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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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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胖吧,發胖吧,小夥子……發胖吧!……」

這時尼西布在轉過頭去的時候,瞥見壁爐上面放著另一盤菜,裡面還剩著一塊刺激食慾的肉。

「啊!」尼西布喊道,「這回我可以好好地吃一下!……」

「對……這一次,尼西布,」布呂諾答道,「我們要像好夥伴那樣平分!……說實話,您只能吃這塊羊奶幹酷真使我難受!」

「這塊該是羊肉了,布呂諾先生!」

「我想是的,尼西布。」

布呂諾把菜拿到自己面前,開始切尼西布貪饞地盯著的肉。

「不錯吧,」巴西布說。

「不錯……是羊肉……」布呂諾答道,「這應該是羊肉!……再說,我們在路上碰到過多少群這些有趣的四足動物啊!……說真的,這讓人相信這個地區只有羊肉!」

「好了嗎?……」尼西布把碟子伸過去問道。

「等一等……尼西布……等一等!……為您考慮,我最好還是有把握一些好……您明白,這兒……離邊境才幾公里……幾乎還是在俄羅斯的廚房裡……而俄羅斯人……不能信任他們!」

「我跟您再說一遍,布呂諾先生,這一次不可能再錯了!」

「不可能……」布呂諾答道,他剛剛嚐了一下這道菜,「這真是羊肉……不過……」

「嗯?……」尼西布問道。

「可以說……」布呂諾一邊回答,一邊一口接一口地吞著他放在自己盤子裡的肉。

「別這麼快,布呂諾先生!」

「哼!……如果這是羊肉的話……就有一股羶味!」

「哦!……這我很清楚!……」尼西布喊道,他雖然冷靜,也開始要發火了。

「當心,尼西布,當心!」

布呂諾說著急忙把最後幾口肉吞了下去。

「完了,布呂諾先生!……」

「不錯,尼西布……完了……我完全清楚了!……這一次您說得非常正確!」

「這是羊肉?」

「真正的羊肉!」

「您吞吃了!……」

「吞吃,尼西布?……哦,這個詞我不能同意!……吞吃?……不!……我只是嚐了嚐!」

「我可吃了一頓飽飯了!」尼西布可憐巴巴地說道。「布呂諾先生,我覺得您完全可以留下我那一份,不要全都吃光,來證明這是……」

「羊肉,一點不錯,尼西布!我的良心迫使我……」

「應該說是您的肚子!」

「認出了它!……歸根結底,您沒有什麼可遺憾的!」

「有的,布呂諾先生,有的!」

「沒有!……您不能吃它!」

「那是為什麼?」

「因為它嵌了豬油,尼西布,您一定明白……嵌了豬油……而豬油可決不是正統的東西!」

布呂諾說著從桌邊站了起來,像一個飽餐一頓的人那樣摸摸自己的肚子,然後回到客廳裡,尼西布狼狽不堪地跟在後面。

凱拉邦大人、阿赫梅和範-密泰恩躺在木凳上無法入睡,外面的暴風雨愈加猛烈了。屋子的木板被颳得格格作響,令人擔心燈塔會不會徹底斷裂。狂風吹打著門和護窗板,就像用破城用的可怕的羊頭撞錘在撞擊一樣,所以只得用支柱把它們頂得結結實實的。但從嵌在牆上的柱子的晃動來看,不難想見在50尺的高處狂風的威力。燈塔能否經得住打擊,燈光能否在波濤洶湧的大海里照亮阿蒂納的航道,都是值得懷疑的,這種懷疑裡面包含著一切可能發生的最嚴重的情況。這時是晚上11點半了。

「這兒根本沒法睡覺!」凱拉邦說道,他站了起來,邁著小步在廳裡走來走去。

「是沒法睡,」阿赫梅回答說,「要是颶風再猛烈一點,這間小屋就值得擔心,所以我認為我們要做好準備,以防萬一!」

「您是不是睡著了,範-密泰恩,難道您能睡得著?」凱拉邦問道。

於是他走過去搖晃他的朋友。

「我在打瞌睡,」荷蘭人答道。

「這才是心平氣和的人能做的事情!在沒有人能夠入睡的地方一個荷蘭人卻能打瞌睡!」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黑夜!」一個看守員說道。「海邊在颳大風,誰知道阿蒂納的岩石上明天會不會堆滿沉船的殘骸!」

「是不是看到一隻船了?」阿赫梅問道。

「沒有……」看守員答道,「至少在日落之前沒有。當我爬到燈塔上去開燈的時候,看到外海上什麼也沒有。幸虧如此,因為阿蒂納的海域很危險,即使這個燈塔能照亮小海港以外五公里的地方,船隻也是很難靠岸的。」

這時一陣更猛烈的狂風把屋門吹了開來,似乎屋子剛剛裂成了碎片一樣。

但是凱拉邦大人撲過去把這扇門使勁向外推,與狂風搏鬥著,並且在看守員的幫助下終於把門關上了。

「這扇門太固執了!」凱拉邦喊道,「可是我比它更固執!」

「可怕的風暴!」阿赫梅嘆息說。

「的確可怕,」範-密泰恩答道,「幾乎比得上那些穿過大西洋襲擊我們荷蘭海岸的風暴!」

「哦!」凱拉邦說道,「幾乎比得上!」

「想想看,凱拉邦朋友,「那些風暴是穿過大洋從美洲吹到我們那兒去的!」

「範-密泰恩,難道大洋的怒吼能跟黑海相比嗎?」

「凱拉邦朋友,我不想反駁您,不過,實際上……」

「實際上,您是想這麼比的!」凱拉邦答道,他的心情不那麼好是有道理的。

「不!……我只是說……」

「您是說?……」

「我說與大洋相比,與大西洋相比,嚴格地說,黑海只是一個湖!」

「一個湖!……」凱拉邦抬起頭來叫道。「以安拉的名義起誓!我覺得您說的是一個湖!」

「如果您願意的話,也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湖!……」範-密泰恩答道,他儘量表達得緩和一些,「一個無邊的湖……不過是一個湖!」

「為什麼不是一個池塘呢?」

「我根本沒有說是一個池塘!」

「為什麼不是一個水坑呢?」

「我根本沒有說是一個水坑!」

「為什麼不是一個臉盆呢?」

「我根本沒有說是一個臉盆!」

「沒有!……範-密泰恩,可是您這樣想過!」

「我向您保證……」

「好了,就這樣!……一個臉盆!……那就讓一場洪水來把您的荷蘭扔到這個臉盆裡去吧,您的荷蘭就在裡面全部淹沒了!……臉盆!」

凱拉邦大人咬牙切齒地反覆說著這個字眼,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可是我肯定沒有說過臉盆!」範-密泰恩小聲地說,模樣十分狼狽。「相信我,年輕的朋友,」他接著對阿赫梅說道,「這種說法我連想都沒有想過!……大西洋……」

「算了,範-密泰恩先生,」阿赫梅答道,「現在不是爭論這種問題的時候!」

「臉盆!……」固執的人在牙縫裡反覆地說。

他停下來面對面地盯著他的荷蘭朋友,由於他威脅要把荷蘭的領土淹沒在歐興橋的波浪裡,這個荷蘭人也不敢捍衛他的祖國了。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暴風雨仍然愈演愈烈。兩個看守員非常擔心,不時從屋子的後門出去察看塔頂上的木架,訊號燈就在木架的頂上搖晃,累得要命的客人們又在廳裡的凳子上躺了下來,徒然地想睡一會兒覺。

將近凌晨兩點鐘的時候,迷迷糊糊的主僕們突然被劇烈地震動了,門窗上的擋雨板被風捲走,窗玻璃在巨響中裂成了飛舞的碎片。

與此同時,在短暫的寂靜中,從外海上傳來了一聲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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