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簡小姐……」沒有緩過神來的好人薩米接接巴巴地說,「您不認為?……一個女人,……」
「請問,先生,為什麼女人就不能做你們男人做的事呢?」簡-埃傑頓心平氣和地反駁。
「我嘛!……」薩米抗議,「可是,我就不勘探,我!……並且,如果說我是一個地塊的主人、我到那個鬼地方去,我也是身不由己,我請您相信這一點。我唯一的願望就是早點從那裡回來。」
「好吧!」簡同意,聲音中略有一絲傲慢,「不過,您在這裡不是一個人。使您害怕的事情,成千上萬的人在做。為什麼一個女人不能照著他們的樣子做呢?」
「天哪!……」薩米又結巴上了,「我覺得……體力……健康……哪怕只是服裝,見鬼!」
「健康?」簡-埃傑頓回答,「我祝願您和我一樣健康。體力?我口袋裡的玩具能給我超過6個大力士合在一起的力量。至於我的服裝嘛,我看不出它哪兒比您的差。也許能穿褲子的女人比值得穿裙子的男人要多!」
說完這番話,簡-埃傑頓——肯定是一位堅定不移的女權主義者——向完全被征服的薩米點頭示意、從而中止了談話。她和本-拉多簡單握了一下手後就走了,後面跟著一聲不吭的堂妹。後者在這場談話行將結束的過程中,一直神態安然地不停地微笑。
不過,「足球」號已經超過了夏洛特皇后島的最北端。它在通過北面是德加爾王子島的狄克遜海口後又將面對大海的波濤。但是因為風向東北、來自大陸,所以船的前後左右的搖晃不那麼厲害了。
德加爾王子是一個相當複雜的群島的名字,其北面是一群小島。
再過去,延伸著巴哈諾夫島,俄國人在島上建立過新阿爾漢格爾要塞,島上的主要城市錫特卡成為省府,這是莫斯科帝國同意把阿拉斯加讓給美國以後的事。
4月19日晚上,「足球」號從遠處經過加拿大在岸上的最後一個據點辛普森港。幾個小時後,它進入美國的阿拉斯加水域。4月20日凌晨,它靠上了錫特金河口處的弗蘭格爾港。
當時,該市中只有40來所房屋,有幾家正在經營的鋸木廠,一個旅店、一個賭場和幾個娛樂場所,時值生意紅火的季節。
準備從「電報支流」那條路、而不走斯卡圭那邊湖上道路去克朗代克的礦工們在弗蘭格爾就下船了。但是那條路不少於430公里,並且條件異常艱苦,不過,花費便宜。因此,儘管大家告訴他們路上還不能通行雪橇,50來個移民還是離船而去,他們決心在望不到盡頭的哥輪比亞省北部平原上向危險與疲勞挑戰。
從弗蘭格爾開始,水道變得更窄了,彎道也更急了。「足球」號通過小島構成的真正的迷宮之後才抵達朱諾,一個即將變成鎮子、變成城市的村子。1882年,它的建立者這樣為它命名。
兩年前,就是這個叫朱諾的人與他的同伴理查德-哈里斯發現了銀弓盆地的礦床,幾個月之後,他們從那裡帶回來價值6萬金法郎的金塊。
正是在那個時期擁來了第一批礦工,他們被這一引起轟動的發現和對卡西亞地區的黃金地塊的開發所吸引,這個地區在克朗代克之前。很快就是有240根搗槌在工作的特瑞德城的金礦,24小時可以粉碎1500噸礦石,帶來450萬法郎的收益。
當本-拉多將在這塊土地上得到的令人驚歎的收穫告訴薩米-斯金時:
「真是的,」後者回答,「喬賽亞斯舅舅去他未來的在四十里河上的地塊時,沒想到經過這裡,真糟糕。」
「為什麼這麼說?薩米。」
「因為也許他在這裡就停下了,那麼咱們今天也可以在這裡停下了。」
薩米-斯金說得對。如果只是到斯卡圭,那就沒什麼可抱怨的了。然而,恰恰相反,如果翻越奇爾庫特的山口,從湖上去育空河左岸,斯卡圭僅僅是真正的困難的起點。
然而,所有這些乘客們不是個個爭先恐後地到被阿拉斯加這條大動脈澆灌的地區去冒險嗎!如果說他們想到將來的話,他們想到的不是勞累、不是考驗、不是危險、不是失望。對他們來說,金子的海市蜃樓在地平線上越升越高了。
輪船過了朱諾之後繼續沿著海峽北上,某些噸位的船隻可以駛抵斯卡圭,「足球」號後天到達那裡。一些平底船可以繼續前進直抵戴依鎮。西北面是光芒四射的穆依冰川,高達240尺,上面的冰雪不停地崩塌進太平洋裡。
在船上渡過的最後一個夜晚的過程中,遊藝室裡演出了一臺好戲。經常光顧這裡的人中有幾位輸掉了最後一塊美元。這些瘋狂的賭徒中自然少不了德克薩斯人亨特和馬洛納。何況,其他的人也好不了多少,很難說這些冒險家們有什麼不同,他們往往聚集在溫哥華、弗蘭格爾、斯卡圭和道森城的賭場裡。
根據賭徒們的房間傳出的聲音,可以肯定那裡是悲劇的舞臺。喊叫聲、粗俗的謾罵聲不絕於耳。人們擔心「足球」號的船長被迫出來干預。其他的旅客認為謹慎起見,還是呆在自己的艙內為好。
薩米-斯金和本-拉多打算返回船艙時正值9點鐘。他們開啟必須經過的大客廳的門時看見對面頂頭上的簡和伊迪絲-埃傑頓也準備返回她們的房間。兩兄弟朝她們走過去準備向她們道聲晚安。這時,賭場的門突然呼的一聲開啟了,十二三個賭徒擁入了客廳。
為首的是基本上喝醉的亨特,他已經到了過度興奮的最後極限。他的左手舉著一個塞滿鈔票的錢包,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一首真正的勝利歌曲。一夥冒險家們簇擁著他,暴風雨般地向他歡呼。
「棒!棒!棒!」馬洛納有節奏地高喊。
「烏拉!」大夥像一個人似地齊聲高呼。
「烏拉!」亨特重複。
接著,他越來越接近於完全醉了。
「夥計!」他用雷鳴般的聲音叫著,「拿香檳酒來!……10瓶、20瓶、100瓶香檳酒!……今天晚上我全贏了!……全部!全部!全部!」
「全部!全部!全部!」大夥同聲像迴音似地吼道。
「我請所有的人喝酒,旅客及船員,從船長到最後一名個水手!」
被嘈雜聲所吸引,更多的旅客來到客廳裡。
「烏拉!……好哇,亨特!」冒險家們歡呼,同時又鼓掌又跺腳,其聲音震耳欲聾。
亨特不再聽這些人嚷嚷。突然,他發現了被人群擋住、無法離開的伊迪絲和簡-埃傑頓。他撲過去,粗野地摟住簡的腰。
「對,我請所有的人喝酒,」他又大聲嚷道,「也沒有忘記您,漂亮的孩子……」
面對突如其來的侵犯,簡-埃傑頓依然鎮定自若。她將雙拳移至身後,接著猛然擊打那個可悲的人的面孔,完全符合拳擊運動的規範。然而,這雙弱小的拳頭如何對付一個失控的男人呢,何況酒精又暫時使他的力量增大10倍!
「嘿!……」亨特打著哈哈,「漂亮妞兒挺厲害!……那麼要……」
他沒有說完話。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了那個流氓的喉嚨。他無法抗拒地滾了十來步。
大廳裡相對安靜下來。人們注視著兩個對手,一個以暴力遠近聞名,另一個剛剛證明了他的力量。有點頭昏眼花的亨特已經站起來了,並且腰刀出鞘,這時,一個新的事件改變了他的作戰部署。
有人從甲板上下來,階梯上的腳步聲大概預示著船長的到來,他是被打鬧聲吸引來的。亨特伸長耳朵,他明白自己力不從心,就看了看對手。此人的進攻如此迅猛,他都沒來得及看清這個人的模樣。
「啊!……是您啊!……」他認出薩米-斯金時說。
他將刀放回刀鞘,同時用充滿威脅的口氣說:
「咱們走著瞧吧,朋友!」
一動不動的薩米似乎真的沒有聽見,本-拉多過來幫忙。
「時間和地點由您挑。」他走上前說。
「在四十里河見,129號的先生們!」亨特大聲嚷著衝出了客廳。
薩米還是一動不動。他平時連個蒼蠅也不敢按死,因自己猛烈的動作而目瞪口呆。
簡-埃傑頓走近他:
「先生,謝謝您,」她用最自然的聲調說,同時用力地握了握他的右手。
「噢!對,謝謝,先生。」伊迪絲用更加激動的聲音重複,並且握了他的另一隻手。
和這兩隻手一接觸,薩米才明白過來。可是,他意識到剛剛發生的事情了嗎?帶著一個從月球上下來的男人的模糊的微笑:
「小姐們,晚上好。」他禮貌高雅地說。
遺憾的是,兩位年輕姑娘無法接受這種禮貌了,因為當薩米打算發現她們的存在時,她們離開客廳已經有30秒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