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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本·拉多的辦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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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火山都坐落在海邊:威蘇維、埃特納、埃克拉、欽博拉索和其他許多火山,新舊大陸上的都是一樣。人們自然會得出結論:火山需要水。現代理論認為火山下面與海洋連通。根據地面的性質,水滲入或突然進入或緩慢進入火山內部,在那裡變成蒸氣。當這些封閉在地球內部的蒸氣達到很高的壓力時,就引起內部的震動,蒸氣要出去,就攜帶著火山岩渣、火山灰、石塊、在火與煙的旋渦中,從火山煙囪中噴發出去。勿庸置疑,這就是火山爆發的原因,也是地震的原因,至少是某些地震的原因……那麼,自然能做的事,人為什麼就不能做呢?」

可以說此時此刻,大家都用渴求的目光盯著工程師。如果說火山爆發這一自然現象的理論還不是絕對肯定的話,那麼他剛剛作出的解釋一般被認為是最可信的。至於金火山,沒人反對它受到北冰洋的滲透。火山與海水之間的聯絡阻斷了很長時間,現在又連通了;因為在蒸氣的壓力下,火山又開始噴發蒸氣了。有可能將海水大量輸入到火山內部嗎?工程師大膽想象,試圖進行這樣的行動,認為這是可行的嗎?

「當咱們在金火山山頂上時,」本-拉多接著說,「你們和我一樣進行了觀察,發現火山口在東北側。此外,地下運動的聲音也在這一側。現在,內部的隆隆聲聽得很清楚。」

的確,轟轟隆隆的響聲特別強烈地傳到外面來,似乎要證實工程師的推理。

「咱們應該肯定,」本-拉多繼續說,「火山的煙囪就挖在咱們的營地附近。咱們只要在這一側的山坡上鑿一個洞,再挖一條運河,將水大量地引進去就行了。」

「什麼水?」比爾-斯特爾問,「是海水嗎?」

「不是,」工程師回答,「用不著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取水。不是有魯伯河嗎?它是馬更些河的一條支流,可以把三角洲水網中取之不竭的水注入金火山中。」

本-拉多說「注入」,好像在高原上已經開鑿了一條運河,將魯伯河水引了過去。他一面講解,一面對自己的計劃堅信不疑。現在,這個計劃對他來說已經成為不能改變的決定了。

儘管這個計劃十分大膽,他的同伴中沒有一個人,甚至薩米-斯金想到要表示反對,如果本-拉多失敗了,這個問題也就解決了,只好打道回府。如果他成功了,火山吐出了它的財寶,問題也解決了,不過,車輛走上返回克朗代克的道路時,裝載的東西要重得多了。

將大量的水注入火山內部確實會帶來危險。水難道不會突然變成蒸氣而無法控制嗎?人代替自然,不會招致災難嗎?難道不會在引起火山爆發的同時引發地震、波及整個地區,將營地連同營地裡的人一起埋葬嗎?

然而,沒人願意正視這些危險。從6月24日早上起,工程開始了。

在工程師的指揮下,首先向金火山的側面開戰。的確,如果十字鎬碰到堅硬的石頭無法開鑿、如果不能開通一條通向火山口煙囪的通道,那麼就用不著開挖一條引入河水的運河了。

通道的開口設在河水水位以下20尺的地方,以便河水迅速流進去。非常幸運,挖掘工具沒有碰到堅硬的物質,至少在通道的前半部分是這樣。首先碰到的是易碎的泥土,然後是長久積存的碎石塊和火山熔岩的碎塊,最後是從前的震動破碎的石英石塊。

工程日夜進行,爭分奪秒。山體的厚度是多少?本-拉多無法進行任何計算,通道也許比他估計的要長。隨著工程的進度,火山內部的聲音也越來越大了。不過,離煙囪越來越近並不意味著很快就到了。

薩米-斯金和內魯託也不去打獵了,他們也和工程師一樣參加勞動。每天,開鑿的通道都向前推進五至六尺。

遺憾的是,5天之後,碰到了石英石,鎬頭都磨鈍了。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打通這層極其堅硬的岩石呢?火山的核心大概是由這層岩石構成的。本-拉多決定使用鋼釺。並且使用一部分已經做成子彈的火藥、薩米-斯金只好少使用子彈了。的確,火藥不僅可以做成打獵用的彈藥,必要時,還是非常珍貴的防衛材料。不過,隊伍似乎不會遇到什麼危險。該地區一直罔無人跡,營地附近也沒有發現印第安人。

使用鋼釺的結果不錯。進展的速度慢了下來,但是並沒有停止。

7月8日,幹了15天之後,通道的長度好像夠了。這時,它的深度約為28米,開口的面積是30平方尺。因此,可以引入大量的水。火山的轟隆聲聽得非常清楚,巖壁的厚度不會超過一二尺。只要用鋼釺再鑿幾下就能貫通,從而結束通道的開鑿工作。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本-拉多的計劃不會被不可逾越的障礙阻止了。將魯伯河水引來的露天挖掘的運河不難建成,因為地面是沙土構成的;儘管運河長約300尺,工程師打算用十來天建成。

「最困難的事情已經做了。」比爾-斯特爾說。

「也是時間最長的,」本-拉多回答,「從明天起,咱們就開始從離魯伯河左岸6尺的地方挖掘運河。」

「好吧,」薩米-斯金說,「既然咱們有一個下午的休息時間,我建議用來……」

「用來打獵吧?薩米先生。」簡笑著說。

「不是,簡小姐,」薩米-斯金回答,「而是最後一次登上金火山,看看上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主意,薩米,」本-拉多說,「因為好像噴發有進展的趨勢,最好親眼看看。」

這個建議的確是明智的。他們立刻出發了。內魯託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因為天天登山,他們個個成了登山的好手,所以只用了一個半小時就到了火山口。

他們已經不可能像第一次那樣靠近火山口了。更高更厚的蒸氣中夾雜著長長的火苗,靠近火山口的高溫確實令人難以承受。不過,火山仍然既沒有噴出岩漿、也沒有噴出巖渣。

「毫無疑問,」薩米-斯金說,「金火山太小氣了,如果它有金塊,也珍貴地保留著它們。」

「既然它不願自動交出來,」簡-埃傑頓回答,「咱們就強迫它交出來。」

無論如何,現在,噴發的現象更有力地表現出來了。內部的隆隆聲使人想起壓力很高的鍋爐,在火的作用下,鍋爐的鐵皮咕咕地響。勿庸置疑,噴發正在醞釀。不過,也許幾個星期或幾個月之後,火山才會將燃燒的物質噴射到空中。

因此,本-拉多在觀察了火山口的現狀之後,根本沒想到要停止已經開始的工程,而是恰恰相反,決定努力工作,加快工程的進度。

下山之前,他們環顧四周。整個地區似乎空無一人。平原上和海上沒有任何異常的情況。這樣,他們有理由感到滿意。金火山的秘密除他們之外無人知道。

他們背衝火山口,沉浸在對廣闊的無際的欣賞之中。尤其是薩米,彷彿失落於夢幻當中。他的雙目注視著東南方向,身體一動也不動,似乎忘記了周圍的人。

「那邊有什麼如此令您感興趣的東西呢?」簡-埃傑頓問他。

薩米用壓抑的聲音回答:

「蒙特利爾,簡小姐。蒙特利爾和綠谷。」

「綠谷!」簡重複,「是個使您懷念的地方,斯金先生。」

「怎麼能不懷念呢?」薩米解釋,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像兩極吸引磁針那樣吸引他的方向,「那裡不是我生活過的地方嗎?在綠谷,我看見一些人誕生了,另一些人也看見我誕生了。在那裡,從年邁的長者到最小的孩子都認識我、歡迎我,我是所有家庭的朋友;如果排除我親愛的本,遺憾的是他天生更多地為了接受愛而不是付出愛,我只是在那兒找到了我的家。我喜歡綠谷,因為綠谷喜歡我,簡小姐。」

薩米不說話了,簡也學他的樣子沉默不語,似乎也陷入了沉思。同伴說的幾句話喚醒了她心中沉睡的感情了嗎?她會對自己說嗎?儘管力量、努力獲得了勝利,也不夠充實一種生活;倘若隨心所欲地使用明智的、理智的願望就可以用驕傲衝昏頭腦,那麼,我們身上有其他的本能用這些強烈的快樂是無法滿足的。在聽到的這些話的影響下,她對自己的位置的特殊性有了更清楚的認識嗎?她看見自己了嗎?虛弱、孤獨,在這座處在可居住的世界邊緣的大山頂上,周圍大多數人是些粗人,對於他們,無論如何,她不過是一個很快會被遺忘的過客。她對自己說:她也沒有家庭了嗎?她比薩米更不幸,她沒有綠谷,更沒有那麼多愛她的人向她伸出雙手。

「嘿!」內魯託大叫一聲,這些人當中他的眼睛最好,「可以說……」

「是什麼?」本-拉多問。

「沒什麼,」內魯託回答,「不過,我以為看見了……」

「看見了什麼?」本-拉多追問。

「我不知道,」印第安人猶猶豫豫地說,「……好像……也許是煙。」

「有煙!」工程師大聲說,「在什麼方向?」

「在那邊,」內魯託指著西面離火山三英里的森林說。

「在森林裡?在森林邊上?」

「不是。」

「那麼,在林子裡的樹下面?」

「對。」

「有多遠?」

「嗯!……在樹林中兩三英里吧……也許近一些……」

「或者遠一些,」不耐煩的本-拉多接著把他的話說完,「我知道你的老調子,內魯託。不管怎樣,我什麼也看不見。」

「我什麼也看不見了,」內魯託說,「……我甚至不能肯定看見了……東西很少……我可能搞錯了。」

從自他們來到北冰洋海邊之後,發現有人在這些極北的地區活動,這是頭一次。有煙從樹梢上升起,意味著有人在樹下宿營;不管是什麼人,恐怕不要指望有什麼好的結果。

這是些什麼人呢?獵人?難道不是知道金火山的存在,前來尋找金火山的勘探者嗎?

完全可能,新來的人還沒有看見金火山,高大濃密的枝葉擋住了他們的視線。但是,他們沒有看見的東西將來走出樹林後會看見;難以預料他們發現金火山後的結果。

無論怎樣,這是一個頗令本-拉多及其同伴們擔心的前景。

除了陷入沉思的簡之外,大家都堅持不懈地把目光投向西方。沒有看到任何不正常的情況。樹林上方沒有升起任何煙霧,黑糊糊的森林一直延伸到地平線上。

本-拉多確信是內魯託看錯了,就召呼大家下山。

這時,簡走近薩米。

「我累了,斯金先生。」她用悲傷的聲音說。

薩米驚呆了。這不無原因。簡承認自己疲勞,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一定是她的身上發生了某種變化。

是的,斯金先生,事情變了,簡-埃傑頓非常疲勞。當她不知疲倦地完成力所不及的工作時支援她的彈簧不是斷了,至少也是無力了。她暫時不把生活著成是一系列的鬥爭和不間斷的努力了。她懂得被愛、被保護的溫情,她猜得到家庭小巢的溫暖,在那裡被柔情蜜意所包圍;她的那顆孤寂的心的惶恐使她的身體疲憊了。啊!簡-埃傑頓是多麼疲勞啊!斯金先生!

薩米-斯金沒有對自己說這麼多話,在這個複雜的分析中他的頭腦很清醒。他只是望著簡,對自己的思考和思考的悲劇色彩感到驚訝,並且吃驚地發現了他迄今從未看見的事情。她是多麼嬌嫩和柔弱啊!並且多麼漂亮啊!這位矮小的姑娘映在天幕上的身影與周圍廣闊的空間相比是多麼渺小啊!她在這裡,在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面對許許多多的疲勞、痛苦與危險,這是多麼不幸的事啊!

「簡小姐,請別擔心,」為了擺脫激動的情緒,他大笑著說,「我在這兒呢。請您扶著我。我的胳膊和腿腳都很結實。」

他們開始下山,薩米選擇路線,他像大哥哥那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身輕如燕的同伴,彷彿一位古董收藏家要將一件珍貴的、易碎的藝術品送到安全的地方。

迷迷糊糊的簡任薩米扶著她走。她像作夢一樣地走著,失神的眼睛望著遠方。什麼?她說不上來。那邊,在地平線的那一邊,有她混亂的心中的陌生人或者更難了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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