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環遊黑海歷險記》小說信息

第一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就是我在離開君士坦丁堡的時候幾乎沒有帶錢,現在錢袋都空了!」

「主人,您不能讓君士坦丁堡的銀行匯一筆足夠的錢來嗎?」

「不能,布呂諾,這是不可能的!我在鹿特丹的存款不可能已經……」

「所以我們回去時必需的錢就沒有了?……」布呂諾問道。

「我必須找凱拉邦朋友幫忙!」範-密泰恩答道。

這句話可不能使布呂諾放心。如果他的主人重新見到凱拉邦大人,對他講自己的計劃,就會發生爭論,範-密泰恩是不會佔上風的。可是怎麼辦呢?直接找年輕的阿赫梅?不!這是沒有用的!阿赫梅決不會幫範-密泰思想辦法拋棄他的叔叔,所以這一點是根本不能考慮的。

討論了好久之後,主人和僕人終於作出了這樣的決定;他們和阿赫梅一起離開波季,到土俄邊境會和凱拉邦大人會合。到了那裡以後,範-密泰恩藉口身體不適,再也經不起路上的折騰,宣佈他無法再這樣旅行下去了。在這種情況下他的朋友凱拉邦不能強人所難,也不會拒絕給他必需的錢,讓他從海上回到君士坦丁堡去。

「沒關係!」布呂諾想道,「我的主人和凱拉邦大人就此進行的談話畢竟是非常嚴肅的!」

兩個人回到旅館,阿赫梅正等著他們。他們對自己的計劃一字不提,因為說出來也會碰釘子的。大家吃了晚飯就睡覺了。範-密泰恩夢見凱拉邦把他剁成了肉醬。他們一大早就醒了,發現門口有四匹準備「賓士」的馬。

令人奇怪的是布呂諾在騎上馬鞍時的愁眉苦臉的樣子。他對凱拉邦大人產生了新的不滿,但是沒有別的辦法,只好也騎著馬上路。幸好他騎的是一匹矮小的老馬,不可能發脾氣,很容易制服。範-密泰恩和尼西布的馬也不用擔心。只有阿赫梅有一匹相當矯健的馬,然而作為優秀的騎手,他唯一要躁心的卻是限制它的速度,以免把同伴們甩得太遠。

他們在早晨5點鐘離開波季。走了20俄裡之後,在尼科拉亞鎮吃了第一頓飯;又走了15俄裡,在將近11點鐘時吃了第二頓飯;再走20俄裡,到下午兩點鐘,阿赫梅在巴圖姆稍事休息,這裡是屬於莫斯科帝國的拉齊斯坦的北部。

這個港口過去屬於土耳其,它非常恰當地位於喬羅克河、也就是古代的巴蒂斯河的河口。土耳其丟掉了它真是可惜,因為這個遼闊的港口擁有一塊優良的錨地,能夠容納大量的,哪怕是排水量極大的船隻。至於這座城市,它只是一個重要的集市,全是木頭建築,中央有一條大街。但是俄羅斯的手過分地伸向了外高加索地區,它抓住了巴圖姆,正如它後來抓住拉齊斯坦最後的邊界一樣。

阿赫梅幾年前在這裡呆過,他知道還沒有回到自己的國家。於是他越過喬羅克河河口的古尼埃赫,到達離巴圖姆20俄裡的馬克里亞羅村,然後又走了10俄裡才到了邊境。

在這裡的大路邊上,在一隊虎視眈眈的哥薩克人的監視之下有一個人在等著他們。他的雙腳站在奧斯曼帝國的邊界以內,那副狂怒的樣子不難想象卻又難以形容。

那就是凱拉邦大人。

當時是傍晚6點鐘,而從昨天午夜——他被驅逐出俄國邊境的確切時間——以來凱拉邦大人就一直怒氣衝衝。

一個搭在路邊的非常簡陋的窩棚,不能遮風避雨,門也關不上,住得可憐、吃得更差,這就是他歇腳的地方,或者不如說是他的避難所。

在離這兒半俄裡的地方,阿赫梅和範-密泰恩各自看見了自己的叔叔和朋友,於是催馬前進,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下了馬。

凱拉邦大人來回地走著,指手畫腳地和自己說話,或者不如說和自己爭論,因為沒有人在那裡反對他。他似乎沒有看到他的同伴們。

「叔叔!」阿赫梅讓尼西布和布呂諾看守著他和荷蘭人的馬匹,伸出雙臂喊道。「叔叔!」

「我的朋友!」範-密泰恩也喊著。

凱拉邦抓住了兩個人的手,指著在路邊走動的哥薩克人吼道:

「坐火車!這些卑鄙的傢伙強迫我坐火車!……我!……我!……」

顯而易見,使凱拉邦大人怒火沖天的就是被迫採用這種不配讓一個真正的土耳其人使用的交通方式了。他對此無法容忍!他和薩法爾大人的相遇,與這個肆無忌憚的人爭論以及後來發生的一切,他的驛站馬車被撞碎,使他陷入無法旅行的困境,所有這些與這件異乎尋常的事情相比都不值一提了:坐了火車!他,一個老信徒!

「是的!真卑鄙!」阿赫梅答道,他認為在這種時候千萬不能反駁他的叔叔。

「不錯,是卑鄙!」荷蘭人接著說,「不過,凱拉邦朋友,您畢竟沒碰到什麼嚴重的事情……」

「哎!當心您說的話,範-密泰恩先生!」凱拉邦叫道。「沒什麼嚴重的事情,這是您說的?」

阿赫梅示意荷蘭人說錯話了。他的老朋友剛剛稱他為「範-密泰恩先生!」而且在繼續質問他:

「告訴我您講的可恥的話是什麼意思:沒什麼嚴重的事情?」

「凱拉邦朋友,我指的是沒有任何鐵路上經常發生的事故,出軌,撞車……」

「範-密泰恩先生,還不如出軌的好!」凱拉邦喊道。「不錯!以安拉的名義起誓!還不如出軌的好!丟掉了胳膊,腿腳和腦袋,您聽見沒有,也比受了這樣的恥辱之後還活著的好!」

「請您相信,凱拉邦朋友!……」範-密泰恩又說,他不知道該怎樣彌補他所說的冒失的話。

「問題不在於我能相信什麼!」凱拉邦回答著向荷蘭人走去,「而是您相信什麼!……對於30年來自以為是您的朋友的人剛剛碰到的事情,您根本不放在心上!」

這樣談下去顯然要把事情弄糟,阿赫梅想轉移一下話題。

「叔叔,」他說,「我認為可以肯定,您誤解了範-密泰恩先生……」

「是嗎?」

「或者不如說是範-密泰恩先生沒把意思說清楚!他完全像我一樣對這些該死的哥薩克人讓您遭受的一切感到無比的憤怒!」

幸虧這些話都是用土耳其語講的,「該死的哥薩克人」對此一竅不通。

「不過,總而言之,叔叔,所有這些麻煩的根源是,是另一個人應該為您遭受的一切負責!就是那個恬不知恥地擋住您通過波季的鐵路道口的人,就是那個薩法爾!……」

「對!是那個薩法爾!」凱拉邦喊道,他被侄子及時地轉移了注意力。

「千真萬確,就是那個薩法爾!」範-密泰恩趕緊附和。「我想說的就是這一點,凱拉邦朋友!」

「可恥的薩法爾!」凱拉邦說道。

「可恥的薩法爾!」範-密泰恩順著對方的口氣說道。

他甚至想使用一個更加有力的形容詞,但是沒想出來。

「要是我們能夠碰上他!……」阿赫梅說。

「要是能夠回到波季去!」凱拉邦吼叫起來,「要他為自己的蠻橫無禮付出代價,向他挑戰,挖他的心肝,把他交給劊子手!……」

「刺他個滿身窟窿!……」範-密泰恩認為應該加上一句,他為了重新獲得岌岌可危的友誼也變得殘酷了。

這個無疑會被公認為是道地的土耳其式的建議,使他得到了他的朋友凱拉邦的握手。

「叔叔,」於是阿赫梅說道,「這時候去找這個薩法爾是沒有用處的!」

「為什麼,侄兒?」

「這個人不在波季了,」阿赫梅又說。「當我們到達波季的時候,他剛剛坐上沿著小亞細亞海岸航行的輪船。」

「小亞細亞海岸!」凱拉邦喊道。「可是我們的路程不也是沿著這條海岸嗎?」

「一點不錯,叔叔!」

「那好!」凱拉邦說道,「如果這個可恥的薩法爾讓我在路上碰到的話,就要他倒霉!」

在說出了這句「真主的誓言」之後,凱拉邦大人無法再說出更可怕的話,他不作聲了。

然而現在沒有驛站馬車,他們怎麼旅行呢?騎著馬走路這是不能認真地向凱拉邦大人建議的,他的肥胖使他一向反對騎馬。如果說騎著馬使他感到不舒服的話,其實馬要比他更痛苦。所以最好回到最近的肖帕村去。只有幾俄里路,凱拉邦就走著去——布呂諾也要步行,因為他已經疲乏得不能騎馬了。

「您什麼時候向他要錢呀?……」他把主人拉到一邊問道。

「到肖帕村再說!」範-密泰恩答道。

不過眼看涉及這個敏感問題的時刻越來越近,他心裡也有點忐忑不安。

過了一些時候,旅行者們走到了沿著拉齊斯坦海岸的斜坡下面的大路上。

凱拉邦大人最後一次轉過身來,向哥薩克人伸出拳頭,他們曾那麼不客氣地讓他一他!一登上了火車的一節車廂。到了海岸的轉彎處他就看不見莫斯科帝國的邊界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