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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討厭的鄰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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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沒有預訂船位的人,只好乘坐「足球」號之後的其他輪船。時至今日,溫哥華的大小旅店已無法接待這麼多人了。許多家庭全家人都露宿街頭,從他們現在的貧困狀態想想他們將來的窮勁兒吧!

這些窮人中的大多數人在把他們從溫哥華送到斯卡圭的輪船上也不會更舒服,從斯卡圭開始了去道森城的漫長的、可怕的旅行。船上前後的船艙剛剛夠最富有的旅客使用,一家一家的人堆擠在統艙裡,在六七天的航行中,他們要自給自足。至於大多數人,他們同意被像牲口、像貨物一樣關在底艙裡。然而,說實在的,這比呆在甲板上還是強多了。甲板上的人忍受著各種惡劣的天氣:冰冷刺骨的大風和這些靠近北極圈的地區常見的暴風雪。

溫哥華不僅擠滿來自新老世界各個地方的移民,還要算上幾百名不願在冰窖一樣的道森城過冬的礦工們。

冬季,地塊的開採工作不可能繼續下去。當地面上覆蓋著10至12英尺的雪,這厚厚的積雪又被零下40至50度的嚴寒凍結,變得像花崗岩一樣堅硬,鎬頭都折斷了時,一切工程都被迫中止了。

因此,有能力的勘探者,在某種程度上運氣不錯的人喜歡回到哥輪比亞省的主要城市裡。這些人有黃金要花費,他們出手大方、一執千金,令人難以想象。他們深信不疑:他們的運氣會繼續好下去,下個季節會大有收穫,將會發現新的礦床,金塊將落進他們手中。旅館中最好的房間、輪船上最好的船艙是為他們準備的。

薩米-斯金很快就發現:最兇悍、最粗野、最吵吵鬧鬧的人就在這類礦工們中間,他們在賭場、在藏汙納垢的地方採取一切過激的行動,因手上有錢而用主人的口氣說話。

說實在的,善良的薩米-斯金不大注意這些敗類。他認為自己和這些令人難以稱道的冒險分子毫無共同之處(他也許錯了),他漫不經心地聽著對他們的街談巷議,過後也就忘了。

4月14日早上,他與本-拉多正在碼頭上散步,突然聽見一艘輪船的汽笛聲。

「是不是‘足球’號到了?」薩米大叫。

「我想不是,」本-拉多回答,「汽笛聲從南面傳來,‘足球’號應該從北面過來。」

果然不錯,那是一艘經過溫哥華港、沿胡安-德富卡海峽北上的輪船,因此,不可能來自斯卡圭。

不過,沒什麼事好幹的本-拉多與薩米-斯金還是穿過密集的人群向大堤的盡頭走去,一艘輪船的到達總是吸引許許多多的人。況且,有幾百名旅客要下船,等著有可能登上在北部運營的船隻。這是個光怪陸離的場面。

鳴著響亮的汽笛前進的是「史密斯」號,一艘2500噸的輪船。它從墨西哥的港口阿卡普爾科出發,停靠了岸邊的所有碼頭。它主要在近海服務,在溫哥華放下旅客之後將重新南下。這些旅客將增加該市的擁擠程度。

「史密斯」號剛一靠上浮碼頭,乘客們就以同樣的動作擁向舷門。人和東西亂作一團,說實話,誰也甭想過去。

無論如何,有一位旅客不是這種看法。他發瘋似地橫衝直撞,搶著頭一個下船。大概這個人是個老手,知道搶在其他人前面在去北方的辦公室裡登記是多麼重要。這是個身材高大、粗壯,態度野蠻的小夥子,長著濃密的黑鬍子,南方人特有的曬黑的皮膚,目光冷酷,相貌兇狠,不好接近。另外一個旅客陪著他,從外表上看和他是同一個民族,似乎並不比他更有耐心,更容易接近。

其他的人大概也和這位蠻橫、吵鬧的旅客一樣著急。但是,無法超過這個魔鬼附身的人。他用胳膊肘頂周圍的人,根本不聽船長和船上官員們的命令;他推搡附近的人,同時用沙啞的聲音辱罵他們,這聲音使罵人的話更加顯得惡毒,這些話裡一半是英語、一半是西班牙語。

「上帝啊!」薩米-斯金大聲說,「這是一個可以稱作令人愉快的旅伴的人,如果他也上‘足球’號……」

「哼!航程只有幾天時間,」本-拉多回答,「咱們可以對付他,或者讓他離遠一點。」

這時,一個在兩兄弟旁邊的愛看熱鬧的人大聲嚷道:

「嘿!是該死的亨特。如果他今天不離開溫哥華,今晚又會在賭場大吵大鬧了!」

「你看看,本,」薩米對錶弟說,「我沒有弄錯吧。這個傢伙還是個知名人士呢。」

「是的,」本表示同意,「他很有名氣……」

「不是好名聲吧!」

「無疑不是,」本-拉多解釋,「他是那些冒險家中的一員,這些人到美國去渡過惡劣的季節,氣候好的時候再返回克朗代克又開始新的生產季節。」

的確,亨特來自他的家鄉德克薩斯,他與同伴今天到達溫哥華,正是為了搭乘出港的第一條船繼續北上。他們工人都是西班牙和美國的混血種人,在這個充滿淘金者的世界裡,他們找到了適合他們兇猛的本能、反叛的習俗、野蠻的慾望和對不規律的、一切取決偶然的生活感興趣的空間。

亨特得知「足球」號還沒有到港,並且根據各種可能性推斷,在36小時或48小時之內,它不會重新出海。亨特就乘車來到兄弟二人6天前下榻的威斯敏斯特旅館。薩米在進入旅館前廳時,和他碰了個面對面、臉照臉。

「毫無疑問,這是個賭注。」薩米在牙縫間嘟囔。

與這個可悲的人物相遇給他留下了不舒服的印象,他努力抹去這個印象,可是沒有成功。他對自己說這個亨特與他淹沒在移民的茫茫人海之中,再次相遇的機會很少了;但是有某個東西把此人強加在自己的思想裡。幾乎是無意識地、彷彿被某種不祥的預感所驅使,兩個小時之後,他來到旅館的辦公室,試圖得到關於此人的一些情況。

「亨特?」有人回答他,「誰不認識他啊?」

「他是一個地塊的主人嗎?」

「對,他自已經營一個地塊。」

「這個地塊在什麼地方?」

「在克朗代克。」

「再準確一些?」

「在四十里河上。」

「四十里河,」大吃一驚的薩米重複道,「這真是奇怪。遺憾的是我不知道他地塊的號碼。我敢打賭……」

「這個號碼,」與薩米對話的人說,「溫哥華的每個人都能告訴您。」

「是多少?……」

「131號。」

「真他媽的活見鬼了!」頭腦發矇的薩米叫出聲來,「我們是129號!我們是這位令人愉快的紳士的鄰居。有我們好瞧的了。」

薩米-斯金不知道說得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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