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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曼哈頓的七個男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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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照不宣的問題

晚餐的時候,我和一個男人剛開了第二瓶一九八二年的拉圖。這好像是我們第三次約會——也可能是第十次。管他呢。反正「那個問題」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呃……」看,他終於按捺不住了。

「什麼?」我向前傾了傾身子。他順勢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估計他要問那個問題了,但看起來不太像啊。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他在組織語言。「你有沒有……」

「什麼?」

「你想不想……」

「什麼啊?」

「你有沒有想過……和另外一個女人上床?」他終於問了這個問題。

這話讓我噁心得想吐,但我還是努力保持微笑。我完全清楚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當然了,我指的是和我一起。」他說,「你知道的,3p嘛。」

然後他終於說到了重點:「你可以叫你的朋友來。」

「我為什麼要同意?」我問他。我甚至都懶得質問他,憑什麼覺得我的朋友會對這種事感興趣。

「因為我喜歡啊!」他說,「而且我覺得你也會喜歡的。」

我才不想!

「性的變體」

人們為了各自的夢想來到紐約。他們幻想著在這裡得到金錢、權力,或是「大衛·雷特曼脫口秀」的一席之地。那麼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了,為什麼不順便和兩個女人一起上床呢?(至少問一下也不會有什麼損失)每個人都應該嘗試一下。

「在所有你對紐約的幻想裡,這個是唯一一個會超出你的期望的。」一個我熟識的攝影師說,「生活的本質其實就是接踵而來的失望。但同時和兩個女人上床,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絕對穩賺不賠啊!」

不久後我意識到他的話並不完全正確。但相較於你的其他紐約夢來說,3p確實不難實現。我的一個男性朋友說:「這不過是性行為的一種,又不是性變態。」在光怪陸離的紐約,這只是成千上萬種選擇中的一個普通選擇而已。或者說,3p源於慾望和求而不得的絕望,是二者矛盾的產物,象徵著紐約的病態,代表了曼哈頓的陰暗面。

不管怎麼說,每個人都經歷過這樣的故事。有人真的做過,有人認識做過的朋友,也有人親眼目睹過曖昧的三人行——比如最近那兩個超級名模乾的事就被人看見了,據說她們把一個男模拉進了塔諾的男洗手間,強迫他吸光所有的毒品,然後把他架回了家。

然而,所有人際關係裡最糾結的就是三角關係。不管你自認為有多成熟世故,你真的相信自己可以駕馭一切嗎?你真的相信不會有人受到傷害嗎?你真的相信三個人就比兩個人好嗎?

以免費飲料和大麻做誘餌,附贈蜜烤花生,我成功地將七個男人邀請到一起,共同探討3p的話題。這是週一的傍晚,在soho區一家藝術畫廊的地下室。我們到的時候,彼得·伯德正在做抽象拼貼——他跪在地上,雙手忙著在他的黑白動物攝影作品上塗抹各種形狀。他就是我之前提到過的那個攝影師,也是一個少女殺手。他穿著t恤和牛仔褲,放在地上的照片上有鏽色的腳印痕跡,然後我突然想起有人說過他用自己的血作畫。

彼得就是那種所謂的「怪人」。他的故事很多,比如說他曾經和七十年代當紅的超模謝麗爾·提格絲結過婚(這是真的),還有他在非洲的時候差一點被人捆起手腳扔去餵動物(這估計是假的)。他說我們聊天的時候他寧願去工作。「我無時無刻不在工作,」彼得說,「只要一停下來我就覺得無聊。」

我們自己調了雞尾酒,點了第一卷大麻。除了彼得,所有人都要求我寫文章的時候用假名。「用真名會對我們的客戶產生不良影響。」其中一個這麼向我解釋。

我們終於進入了正題。

「這就像一場雪崩,攔也攔不住。」彼得說,「我認識的好些姑娘都這樣,今晚我還見到了其中一個。她說百分之九十的閨蜜都跟她提過這樣的要求。這絕對是一個新現象。」

彼得把畫筆浸入紅顏料裡。「模特行業甚至在鼓勵3p。」他接著說,「經紀人和星探利用這些姑娘們拉生意。」他又補充道,「所有的模特都曾經被人堵在洗手間裡上下其手。」

泰德,一個四十一歲的天才建築師,對彼得的話不置可否。「我認為只有官方統計機構才知道確切的數字。」不過他又接著說,「女人的身體充分展現了肉慾和美麗,很容易讓男人幻想和兩個女人一起上床的場景。如果幻想兩個男人在一起的場景,那就乏味多了。」

正專注於創作的彼得抬起頭來,加了一句:「但女人們可以睡在同一張床上,沒人會多想什麼。」

「我贊同這一點。」西蒙說。他四十八歲,擁有一家軟體公司。

「在座的沒有誰會想和另外一個男的睡在一起吧。我就堅決不幹。」喬納西一邊說一邊看看周圍。他同樣四十八歲,是東海岸地區一家唱片公司的高管。

「你們不想這樣是因為大部分男的都打鼾,」彼得說,「而且對神經系統也沒什麼好處。」

西蒙接著說道:「還會喚醒你內心深處的恐懼。」

整個房間都沉默了。大家面面相覷。

還是彼得打破了這種緊張的氣氛。「這是有理論依據的。生物學家拿小白鼠做過實驗,」他說,「測試密度、壓力和空間的過度擁擠帶來的影響。測試的結果表明,過度擁擠導致的第一個後果就是性缺失。特別是在這個城市,到處都是律師和擠滿了人的密閉空間。每個人都面臨著巨大的壓力,把荷爾蒙都搞沒了。荷爾蒙一沒,同性戀就多;而同性戀現象其實就是大自然減少人口數量的一種方式。於是所有我們說到的這些反常現象都呈指數級增長。」

泰德干巴巴地說了句:「看起來我們都得完蛋了。」

「我們都在過著一種感官飽和的生活,」彼得接著說,「高密度、高強度、無數的約會和約定、無數次律師面談。最簡單的事情也無法提起我們的興趣。現在你得找兩個甚至三個姑娘一起,或者到純鉑看外國脫衣舞娘才能有點兒興致。」

「但是找多個性伴也許僅僅是出於好奇,」泰德說,「你分析得有點兒過了吧。」

可彼得正在興頭上。「那我們來談談偽善怎麼樣。」他咄咄逼人地說道,「現在這個世道,真實與真誠是越來越少了。要是你真的喜歡一個姑娘,你根本就不會對另外一個動心,可惜的是,這樣的真感情太難得了。」

「這些話還算有些道理。」喬納西謹慎地下結論。

「和紐約人在一塊,除了吹牛以外,你學不到別的任何東西。」彼得喋喋不休,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畫筆都快乾了,「他們在派對上和你高談闊論,結果晚上吃飯的時候你聽見的又是一模一樣的屁話。除非你下決心再也不去湊熱鬧了,否則就要一直重複這種該死的迴圈。」

「所以大家都去得少了。」喬納西表示同意。

「然後你在廁所裡享受時尚圈的姑娘給你口交。」彼得說。大家懷著半訝異半欽佩的複雜心情陷入沉默。彼得又開口了:「但這並不是真正的現實。沒有交流,也並不真實。這只是壓力重重的生活中的一個短暫瞬間。」

「我還是認為我只是想跟人上床而已。」泰德說。

空虛的愛

泰德三年前就完全是這種心態。那個時候他剛經歷了最初級的3p——他把那叫做「快速性愛派對。」

他最近和交往五年的女朋友分手了。他很快就在派對上重新找回了自我,還遇見了一個剛滿二十歲的迷人姑娘。他悄悄尾隨她,看著她上了一輛計程車,於是立刻發動他的賓士車跟了上去。當計程車在紅燈前停下時,他也停下來搭訕。於是他成功約到那個姑娘第二天在夜店見面。

隔天晚上,女孩兒如約而至,還帶了另一個叫安迪的姑娘。「幸運的是,安迪那天有些瘋瘋癲癲的。」泰德說。她剛從義大利回來,一下飛機就穿著她的狐皮大衣到處閒逛。這三個人都嗑了些藥,然後一起回到泰德的公寓裡,一邊喝香檳,一邊摔酒杯玩,緊接著就是相互愛撫。那個二十歲的女孩睡著了,於是泰德和安迪就在她的身邊做愛。

彼得的話又把大家拽了回來:「隨著你的經驗增長,你也變得更容易厭倦,於是你需要做得更多、更快才能得到刺激,然後還想要更多、更多……慾望永無止境。」他說,「其實這早就超出了你的承受範圍,但你還是抱著僥倖心理不斷地開疆闢土……」

「就像是有人拿了一盤餅乾從你的身邊經過,你順手拿了兩個。」三十歲的加里克說,他是一個在紐約玩樂隊的吉他手。

泰德這次終於同意彼得的說法了。「問題的核心就在於人都是貪婪的,」泰德說,「兩個豐滿誘人的女人總是比一個強。」

謝天謝地,山姆這會兒終於到了。他是一個四十一歲的投資銀行家,是那種一天到晚嚷嚷著想結婚過日子,卻總是故意「忘記」給約會物件回電話的那類男人。所以他總是單身。他聲稱對3p很有經驗。

「你當初開始3p的原因是什麼?」我們問。

山姆聳聳肩。「這是新花樣啊。不管跟誰在一起,過一段時間你總會覺得無聊的。」

山姆說,3p一般都開始於這三種情況:第一種,男的覺得無聊了或者暗地裡想睡女朋友的朋友了,於是開始拐彎抹角地遊說女朋友帶另外一個女人上床;第二種,女的暗地裡想和另外一個女人上床了,於是拿她的男朋友當藉口;最後一種就是,兩個女人看上了對方,於是密謀把另一個男的一起弄上床。

山姆說他以前和一個叫利比的女孩交往過半年,他那時候總覺得利比想和她的閨蜜阿曼達做愛。但現在他對我們承認,事實是他自己想上阿曼達。

山姆不斷向利比施加壓力,於是她終於同意了。她叫阿曼達晚上去他們家,然後一起坐在沙發上喝紅酒。山姆讓兩個姑娘都把衣服脫掉。接下來呢?

「我那次完全是個失敗例子。」山姆說。他帶阿曼達進了臥室,而留利比一個人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喝紅酒。「我完全迷上她了。問題就出在這裡,面對兩個女人的時候你總會對其中一個更有好感,那另外一個就落單了。」之後利比一直都記恨這件事,很久都沒跟阿曼達說話。兩個月後,利比和山姆就分手了。

山姆承認他知道3p會有不良後果。「但為什麼我們還是會奮不顧身?因為我們是男人。」

3p第一法則——「永遠不要和女朋友做這事,」蓋裡克說,「否則就是一場災難。」

3p第二法則——「即便你計劃得再周全,也肯定會在某個地方出亂子的。」西蒙說,「你得讓它自然而然地發生。」他已經是一個經驗老道的高手了。

我們還沒總結到第三法則,門鈴就響了。是二十一歲的魔術師吉姆和二十五歲的電視製作人伊安。吉姆迫不及待地宣佈說他上週剛嘗試了一次一男兩女。「你總不能在事前就大張旗鼓地告訴全世界,得事後再告訴朋友。」他解釋說。

「感覺不怎麼樣啊,」他說,「我們三個可都看過《三人行》那個電影。」

他正要進一步解釋,門鈴又響了。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誰。所有約好要來的男人們現在都已經到了。

專注於創作的彼得抬起頭,平靜地說:「是個姑娘。」

我上樓去開門。果然是個女人。我們驚訝地看著對方。「你在這兒幹什麼?」她問。

「我還想問你呢!」我說。然後我們敷衍地互吻了臉頰——這是紐約女人約定俗成的禮節,不管你的內心是否想這麼做。

「嗨,克洛伊。」我跟她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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