
「這麼說,等銀行家塞利姆的女兒一上‘吉達爾號’,你就上路?」
「是的,斯卡爾邦特,因為在行動之前,我會小心地等待一陣確鑿無疑的西風。」
「從敖德薩直達特拉布松,你需要多少時間,亞烏德?」
「把夏天的風平浪靜和黑海上多變的風向等一切可能的耽誤都考慮在內,航行可能持續三個星期。」
「不錯!我大約在這個時候回到特拉布松,我的主人不會比我晚到的。」
「我希望能比你們先到。」
「薩法爾大人的命令是明確的,要求你對這位姑娘儘可能的尊重。當她到你的船上之後,你不能野蠻和粗暴!……」
「她會像薩法爾大人所願意的那樣受到尊重,正如他本人受到的尊重一樣。」
「我信任你的熱情,亞烏德!」
「您可以完全相信,斯卡爾邦特。」
「還有你的機智!」
「確實,」亞烏德說,「如果婚禮推遲舉行的話,我就更有成功的把握了,而這種情況是可能發生的,只要有什麼障礙能阻止凱拉邦大人馬上動身……」
「你認識他嗎,這個批發商?」
「應該永遠瞭解自己的敵人,或者可能成為敵人的人,」馬耳他人答道,「因此我到這裡後首先關心的事情,就是以做生意為藉口去拜訪他在加拉塔的商行。」
「你見過他?……」
「只見了一會兒,不過已足夠了,而且……」
這時亞烏德迅速地走近斯卡爾邦特,小聲地對他說:
「哎!斯卡爾邦特,這至少是應該奇怪的巧合,也許還是一次幸運的相會!」
「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和僕人一起沿著佩拉街走下來的胖子……」
「會是他?」
「就是他,斯卡爾邦特,」船長答道。「我們走開一點,不過要盯著他!我知道每天晚上,他都要回到斯居塔裡的住宅裡去,為了弄清楚他是否打算馬上出發,必要時我就從博斯普魯斯海峽的那一頭去跟蹤他!」
託普哈內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斯卡爾邦特和亞烏德混雜在行人當中保持著能看見和聽見的距離。這很容易做到,因為「凱拉邦大人」——加拉塔區裡的人都這麼稱呼他——樂於高聲談話,從來不想掩飾他的重要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