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這些情況以後,需要做些評估,看看可信不可信。協和號正在調頭,準備駛出法爾馬小海灣。出了海灣,協和號開足馬力,航向掉向東北,直接朝利物浦駛去。
這時,約翰-卡彭特發了如此一番很是自然的議論:
「協和號的船長真想感謝我們告訴他準確的鎳礦石價格,他就應該放下拖纜,把我們拖出這該死的海灣!」
即使微風吹起來了,借風使舵也來不及了,昆斯敦碼頭和法爾馬小海灣的水道口現在繁忙起來了,漁船交錯駛過,有的漁船來到岬角後面撒網捕魚,離機靈號就幾鏈的距離。為了謹慎起見,哈里-馬克爾及其同夥基本上沒有露面。假如乘客們還沒有到,機靈號就開走的話,它莫名其妙的起航一定會引起人們的懷疑。
即使有出航的可能,天黑之前最好待著別動。
哈里-馬克爾一夥心裡明白,形勢依然十分嚴峻。霍雷肖-帕滕森領隊和他的小旅伴們登上機靈號的時間在一分一秒接近。
不應該忘記,凱輪-西摩夫人把出發的日期確定在六月三十日,並且得到了安的列斯中學校長的同意。
六月三十日到了。帕滕森先生不願意遲到一個小時,於前一天晚上就到了出發地點,帕滕森先生是個既細心又守時的人,他決不會忙裡偷閒去遊覽科克,逛昆斯敦,儘管他這兩座城市沒有來過。美美睡了一覺後,他已經從舟車勞頓中恢復了過來。他先起來,叫醒酣睡的學生,然後就跑到碼頭打問機靈號的錨泊地,有艘小艇的主人提出來送他一趟。
哈里-馬克爾由於不瞭解帕滕森先生是何許之人,腦子裡自然就有各種各樣的想法。他怕被漁民認出來,既注意避免在後甲板上露面,又必須留神海灣的動靜。科蒂望遠鏡舉到眼前,透過後甲板海員休息室的舷窗,也在觀察碼頭上船隻的動向。他人雖距離碼頭有兩海里之遙,但能真切地放眼縱觀碼頭和屋宇。天空變得格外豁亮,晴天麗日。太陽從潔淨的海平線上徐徐升起,驅散了最後的縷縷輕霧。起風的跡象卻沒有,海面上沒有,訊號器上也顯示海上風平浪靜。
「明擺著,」約翰-卡彭特大喊大叫,「監獄就是監獄,昆斯敦的監獄差不多也是那樣兒!……可這裡……」
「等一等。」哈里-馬克爾規勸約翰-卡彭特。
十點半前一點,科蒂又來到後甲板門口說:
「我似乎發現一條小船載著十來個人剛剛離開碼頭……」
「說不定是給我們送乘客的那條船!」水手長插上話。
哈里-馬克爾和科蒂立即返回海員休息室,用望遠鏡觀看科蒂所說的小船。
不大一會兒功夫,這條小船果然藉著退潮的湧勢,迎著機靈號開過來。小船由兩名水手駕駛,第三個掌握方向。中間和後甲板上坐著十幾個乘客,乘客中間堆放的包裹提箱依稀可見。
完全可以相信,那時機靈號的乘客上船來了。
實實在在的關鍵時刻,哈里-馬克爾親手搭起的腳手架也許馬上會倒塌!
不過,一切都取決於這個唯一的可能性:帕滕森先生,或者學生中有人認識帕克森船長。這事似乎不大可能。哈里-馬克爾把實現其計劃的希望寄託在這種不可能性上。駕駛小船的昆斯敦碼頭海員不可能認識機靈號的船長,但當他哈里-馬克爾出現在帕克森船長的地位上時,他們會說什麼呢?……
但是,應當注意的是,機靈號是初次停泊昆斯敦碼頭,確切地說,初次進入科克海灣,船長必須上岸辦理到開船隻手續。不過,他們可以暫時僥倖地認為,小船上的海員在昆斯敦沒有見過機靈號的船長。
「無論如何,」約翰-卡彭特結束了和同伴們關於這方面的談話後說,「咱們不讓他們上船……」
「這樣做比較謹慎……」科蒂表示贊成。「咱們到時候只同意把行李搬上來……」
「各回各位!」哈里-馬克爾發號施令。
首先,他小心翼翼地叫把他們前一天搶來去法爾馬小海灣的小船隱藏起來。機靈號上的小艇足夠他們使用,假如他們想溜走的話,至於那條小船,砍它幾斧子,就讓它沉入海底。
科蒂立刻來到前甲板,等小艇一靠近,就準備拋根纜繩下去。
「嗨!」約翰-卡彭特對哈里-馬克爾說,「這可能要冒風險……」
「我們已經冒過風險了……我們還要冒其他的風險……」
「我們以前可都是轉危為安,哈里!……總之,我們吃一塹,長一智……有那麼一次就已經夠了!」
小艇一面緩緩靠近,一面與海岸保持著小小的距離,正朝遮擋法爾馬小海灣的岬角駛來。當小艇行駛到距離法爾馬小海灣大約還有二百米時,船上的乘客就已經能看清楚了。
問題一會兒就能有結果。如果事情能像哈里-馬克爾希望的那樣發展下去,如果帕克森船長的失蹤沒有得到驗證,那麼哈里-馬克爾就可以見機行事。這些學生是由凱輪-西摩夫人資助去旅遊的,應該有人接待,哈里-馬克爾理所當然就得像機靈號的船長那樣,把學生們接上船,給他們安排食宿,以免他們產生離船念頭。
當帕滕森先生和他的學生們發現沒有風,輪船不能起航時,他們也許會提出就他們送回昆斯敦的要求。他們來時急於趕船,肯定沒有顧得上游覽昆斯敦的工業和海濱城市,既然他們有閒暇了,就很有可能提出遊覽這兩座城市的建議。
不過,現實危險還必須得避免。小船送走他們還得返回碼頭,以後的接送工作將由機靈號上的小艇來完成。這條小艇是哈里-馬克爾手下的兩三名海員搬上船的,活動太頻繁,難免要出問題。
警察在居住區各個酒店搜查未果,繼續在大街小巷和碼頭進行搜捕能置若罔聞嗎?萬一有一個逃犯被認出來,一切都將暴露無餘……警察立即會乘汽艇駛進法爾馬小海灣,機靈號將被扣留,犯罪團伙就將重新落入警察之手……
因此,乘客們上船以後,決不能讓他們再下船,哪怕起航可能會拖延數天。從明天夜裡開始,沒有人知道,哈里-馬克爾能杏像他擺脫帕克森船長那樣,順利擺脫警察?……
哈里-馬克爾在做最後的安排。他的同夥想必不會把他的話當作耳旁風,因為他們早已不再是赫利發號上的海員了。不再是從昆斯敦監獄跑出來的逃犯……他們是機靈號上的海員,至少今天一天都是。他們自己應該多加留神,不要說一句露底的話,要拿出正派海員的精神風貌,一定要「舉止端正」,正如約翰-卡彭特說的那樣,要為這位慷慨的凱輪-西摩夫人臉上爭光!……他們個個明白他們各自要扮演的角色。
無論如何,一直到小艇離去時,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儘量少露面。他們將呆在各自的崗位上……水手長和科蒂兩個人可以把行李搬上船,安排好乘客的食宿。
至於午餐,地點就放在海員餐廳,由機靈號上的廚房提供豐盛的午飯。這事將由亞蘭-科克負責躁辦。他自薦當大師傅,顯然是想露一下他的烹調才能,讓大家大吃一驚。
帕克森船長及其船員們如此行動的機會來了。小船就在幾公尺處。乘客來了,不應該沒有人去迎接,於是,哈里-馬克爾就來到右舷梯口。
毋需贅言,哈里-馬克爾身穿被害船長帕克森船長的制服,他的同夥穿的是在他們各自崗位上找來的水手服。
機靈號聽到小艇上的人用傳話筒呼叫,科蒂就拋下一根纜索,纜索落在艇蒿上,然後被船員送到前甲板。
託尼-雷諾和馬格努-安德斯第一批爬上軟梯,跳上甲板。他們的同學隨後也相繼上了甲板。霍雷肖-帕滕森先生最後一個到甲板。約翰-卡彭特還熱情地扶他過舷門。
船員們立即開始往船上搬行李。學生們的行李都是簡簡單單的箱子,既不重又不佔地方,很快就搬放妥當了。
小艇的海員沒有上機靈號。帕滕森先生給他們已付了服務費,還另外給了可觀的小費。他們離開機靈號,返回碼頭去了。
領隊帕滕森先生向來彬彬有禮,此時他行了個鞠躬禮問:
「哪位是帕克森船長?……」
「是我,先生。」哈里-馬克爾說。
帕滕森先生又深深鞠了一個躬說:
「帕克森船長,我榮幸地向您介紹安的列斯中學的寄宿生,並向您表示我個人誠摯的問候和崇高的敬意……」
「署名霍雷肖-帕滕森。」託尼-雷諾愛開玩笑,對著路易-克洛迪榮附耳低語。他和全體同學已經向機靈號的船長打過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