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賴!」基德羅斯喊道。
「在他們被發現、逮捕、審判和吊死之前,我們不會離開這個商隊客店!」
前一頭夜裡是否真有人來偷盜,基德羅斯老闆似乎並不完全相信。可以肯定的是,那位得不到安慰的遺孀由於這種或那種原因醒來,離開了她的房間,受到驚嚇而大叫著喊她的兄長,整個商隊客店都亂成一團,歹徒乘機逃脫,沒有留下痕跡。
不管怎樣,斯卡爾邦特一字不漏地偷聽了他們的談話,馬上就考慮這件奇遇裡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地方。
「而且我們是庫爾德人!」亞納爾大人又趾高氣揚地說道,以便更加突出這個字眼的重要性。「我們是莫蘇爾的庫爾德人,是庫爾德斯坦的富麗堂皇的首都的庫爾德人,我們決不容許使庫爾德人遭受任何損失,除非通過法律來給予公正的補償!」
「可是,大人,是什麼損失呢?」基德羅斯老闆壯著膽子問道,同時謹慎地向後退了幾步。
「什麼損失?」亞納爾吼叫起來。
「是的……大人!……昨天夜裡,歹徒是想進入您的尊貴的妹妹的房間,可最後卻什麼都沒有偷走……」
「什麼都沒有偷走!……」亞納爾大人答道,「什麼都沒有……不錯,但這是全靠我的妹妹的勇氣,全靠她的毅力!她用起手槍來不是和彎刀一樣熟練嗎?」
「一樣,」基德羅斯老闆又說,「這些歹徒不管是什麼人,他們都逃跑了!」
「他們逃跑就對了,基德羅斯老闆!尊貴的、無畏的薩拉布林能把他們來兩個就消滅兩個,來四個就消滅四個!所以今天夜裡,她還是要和我一樣全副武裝,誰敢靠近她的房間就要倒霉了!」
「您很清楚,亞納爾大人,」基德羅斯老闆接著說,「什麼都不用擔心,這些盜賊——如果是盜賊的話——不敢再冒險……」
「什麼!如果是盜賊的話!」亞納爾大人以雷鳴般的聲音吼道,「您以為他們是些什麼人,這些強盜?」
「也許……是一些自以為是的人……一些瘋子!……」基德羅斯答道,他在盡力維護他的商隊客店的聲譽。「對!……為什麼不是……被尊貴的薩拉布林的魅力吸引……引來的……某個鍾情者呢?」
「以穆罕默德的名義起誓,」亞納爾大人把手按在他那套武器上說道,「這就有好戲看了!這關係到一個庫爾德女人的名譽!有人想玷汙一個庫爾德女人的名譽!……這樣一來光是逮捕、監禁和尖樁刑就不夠了!……最可怕的刑罰也不夠用……除非這個大膽的傢伙擁有能夠彌補他的錯誤的地位和財產!」
「發發慈悲吧,請您冷靜一點,亞納爾大人,」基德羅斯老闆答道,「也耐心一點!調查會弄清誰是罪犯的。我再說一遍,法官就要來了。是我自己到特拉布松去找他的,他聽我講了事情的經過之後,向我保證他有一個辦法——一個可靠的辦法——能發現歹徒,不管他們是什麼人!」
「那是什麼辦法?」亞納爾大人以嘲笑的聲調問道。
「我不知道,」基德羅斯老闆答道,「不過法官肯定這個辦法絕對可靠!」
「好吧!」亞納爾大人說道,「我們明天再看吧。我要回到房間裡去了,不過我要守夜……帶著武器守夜!」
這個可怕的人說完就向他的與他妹妹相鄰的房間走去。他在門口又停了一下,向商隊客店的院子裡伸出一隻威脅的手臂。
「一個庫爾德女人的名譽不是開玩笑的!」他以可怕的聲音喊道。
接著他消失了。
基德羅斯老闆欣慰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總算走了,」他想,「我們看看這一切怎麼收場!至於盜賊,萬一有的話,最好他們已經逃走了!」
這時斯卡爾邦特在小聲地與薩法爾大人和亞烏德交談。
「不錯,」他對他們說,「多虧這件事情,也許有一些辦法可想!」
「你打算怎麼辦?……」薩法爾問道。
「我打算就在這兒讓這個阿赫梅碰上也許倒霉的事情,使他在特拉布松呆上幾天,甚至使他離開他的未婚妻!」
「好的,不過這個計策若是失敗……」
「那就用武力,」斯卡爾邦特答道。
這時候基德羅斯老闆瞥見了他剛才沒有看到的薩法爾、斯卡爾邦特和亞烏德。他向他們走去,以最親切的語氣問道:
「大人們有什麼需要嗎……」
「有一些旅客馬上要到商隊客店裡來過夜,」斯卡爾邦特答道。
此刻從門外傳來了一些聲音。是一支隊伍的聲音,馬匹和騾子都在外面的門口停了下來。
「一定是他們來了?」基德羅斯老闆說道。
他說著向院子深處走去,以便看到新來的人。
「果然是的,」他站在門口又說道,「是一些騎馬來的旅客!從他們的模樣來看一定是些有錢的人!……我至少要迎上去為他們效勞!」
於是他出去了。
但與此同時,斯卡爾邦特一直走到院子的入口處,看著外面說道:
「這些旅客,就是阿赫梅和他的同伴們吧?」他問馬耳他船長。
「就是他們!」亞烏德答道,他迅速地後退,以免被人認出來。
「他們?」薩法爾大人喊道,他也向前走著,但沒有走出商隊客店的院子。
「是的!……」亞烏德回答說,「那就是阿赫梅,他的未婚妻,她的女僕……兩個僕人……」
「我們要做好準備!」斯卡爾邦特說,並且示意亞烏德躲起來。
「你們已經能聽見凱拉邦大人的聲音了吧?」馬耳他船長又問道。
「凱拉邦?……」薩法爾立刻叫了起來。
於是他趕緊向門口走去。
「您怎麼了,薩法爾大人?」斯卡爾邦特非常吃驚地問,「為什麼凱拉邦這個名字使您這麼激動?」
「他!……就是他!……」薩法爾答道。「就是這個旅客我已經在高加索的鐵路上碰到過了……他想和我對抗,不讓我的馬通過!」
「他認識您?」
「對……我在這裡不難和他接著吵下去……留住他……」
「哎!這可留不住他的侄子!」斯卡爾邦特答道。
「我完全可以把侄子和叔叔一樣除掉!」
「不!……不!……不要爭吵!……不要發出聲音!……」斯卡爾邦特回答時堅持自己的意見。「相信我,薩法爾大人,這個凱拉邦不可能懷疑您在這兒,他不知道亞烏德是為了您才劫持銀行家塞利姆的女兒!……您這樣做就可能什麼都完了!」
「那好吧!」薩法爾說道,「我就走了,我信任你的靈活,斯卡爾邦特,但一定要成功!」
「我會成功的,薩法爾大人,您只要讓我去做好了!回到特拉布松去吧,就在今天晚上……」
「我會回去的。」
「你也去,亞烏德,馬上離開商隊客店!」斯卡爾邦特又說。「他們認識你,別讓人家把你認出來!」
「他們來了!」亞烏德說。
「都走吧!……讓我一個人在這兒!……」斯卡爾邦特喊著,用手推「吉達爾號」的船長。
「可是怎麼能走開又不被他們看見呢?」薩法爾問道。
「從這兒走!」斯卡爾邦特答道,開啟嵌在左面牆上的一扇門,門外就是田野。
薩法爾大人和馬耳他船長立刻走了出去。
「是時候了!」斯卡爾邦特想。「現在要緊的是看得清楚和聽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