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是為了去揀金塊!」一個農民聳聳肩膀說。
「如果能揀到的話。」一位老者富有哲理地補充道,同時神情沮喪地搖了搖頭。
「我的朋友們,有什麼辦法呢,」薩米-斯金說,「這就像發燒。或者說像一種傳染病,它不時地席捲全球,造成許多受害者!」
「部麼,我的主人,為什麼要去那兒呢?」農莊的最年長的女人間。
這時,薩米-斯金就解釋了他與表弟如何繼承了剛剛過世的舅舅的一個地塊,為什麼表弟認為他們必須到克朗代克去。
「是的,」那位老者接著說,「我們聽說過多米尼翁邊境上發生的事情,尤其是許多一貧如洗的人;他們因勞累過度而命喪黃泉!總之,斯金先生,您沒有必要留在那個地方,您把那堆泥土賣掉之後,您就回來……」
「請相信這一點,我的朋友們!不過,到我回來時,五六個月過去了,好的季節也要結束了……我要損失一個夏天!……」
「夏天損失了,冬天更悲慘,」一位老太婆補充道,她手劃十字,說:
「願上帝保佑您,我的主人!」
薩米-斯金在綠谷過了一週之後,認為是與本-拉多會合的時候了。他與那些善良的人們告別時不無激動之情,大家都很激動。想想吧,幾個星期之後,4月的太陽將出現在綠谷的地平線上,春天的首批綠色植物將從雪地裡冒出頭來。沒有這個該詛咒的旅行,他會像每年那樣回來住在這所房子裡直到初冬的降臨。在這8天的時間裡,他模模糊糊地希望本-拉多送到綠谷來一封信,告訴他,他們的計劃無法實施。但是信沒有來……一切照常……按原定的時間出發……因此,薩米-斯金讓人把他送到火車站。3月31日上午,他在蒙特利爾見到了可怕的表弟。
「有什麼新情況嗎?……」他像問號一樣站在表弟對面說。
「沒什麼新情況,薩米,不過,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
「這樣,你有……」
「什麼都有,除去路上可以找到的食品,」本-拉多回答。「我只準備了服裝。至於武器,你有你的,我有我的。咱們習慣使用的兩支獵槍和獵人的全套裝備。不過,既然在那裡不可能重新購置服裝,咱們每個人就帶上了下面的各種衣服以備不測:法蘭絨襯衣、緊身短上衣和毛質短褲、粗毛線織的毛衣、條絨套裝、粗呢褲子和棉布褲子、藍布套裝、帶毛皮裡子的皮外衣和帽子、水手用的雨衣和雨帽、膠皮大衣、6雙貼腳的襪子和6雙大1號的襪子、獨指棉手套和皮手套、帶大釘子的狩獵靴、高腰皮便鞋、球拍狀雪鞋、手絹、毛巾……」
「喂!」薩米-斯金雙手舉向空中喊道,「你想到克朗代克的首府開商店嗎?這些東西可以用10年!」
「不,只用兩年!」
「只用,」薩米重複,「只用這兩個字太可怕了。想一想,本,咱們只是到道森城去把129號地塊出手後就返回蒙特利爾。這不需要兩年吧,見鬼!」
「大概是吧,薩米,條件是出的價錢與129號地塊等值。」
「如果人家不出這個價錢呢?」
「那就要考慮考慮了,薩米。」
既然不可能得到其他的回答,薩米-斯金就不再發問了。
次日,4月2日,兄弟二人來到火車站,他們的行李已送到站上,全部加在一起還不是很大的一堆。他們的勘探者的物資只有在溫哥華補齊後才會真正成為妨礙他人的累贅。
倘若他們在離開蒙特利爾之前詢問加拿大太平洋公司,他們就會購買去斯卡圭的輪船票。但是,本-拉多尚未決定走哪條路去道森城,走海上、然後走水路沿育空河從入海口逆流而上直達克朗代克的首府;或者走陸路,經過斯卡圭之後就要穿越不列顛哥輪比亞省的山脈、平原與湖泊。
兩位表兄弟終於出發了,一個拖帶著另一個,一個勉為其難,一個充滿信心。不過,總而言之,他們舒舒服服地安頓在豪華的特等火車的車廂裡。人們想舒適一些也是情有可原,因為從蒙特利爾至溫哥華火車行程為4700公里,要走6天。
火車離開蒙特利爾之後穿越多米尼翁的這個地區,它包括東部與中部的非常不同的區域。只是在經過大湖地區之後,火車才進入人口較少、有的甚至荒無人煙的地帶,特別是在接近哥輪比亞省的地方。
天氣很好,空氣乾冷、天空被薄霧遮住。溫度計上的水銀柱在零度的位置上下移動。白色的平原一望無際,幾個星期之後,將變成綠色的海洋。河流上的冰也將融化。一群一群的飛鳥超過火車,用力扇動翅膀向西飛去。在鐵路兩側的雪地上可以看見野獸的足跡一直延伸到地平線上的森林裡。這是些極易跟蹤的痕跡,會帶來幾聲頗有收穫的槍聲。
現在的確涉及打獵!如果說在這趟開往溫哥華的列車上有獵手的話,只有淘金塊的獵手。陪伴他們的狗沒有訓練成捕捉山雞和野兔、追逐鹿子或狗熊的獵犬。不,它們只是拉雪橇的牲口。它們的命運就是在從斯卡圭到克朗代克區的這個地區冰凍的河流與湖泊上拖拉雪橇。
說實話,黃金熱潮才剛剛開始。不過,不斷有訊息傳來說在埃爾多拉多河、博南扎河、獵人河、熊河、金底河與克朗代克河所有的支流上都發現了許多礦床。有人說有的地塊,勘探者一盤子就淘洗出價值1500法郎的金子。因此,移民的人數不斷擴大。他們擁向克朗代克就像從前湧向澳大利亞、加利福尼亞和德蘭士瓦,所有的運輸公司都開始爆滿。這列火車運送的也不是企業的代表或者由美洲或歐洲的大銀行支援而組建的集團的代表。這些人擁有先進的裝置,由專門機構提供充足的服裝與食品,他們可以對前途無憂無慮。車上只有那些可憐的人們,他們受到生活中各種苦難的煎熬,貧窮迫使他們背井離鄉。因為他們沒有任何可以失去的東西,故能夠冒任何風險。應該承認,發財致富的希望攪昏了他們的頭腦。
不過,這列橫穿大陸的火車全速前進。薩米-斯金和本-拉多無法抱怨在這次的長途旅行中不舒服:白天,他們有一間客廳,晚上有臥室,有吸菸室可以隨意怞煙、就像在蒙特利爾的最好的咖啡館中一樣,有餐廳,其飯菜與服務的質量無懈可擊,他們若想在旅途中洗澡,還有浴室。然而,這一切並不能阻止薩米-斯金想到綠谷的房子時唉聲嘆氣。
4個小時後,列車抵達渥太華。這是多米尼翁的首都,該城坐落在一個山丘上俯視周圍的地區。這座美麗的城市或多或少已被證實的企圖就是佔據世界的中心。
過了該城,在離卡爾頓車站不遠的地方可以看到它的對手多輪多市,這是原來的首都,今天已被放棄了。
然後,列車直接向西行駛,抵達薩德伯裡車站。鐵路在這裡分成兩條支線。這個地區因開採鎳礦而富裕起來。應該走北線以便繞過蘇必利爾湖、到達威廉要塞附近的阿瑟港。火車在蒼鷺灣、在施瑞貝、在這個大湖所有的車站上停車的時間都相當長,使兩兄弟可以看到這些淡水港口的重要性,如果他們願意瞭解的話。接著,他們經過幸福城、伊格納斯、鷹河,穿過一個因礦產致富的地區,抵達重要城市溫尼伯。
薩米-斯金覺得在這裡停留的幾個小時比在其他地方顯得更短,他希望對這次旅行來說至少要保留一個值得回憶的地方。倘若他沒有被克朗代克迷住的話,他或許願意花一兩天的時間參觀加拿大西部的這座有4萬居民的城市及其附近的城市……遺憾的是:薩米-斯金不可能對這些地方產生興趣了。火車又拉上了旅客們,他們大部分是真正的人體貨物。他們旅行不是為了消遣,而是為了儘快、旅途儘量短地到達目的地。
本-拉多在列車上試圖喚醒綠谷的產業共有人的注意力。
「薩米,你沒有注意嗎?」他提示說,「整個這個地區耕種得多好哇……」
「啊!」薩米-斯金無精打采地說。
「還有一望無際的牧場,有成千上萬只水牛。是打獵的好地方,薩米!」
「當然啦,」薩米-斯金毫不客氣地回答,「我寧願在這裡過上6個月,甚至6年,也不願在克朗代克過6個星期。」
「好吧!如果道森城附近沒有水牛的話,」本-拉多笑著回答,「你就去打駝鹿吧。」
火車經過里賈納城之後向洛基山的新鴉山口進發,在卡爾加里城停留幾小時之後,駛向不列顛哥輪比亞省的邊境。
從卡爾加里分出一條鐵路支線通向埃德蒙頓,該市是鐵路的終點。一些移民有時使用這條支線鐵路去克朗代克。這條線路經過和平之河和聖-約翰要塞,然後穿過迪茲河、弗朗西河和佩利河、穿越以狩獵聞名的卡西亞縣、將哥輪比亞省東北部地區與育空河聯接起來。這是一條獵人的通道,倘若薩米-斯金到這裡來是為了消遣,他一定會喜歡的。然後,這條路既漫長又艱難,在2000多公里的旅途上,旅行者不得不經常補充給養。的確,這個地區黃金資源特別豐富。幾乎可以在所有的河流裡淘金。遺憾的是該地區缺乏人力,只有在加拿大政府間隔15裡建起驛站之後,才可能暢通無阻。
火車穿越洛基山脈的時候,旅客們很容易看見這些永遠戴著白雪圓帽的驕傲的山峰。這些凍僵的孤獨者們保持著終生的沉寂,只有火車頭的喘息聲打破這種沉寂。
隨著列車向西駛去,一個又一個地區在前面展開,這不是些土地肥沃的地區,生產尚未使那裡的土地貧瘠,只要勞動,保證豐收。這是屬於庫塔維的地區,這些卡里布的黃金土地從前碰到了金子,現在依然到處可以碰到;這個水文網裡到處流動著這種稀有金屬的片狀物。甚至有理由捫心自問為什麼勘探者們不大願意去容易到達的地區,而是不顧長途跋涉的勞頓和必要的巨大花費到克朗代克去。
「說真的,」薩米-斯金說,「喬塞亞斯舅舅應該到卡里布來碰碰運氣!……咱們現在來了……咱們現在就會知道他開發地塊的價值!咱們24小時之後就能拿到錢,咱們離家就不會超過一個星期了!」
薩米-斯金說的有道理。不過,在他的命運手冊上大概寫著他一定要到可怕的克朗代克地區去冒險,在四十里河的泥水中打滾。
因此,火車繼續前進,帶著薩米-斯金離蒙特利爾和綠谷越來越遠,駛向哥輪比亞省的海岸線。最後,薩米-斯金與本-拉多一路平安地在溫哥華車站下了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