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您,先生。」哈里-馬克爾說,「我有些小修小鬧的活兒要幹,即使一個鐘頭,我都不能浪費。況且,我更喜歡儘可能不離開我的輪船。」
克里斯蒂安-阿爾伯先生對哈里-馬克爾回絕邀請口吻之冷淡似乎感到很驚訝。這不奇怪,在海員當中,在英國商船的船長當中,經常能見到一些性格粗暴的海員,缺乏教養的船長。由於工作中接觸的是粗魯的海員,這些船長的言行舉止也高雅不了。毫無疑問,他在認識哈里-馬克爾和他的手下時,一開始對他們的印象就不好。總而言之,機靈號一路上駕駛得不錯,橫渡大西洋比較順利,這才是主要的。
半小時後,小乘客們在夏洛特阿馬利亞碼頭下了船,然後就去克里斯蒂安-阿爾伯家。
他們一走,約翰-卡彭特就提醒說:
「噯,哈里,到目前為止,我覺得一切進展順利……」
「是嘛……」哈里-馬克爾未置可否。「不過,在咱們每次停泊期間,必須加倍小心……」
「大家會小心的,哈里,咱們當中沒有人想使此次行動前功盡棄……此次行動開始順利,結束同樣會順利……」
「肯定的,約翰,因為帕克森在聖托馬斯島沒有認識人。此外,你務必負起責任,不讓咱們中的任何人下船上岸!」
哈里-馬克爾有理由不讓船組人員下船。如果讓下咖啡館,讓逛酒吧,讓暴飲暴食,這些海員就會說些惹是生非的話——每次對他們放任自流,每次都發生這種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呆在機靈號上,嚴格禁止他們擅自外出。
「正確,哈里。」約翰-卡彭特又說,「如果他們實在想喝一杯,就給他們雙份或者三份……現在,乘客們要在岸上逗留三天,咱們的人如果在船上多喝一杯,那也沒有什麼關係!」
機靈號上的船員雖說有大吃大喝,把錯過的吃喝在停泊碼頭補回來的嗜好,但也明白事態嚴峻。只要能剋制住,他們決不會把事態搞糟。因此,必須設法避免同島上居民,同經常出入碼頭酒吧的不同國籍海員發生接觸,必須注意不讓赫利發號上的任何一個海盜被昔日的那幫江洋大盜認出來。於是,哈里-馬克爾正式命令,一,任何人不得離船上岸;二,不得讓任何陌生人上船。
克里斯蒂安-阿爾伯的商行坐落在碼頭。這個商業區成交的業務不少,單進口一項,金額就高達五百六十萬法郎,這對有一千二百萬人口的城市來說,是相當可觀的。
在聖托馬斯島上,小乘客們沒有語言交流障礙,因為這裡的人講西班牙語、丹麥語、荷蘭語、英語、法語,他們還以為他們是在阿德先生領導下的安的列斯中學裡呢。
克里斯蒂安-阿爾伯先生的寓所在城外,坐落在海邊呈梯形狀的山坡上,有一英里左右的路程。
那裡都是本島有錢僑民的別墅,掩隱在茂盛的熱帶樹木叢中,環境格外優美。克里斯蒂安-阿爾伯先生的別墅是最舒適、最漂亮的別墅之一。
七年前,克里斯蒂安-阿爾伯和一位丹麥姑娘結婚,姑娘的孃家是僑民中豪門之一,婚後生了兩個女兒。少婦熱烈歡迎素未謀面的小叔和小叔介紹給她的同學!至於尼爾斯,雖說當了叔叔,卻從來沒有這麼高興和開心地擁抱和撫摸過他的兩個侄女!
「她們真可愛!……她們真可愛!……」尼爾斯-阿爾伯讚不絕口。
「她們怎麼能不可愛呢?」霍雷肖-帕滕森先生振振有辭地說,「父親可愛……母親可愛……閨女自然可愛!」
這句拉丁引語得到了大家的交口稱讚。
霍雷肖-帕滕森先生和年輕的旅伴們就住在克里斯蒂安-阿爾伯的別墅裡,別墅很寬敞,他們每個人都能有一間舒適的房間。在那裡,他們能夠再次吃到船上豐盛而花樣不多的飯菜,儘管蘭亞-科克使出了他全部的烹飪才能。白天烈日炎炎的時候,在克里斯蒂安-阿爾伯別墅周圍濃廕庇日的花園裡午休格外舒服!在日常閒聊中,他們經常談到留在歐洲的家庭,談到尼爾斯-阿爾伯。他父母已先後去世,他畢業以後要返回哥哥身邊,在哥哥的貿易公司工作。克里斯蒂安-阿爾伯甚至考慮開個商行,地址初步選在聖托馬斯島的臨島聖讓島。從前,丹麥人曾想以五百萬皮阿斯特把聖讓島出讓給美國,但沒有被美國所接受。
在聖托馬斯島日漸顯得不能滿足商業發展需要時,聖讓島上原先住的都是僑民。聖讓島由於長僅十二公里左右,寬約八公里左右,很快被認為地盤太狹小,後來島上的僑民就搬遷到聖克魯瓦島去了。
克里斯蒂安-阿爾伯先生後來多次又談到帕克森船長及其船員,當帕滕森先生向他保證機靈號上的船員應該得到最公正的表揚時,克里斯蒂安-阿爾伯的成見消失了。
當然,他們要對值得一遊的聖托馬斯島做徒步穿越遊覽。聖托馬斯島是座斑岩島,北部地勢起伏很大,高低不平,小山眾多,形狀秀美,其中最高的小山高出海平面四十五米左右。
年輕的旅遊者想登上小山的山頂,又覺得登山累,但到了山前,呈現在他們眼前的秀麗景色大大抵消了登山的疲勞。爬上山巔,看見聖讓島宛若一條肥大的魚兒,漂浮在安的列斯海水面,四周有漢斯來利克、盧安戈、畢克、薩巴、薩瓦納礁島環抱;再極目遠眺,就是茫茫滄海,麗日之下,波光粼粼。
總之,聖托馬斯只不過是一座八十平方公里的島嶼,正如路易-克羅迪榮所指出的那樣,其面積勉強是巴黎教戰場的一百七十二倍。
學生們按規定在阿爾伯別墅呆了三天後,現在返回機靈號的錨泊地。出發的一切準備工作已經就緒。阿爾伯夫婦把他們送上船。在船上,阿爾伯夫婦接受了帕滕森先生對他們盛情接待所表示的感謝。阿爾伯先生和他的弟弟最後一次擁抱話別。
從七月二十八日傍晚起,機靈號起錨升帆,藉著東北風,航向西南,駛往第二個停靠點聖克魯瓦島。
兩島間距六十海里,航行時間三十六小時。
如前所述,當僑民們在聖托馬斯島和聖讓島上感到居住空間擁擠時,他們就想搬到聖克魯瓦島去住,聖克魯瓦島的面積是二百一十八平方公里。他們發現,從十七世紀中葉開始,聖克魯瓦島就落入了在該島安家落戶的英國海盜之手。為了站穩腳跟,他們必須開展鬥爭,但開展的多種流血戰鬥都對於英國冒險家們有利。然而,自從他們到了以後,這些人與其說是僑民,不如說是海盜,他們只顧在這一帶海域行劫,忽視了在島上種植任何農作物。
1750年,西班牙人趕走英國人,佔領了聖克魯瓦島。
西班牙人沒能把聖克魯瓦島守住。數月之後,弱小的駐島守軍見法國部隊來了,只好撤走讓位。
聖克魯瓦島在這個時期開始了農作物種植。然而,在開墾荒島創造良田之前,必須放火燒掉島內茂密的森林,因為燒荒既騰地方又肥了田地。
由於一個半世紀以來的連續開發與建設,機靈號中途停靠的地方,是一座精耕細作並五穀豐登的島嶼。
當然,機靈號既不會遇到小島被發現前居住在島上的加勒比人,也不會遇到最初居住在島上的英國人,又不會遇到繼英國人之後來的西班牙人,更不會遇到最先想搞殖民化的法國人。十七世紀中期,島上甚至再找不到一個人。沒有了貿易往來,沒有了走私販私的實惠,僑民們決定放棄這個島嶼。
一直到1733年的三十七年間,聖克魯瓦島上沒有人居住。法國以七十五萬英鎊把聖克魯瓦島賣給了丹麥,從那個時期開始,聖克魯瓦島就是丹麥的殖民地了。
機靈號在駛往聖克魯瓦島途中,哈里-馬克爾耍手段,把船開到了聖克魯瓦島首都巴恩斯,丹麥語叫克里斯蒂安科斯特。巴恩斯位於北岸上一個小海灣的深處。聖克魯瓦島的第二個城市是弗雷德里科斯特,昔日曾被轟轟烈烈起來造反的黑人燒燬,當時的城市建在西海岸上。
阿克塞爾-威克本生在弗雷德里科斯特,選拔考試他獲得第二名。當時,他在弗雷德里科斯特無親無故。他家變賣掉在島上置辦的田產後,遷住哥本哈根已經十來年了。
在此次停靠期間,學生們如果不去任何人家做客,威克本家的老朋就招待他們。絕大部分時間他們將在岸上活動,每天晚上回船上睡覺。
他們要乘車去參觀的這座島行值得一遊。只要奴隸時代繼續存在,種植園主就會發大財,聖克魯瓦島就會被看成是安的列斯群島最富的島嶼。高產種植場充分利用土地,連溝豁丘陵都沒有讓荒蕪。這種種植物擁有三百五十個種植園,每個種植園一百五十公畝,由訓練有素的人員來負責,管理得井井有序。土地的三分之二用來生產食糖,年均每公畝產食糖十六公擔,還不算廢糖蜜。
排在食糖之後的作物是棉花,年產棉花八百大包,全部收回歐洲。
遊客們走的路徑很美麗,路旁種有棕櫚樹,使每個村子與首都相連通。地勢向北平緩傾斜,到西北海岸時又逐漸升高,一直到海拔四百米的老鷹峰。
必須承認,看到這麼富饒美麗的島嶼,路易-克羅迪榮和託尼-雷諾感到十分遺憾的是,法國沒有把這個島留在安的列斯群島法國的富庶領地裡。相反,尼爾斯-阿爾伯和阿克塞爾-威克本認為丹麥買了一處很合算的田產。他們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希望聖克魯瓦島在先後歸屬英國、法國、西班牙之後永遠歸他們國家所有。
總之,由於它在歐洲所處的地理位置,丹麥除了在大陸被封鎖期間哥本哈根遭到英國艦隊的炮擊外,後來有幸沒有被捲入上個世紀初英法之間長期的流血衝突。由於是第二強國,丹麥領土沒有受到歐洲軍隊的入侵,這就使得丹麥的安的列斯群島僑民沒有感受到大洋彼岸惡戰的衝擊,他們可以安心工作,使他們將來的日子過得更滋潤富足。
然而,1862年,黑人宣佈被解放,這首先引起了一些混亂,殖民當局不得不進行嚴厲地鎮壓。被解放的黑人和獲得自由的農奴大概不滿的是當局說給他們分配一定數量有全部所有權的土地,但諾言沒有兌現。在抗議無果的情況下,黑人起來造反,最後導致起義的烈火蔓延到島上好幾處地方。
當機靈號抵達克里斯蒂安科斯特碼頭時,僑民與獲得自由的黑人之間的關係沒有徹底得到改善。儘管如此,島上治安卻十分穩定,遊客們的旅遊活動根本沒有受到妨礙。一年以後,黑人突然搞起大規模示威活動,鬧得很厲害,把阿克塞爾-威克本的誕生城市付之一炬。
況且,應該指出的是,聖克魯瓦島的人口由於繼續外遷,七八年來已經減少了五分之一。
在機靈號停泊期間,丹麥總督由於擔心發生動亂,交替在聖托馬斯島居住半年,在聖克魯瓦島居住半年,目前羈留聖讓島,沒能在安的列斯年輕人所到安的列斯群島各地給予歡迎,但要求手下對他們登島探險提供各種便利。他的要求得到了全面地貫徹執行。
霍雷肖-帕滕森先生寫得一手好字,因此在臨出發前寫了一封信,九名優秀生簽了名,轉交給總督閣下,向他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八月一日,機靈號駛出克里斯蒂安科斯特碼頭,一齣航道,航向就調向東,藉著側微風朝聖馬丁島航行。